孩子 建構 約 一百 本 書 ， 這 一百 本 是 共同 閱讀 ， 藉著 討論 讓 不同 的 思考 在 空氣 分子 間 撞擊 流竄 。 而後 ， 這 一百 本 之外 ， 我們 的 下 一 步 是 要 建構 一 個 豐富 的 圖書室 ， 放歸 孩子 自由 閱讀 ， 因為 好書 人人 會 選 ， 各 有 品味 不同 ， 再 怎麼 選 都 有 遺珠 ， 不可能 納盡 所有 的 經典 品目 。 而且 不同 的 孩子 需要 不同 的 書 ， 一點一滴 的 累聚 ， 下 一 個 階段 的 進行 ， 閱讀 的 情境 才 更 有 周延性 。 孩子 的 閱讀 不能 等待 ， 也 不 該 等待 ， 如何 明確 地 落實 ， 從 五千 到 十八萬 ， 是 我們 清楚 邁出去 的 第一 步 。 找到 自己 的 書 __UNDEF__ 每 個 孩子 都 不 一樣 ， 每 個 生命 都 有 一 個 成長 的 密碼 ， 成人 要 懂得 解讀 … … 孩子 的 密碼 並 不會 艱奧 難 尋 ， 它 絕對 存在 一點一滴 的 日常 生活 中 ， 只是 成人 常 錯失 那 靈光 一 閃 的 片段 。 阿怡 是 個 閱讀型 家庭 長大 的 孩子 ， 父母 擔任 教職 一路 進修 ， 從 小學 一直 任教 到 大學 ， 是 個 不 看 電視 的 家庭 。 阿怡 四 歲 的 時候 就 認識 許多 字 ， 沒有 人 教 她 ， 她 自己 就 會 讀 很多 書 。 她 的 識字 從 模仿 開始 。 小時候 ， 她 母親 為 她 買 了 很多 錄音帶 ， 孩子 的 特性 是 生性 單純 、 記憶力 強 ， 錄音帶 裡 的 故事 聽 了 之後 過耳不忘 、 倒背如流 。 可是 她 發現 父母 總 在 看書 ， 所以 她 也 要 書 。 媽媽 順手 就 把 錄音帶 附贈 的 書 遞給 她 。 她 大字 不 識 一 個 ， 裝模作樣 ， 誰 知道 ， 還 真 把 眼睛 和 耳朵 對 起來 了 ， 書 上 的 字 與 聽來 的 故事 對照 得 一 字 不 漏 。 就 這樣 ， 她 認得 很多 字 ， 還 沒 學 注音 符號 就 已經 開始 閱讀 了 。 對 許多 透過 注音 符號 認識 國字 的 小孩 來 說 ， 她 剛好 相反 ， 經由 聽 而 識字 ， 注音 符號 一 個 也 不會 ， 學齡 前 就 這樣 自己 玩 ， 但 已經 讀 了 很多 有趣 的 故事 。 她 三年級 時 ， 有 一 次 來 我 家 ， 從 書架 上 抽出 一 本 九歌 出版 的 年度 散文 選集 ， 蹲 在 書房 一角 就 不 動 了 ， 完全 無視 我 的 屋 裡 還 有 許多 小孩 喜歡 的 把戲 。 我 看 她 一 臉 專注 ， 手 裡 捧 著 一 本 文字 密度 極 高 的 成人書 ， 遂 狐疑 地 問 ： 「 你 看 得 懂 嗎 ？ 」 她 半晌 才 抬起 眼皮 ， 用 那 種 沉浸 在 情節 裡 的 眼神 掃 我 一 眼 ， 算是 應答 ， 又 回到 書 裡 去 了 。 孩子 的 閱讀 習慣 如何 、 文字 對 孩子 有 沒 有 吸引力 ， 看 孩子 對 書 的 態度 就 知道 了 。 她 母親 說 她 拿到 什麼 都 看 ， 隨便 撿 個 小 紙片 也 不 放過 ， 嗜 字 如 命 ； 許多 孩子 是 看 電視 長大 的 ， 就 另外 一 個 角度 言 ， 她 算是 啃 字 長大 的 吧 ！ 這 個 孩子 後來 進入 陽明 醫學院 的 牙醫系 就讀 。 有 一 天 我 開 她 玩笑 說 ： 「 許多 醫師 後來 都 改行 當 作家 ， 日後 你 會不會 發現 當 牙醫 多麼 無趣 ， 每 天 睜開 眼 ， 看 的 就 是 一 口 爛 牙 ， 也 想 改行 ？ 」 她 笑嘻嘻 地 回答 我 ： 「 我 怎麼 會 知道 呢 ！ 」 人生 的 轉折處 那麼多 ， 每 一 個 路口 都 有 各 種 可能 ， 重點 是 籌碼 有 多少 、 準備好 了 沒有 。 每 個 人 手 裡 會 有 多少 選擇 可 都 不 一樣 哩 ！ 第二 個 例子 是 我 班 上 一 個 三年級 的 孩子 ， 就 是 先前 提到 的 李仔 。 那時 隔週 休 二 日 ， 逢到 要 上課 的 週六 屬於 田園 課程 ， 我們 做 戶外 的 自然 觀察 記錄 。 每 一 次 ， 李仔 交 回來 的 觀察 筆記 永遠 是 「 葉 互生 ， 葉片 革質 ， 花 五 瓣 ， 色 黃 」 諸如 此 類 不 帶 絲毫 情感 的 文字 。 我 說 ： 「 那 天 的 天氣 如何 ， 你 可以 寫 一 寫 吧 ？ 心情 是 是否 快樂 ， 可以 寫 一 寫 吧 ？ 