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信紙 和 這 種 字跡 。 克莉絲汀 告訴 他 :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的 朋友 , 後天 請 您 務必 參加 在 大廳 壁爐 後方 的 小 沙龍 裡 舉行 的 化妝 舞會 , 請 站 在 往 侯頓街 那 個 門 的 後方 , 千萬 別 將 這 個 約會 告訴 任何 人 。 穿上 白色 有 風帽 的 長 大衣 , 完全 地 偽裝 自己 , 別 讓 任何 人 認出 你 , 我 的 生命 握 在 你 的 手 上 。 克莉絲汀 12 化妝 舞會 __UNDEF__ __UNDEF__ 戴 著 骷髏頭 、 羽毛帽 , 身著 猩紅 衣服 的 男人 , 身後 拖 著 一 件 紅 絨 大衣 , 紅 如 火焰 堂堂皇皇 地 延燃 到 地面 。 大衣 上 繡 著 一 行 金色 字體 : 「 不要 碰 我 ! 我 是 死亡 之 神 ! 」 沾滿 汙泥 的 信封 上 沒有 貼 郵票 , 只 寫 著 「 請 轉交 韓晤 . 夏尼 子爵 」 , 還 有 一 行 用 鉛筆 寫 的 住址 。 信 必定 是 帶 著 一 絲 渺茫 的 希望 被 丟 在 街角 , 盼 能 有 一 位 過客 拾起 它 , 將 它 帶給 收件人 。 果真如此 , 信 是 在 巴黎 歌劇院 廣場 上 被 發現 的 。 韓晤 熱切 地 重讀 一 遍 。 很 快 地 , 希望 又 重新 回到 韓晤 心 中 , 原本 一度 成形 的 克莉絲汀 忘恩負義 的 可恨 影像 , 已 被 另 一 個 無辜 的 、 輕率 的 、 過度 敏感 的 犧牲者 影像 替代 。 此時 此刻 , 她 究竟 是 怎麼樣 的 一 個 犧牲者 ? 她 究竟 困在 何 種 窘境 中 ? 韓晤 心神不寧 痛苦 地 自問 著 。 但 這樣 的 痛苦 至少 比 相信 克莉絲汀 是 個 虛偽 、 說謊 的 人 較 能 忍耐 !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她 被 什麼 壓迫 著 ? 什麼 樣 的 魔鬼 ? 用 什麼 樣 的 武器 要脅 她 呢 ? 會 是 什麼 武器 ? 如果 不 是 音樂 … … 是 的 , 沒 錯 ! 他 愈 想 愈 覺得 , 只有 往 這 個 方向 思考 , 才 能 找到 答案 。 難道 他 忘 了 那 天 在 貝洛鎮 克莉絲汀 提起 的 音樂 天使 的 聲音 ? 克莉絲汀 最近 這 段 時間 內 所 發生 的 事故 , 不 是 正 可以 幫助 他 看清 目前 掙扎 的 困境 嗎 ? 難道 他 忽略 了 在 她 父親 死 後 , 克莉絲汀 所 承受 的 絕望 , 以及 對 生命 、 對 藝術 的 灰心 ? 在 學院 的 日子 裡 , 她 表現 得 就 像是 一 部 會 唱歌 的 機器 , 失落 了 靈魂 。 而 突然間 , 她 甦醒 了 , 像 是 受到 神靈 的 感召 , 音樂 天使 來 了 ! 她 演唱 《 浮士德 》 中 瑪格麗特 一 角 , 成功 了 ! 音樂 天使 ! 是 誰 ? 是 誰 在 她 眼 中 扮演 這 個 神奇 的 主宰 ? 是 誰 知道 老戴伊 所 講 的 那 個 傳說 , 甚至 還 如此 利用 它 , 讓 克莉絲汀 像是 個 毫無 抵抗力 的 樂器 , 落入 他 手 中 , 任 他 擺佈 ? 韓晤 一再 思考 , 這樣 的 奇遇 並非 特例 。 他 想起 發生 在 貝勒蒙特 公主 身 上 的 一 樁 故事 。 貝勒蒙特 公主 剛剛 失去 丈夫 時 , 絕望 令 她 喪失 心智 整整 一 個 月 。 公主 既 不能 說話 , 也 不能 哭泣 。 肉體 以及 精神 上 的 癱瘓 日益 嚴重 , 心理 上 的 脆弱 一點一滴 吞噬 她 的 生命 。 每 天 , 她 會 被 推到 花園 裡 , 然而 她 卻 一點 都 不 清楚 自己 身 在 何處 。 拉佛 是 德國 最 偉大 的 演唱家 , 正巧 來到 那不勒斯 , 想要 一 訪 公主 家 中 著名 的 美麗 花園 。 公主 身旁 的 一 名 女僕 , 懇求 偉大 的 歌者 在 公主 躺臥 的 小 樹林 後 演唱 , 但 不要 現身 。 拉佛 答應 了 , 演唱 的 正 是 在 公主 新婚 初期 丈夫 親口 為 她 唱 的 小曲 。 這 首 曲子 非常 生動 感人 , 旋律 、 歌詞 以及 演唱家 美妙 的 歌聲 , 成功 地 打動 了 公主 的 靈魂 , 淚水 湧上 她 的 眼睛 。 她 哭 了 ! 得救 了 ! 而且 一直 堅信 , 那 天 晚上 她 的 丈夫 從天而降 , 為 她 演唱 昔日 的 情歌 ! 「 是 啊 ! 