」 他 看 我 一 眼 ， 理 也 不 理 就 走 了 。 寫 起 作文 來 也 是 一樣 ， 三言兩語 重點 交代 一下 ， 點 到 即 止 ， 完全 不 具 任何 情感 ， 我 和 他 母親 都 覺得 真是 傷透 腦筋 。 那 一 年 班 上 的 小 女生 都 在 看 安徒生 與 格林 童話 之類 ， 為了 誘引 他 看書 ， 我 說 ： 「 你 看 姿婷 她們 都 在 看 白雪公主 ， 七 個 小 矮人 很 好看 ， 你 去 跟 她們 借 … … 」 __UNDEF__ 哪 知 我 的 話 還 沒 說完 ， 他 扭頭 就 走 ， 誇張 的 聲音 裡 丟下 一 句 ： 「 哦 — — 那些 有 的 沒 的 。 」 他 什麼 書 也 不 看 ， 連 漫畫 也 不 看 ， 可是 他 口袋 裡 成天 插 著 一 本 昆蟲 圖鑑 ， 在 校園 裡 盪 來 盪 去 ， 一 有 機會 ， 就 看 他 神情 專注 蹲 在 邊區 一角 ， 一手 拿 著 昆蟲 圖鑑 ， 一手 比對 校園 裡 的 昆蟲 。 他 什麼 書 也 不 看 ， 可是 他 看 的 是 三年級 的 孩子 沒辦法 看 的 生冷 圖鑑 。 他 對 許多 昆蟲 的 特徵 、 習性 、 食源 瞭如指掌 。 自然課 要 上 昆蟲 這 個 單元 時 ， 前 一 天 放學 他 就 把 午餐 吃剩 的 西瓜皮 放到 校園 最 靠 山 邊 的 灌叢 ， 第二 天 一早 把 西瓜皮 拉出來 ， 上面 有 一 堆 正在 啜飲 西瓜汁 的 鍬形蟲 、 金龜子 、 金花蟲 … … 正在 吃 早餐 呢 。 別的 孩子 滿 山 尋 蟲 ， 他 以逸代勞 ， 拈 著 一 塊 西瓜皮 走進 教室 ， 上面 的 昆蟲 比 誰 都 多 。 起先 我 誘引 他 去 看 童話 ， 是 因為 這 類 書 適口性 強 ， 讀起來 不 費力 ， 情節 充滿 想像 ， 容易 閱讀 ， 對 缺乏 閱讀 習慣 的 孩子 來 說 ， 這 或許 是 可以 誘引 的 入口 。 哪 知 ， 他 回 我 一 句 ： 「 那些 有 的 沒 的 。 」 之於 他 的 作文 以及 觀察 筆記 ， 為什麼 總是 「 葉 互生 ， 花 五 瓣 ， 色 紅 」 之 屬 ， 現在 知道 了 ， 原來 這 是 他 的 圖鑑 文字 。 對 他 來說 ， 那些 天馬行空 、 虛擬 的 情節 、 我們 認為 充滿 想像 的 部分 ， 他 一概 統稱為 「 有 的 沒 的 」 ， 是 無法 吸引 他 的 ， 他 要 的 是 真實 的 、 具體 的 、 有形 有線 、 看 得 見 摸 得 著 、 翻開 書 就 可以 清晰 比對 、 如實 觀照 的 東西 。 投其所好 。 既然 他 這麼 喜歡 昆蟲 ， 有 一 天 我 告訴 他 媽媽 ， 東方 出版社 有 一 套 兒童版 的 法布爾 〈 昆蟲 記 〉 ， 共 八 本 ， 全 是 文字書 ， 沒有 注音 。 對於 只 看 圖鑑 的 李仔 來 說 ， 推薦 他 看 這 一 套 全 是 文字 的 書 ， 我 完全 沒有 把握 他 是否 看 得 下去 ， 可是 我 抓住 了 一 個 關鍵 ， 書 與 他 之間 有 一 個 共同 的 交集 ， 就 是 昆蟲 。 李仔 的 母親 很 早 就 發現 兒子 對 昆蟲 有 著 明顯 的 興趣 ， 在 配合 與 支持 的 情形 下 ， 真的 為 兒子 買 了 一 套 法布爾 的 〈 昆蟲記 〉 。 這 以後 ， 每 天 上學 他 書包 裡 都 帶 著 一 本 。 我 有時 看 他 把 書 挾 在 胸 前 搖搖擺擺 走進 校門 ， 下課 時分 就 坐 在 位子 上 一 頁 一 頁 靜靜 看 他 的 〈 昆蟲記 〉 。 班 上 的 孩子 飛來撞去 ， 下課 時間 整 個 教室 雞飛狗跳 、 喧聲擾嚷 ， 沸騰 一 片 ， 就 他 安安靜靜 ， 一 臉 專注 地 讀 著 他 的 法布爾 。 我 在 教室 裡 忙來忙去 ， 看 在 眼下 ， 只要 走過 他 身邊 ， 必然 會 調侃 他 兩 句 ， 走過去 丟下 一 句 ： 「 哇 ！ 這麼 吵 ， 虧 你 還 看 得 下去 。 」 走過來 丟下 一 句 ： 「 像 這 種 情形 ， 我 只 能 看 武俠 小說 。 」 我 說 我 的 ， 他 是 動 也 不 動 ， 眼皮 也 不 抬 一下 。 但是 ， 漸漸 地 ， 他 把 法布爾 看完 ， 有趣 的 故事 來 了 。 一 天 ， 我們 又 上 戶外 觀察 課程 ， 全 班 走 在 學校 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