那 天 晚上 , 一 天 晚上 , 」 韓晤 想 著 : 「 唯一 的 一 天 晚上 … … 但是 , 這 個 美麗 的 幻覺 在 重複 的 經驗 裡 是 不能 持續 的 。 」 充滿 幻想 和 悲傷 的 貝勒蒙特 公主 , 如果 每 天 晚上 都 回到 原地 , 整整 三 個 月 , 最後 還是 會 發現 躲 在 樹林 後 的 拉佛 。 音樂 天使 , 三 個 月 來 卻 每 天 來 給 克莉絲汀 授課 。 啊 ! 多麼 認真 的 老師 ! 而 現在 , 他 帶 著 她 在 樹林 裡 散步 ! 韓晤 的 手指 緊緊 捏住 胸膛 裡 那 一 顆 妒嫉 的 心 , 撕裂 著 身 上 的 肉 ,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痛苦 。 他 悲憤 地 自問 , 下 一 次 的 化妝 舞會 裡 , 那 位 姑娘 不 知道 又 會 對 他 耍 什麼 把戲 ? 這 種 劇院 女伶 , 到底 會 將 善良 男子 純純 的 愛情 玩弄 到 什麼 程度 ? 多麼 可悲 啊 ! 韓晤 的 思緒 就 在 這 兩 種 極端 裡 衝突 著 。 他 再 也 不 知道 , 自己 該 同情 克莉絲汀 或是 詛咒 她 , 內心 一次次 地 交雜 著 矛盾 的 情緒 。 然而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還是 穿上 一 件 白色 的 化妝 舞會 長袍 。 終於 , 約定 的 時間 到 了 。 臉 上 覆蓋 著 一 張 用 又 長 又 厚 的 緞帶 裁成 的 半 截 面罩 , 身 上 裹 著 一 件 白色 長衣 , 韓晤 自覺 非常 可笑 , 竟 會 有 這 一 身 浪漫 舞會 的 裝扮 。 一 個 有頭有臉 的 人 , 是 不會 為了 參加 劇院 舞會 而 刻意 裝扮 的 。 他 微微 一 笑 , 另 一 個 念頭 倒 令 他 安慰 不少 : 那 就 是 , 保證 沒有 任何 人 認 得 出 是 他 ! 更何況 , 這 副 面罩 和 這 身 打扮 , 另外 還 有 一 點 好處 : 韓晤 可以 獨自 帶 著 靈魂 上 的 矛盾 和 心 中 的 悲傷 , 不 受 拘束 地 四處 遊盪 , 再 也 不必 為了 掩飾 自己 而 戴上 另 一 層 面具 。 他 早 已經 戴上 了 ! 這 個 舞會 是 個 相當 特別 的 節慶 , 在 齋戒日 前 四 天 舉行 , 是 為了 紀念 一 名 封面 畫家 的 生日 , 他 專門 畫 些 已 逝去 的 繁華 。 他 也 是 著名 的 同行 畫家 加法赫尼 的 一 大 對手 , 加法赫尼 曾經 使 短暫 的 榮盛 化作 永恆 的 不朽 。 這 個 舞會 也 比 平常 的 化妝舞會 更 活潑 、 更 吵雜 、 更 開放 , 有 許多 人 和 藝術家 相約 在 此 , 身後 跟 著 一 票 模特兒 和 小 學徒 。 大約 在 午夜 時分 , 一 群 人 開始 狂歡 作樂 。 韓晤 在 十二點 差五分 時 , 爬上 大廳 的 樓梯 , 環繞 在 他 身旁 五顏六色 的 奇裝異服 , 像是 演戲 似地 依 著 大理石 的 台階 , 散落 排開 在 全 世界 最 豪華 的 場景 裡 。 但 他 無動於衷 , 不 讓 任何 可笑 的 面具 糾纏 自己 , 不 回應 任何 笑鬧 , 並且 擺脫掉 幾 對 已經 玩瘋 的 情侶 大膽 親熱 的 畫面 。 走過 擁擠 的 大廳 , 穿過 一 個 舞群 中間 逃出來 。 他 終於 見到 克莉絲汀 信 上 所 指示 的 那 間 小 沙龍 — 小小 的 一 個 房間 , 卻 擠滿 了 瘋狂 的 人 。 這裡 正 是 前往 侯頓街 吃 東西 和 入 室 內 喝 一 杯 香檳 的 必 經 地點 , 這兒 的 騷動 充滿 著 熱情 與 歡笑 。 韓晤 想 , 克莉絲汀 之所以 會 為 他倆 的 神祕 約會 選擇 這樣 嘈雜 的 地方 , 而 不 是 在 某 個 安靜 的 角落 , 必定 是 因為 在 這裡 戴上 面具 , 就 是 最為 隱密 的 方式 。 他 靠在 門 邊 等 著 , 沒 多久 , 一 個 身 著 黑色 化妝 舞會 長袍 的 人 走過來 , 迅速 牽住 他 的 手 , 他 明白 , 就 是 她 了 ! 他 跟隨 著 。 「 是 你 嗎 ? 克莉絲汀 ? 」 他 從 齒 間 低低 地 問道 。 黑色 長袍 突然 轉 過 頭 , 將 手指 舉到 雙唇 的 高度 , 示意 他 不要 再 重複 她 的 名字 。 韓晤 繼續 安靜 地 跟隨 在 後 。 在 如此 詭異 的 情況 下 重逢 , 韓晤 真 害怕 會 再度 失去 她 。 對 她 , 韓晤 再 也 感覺 不 到 一 絲 恨意 , 甚至 不再 認為 她 這般 奇怪 而 難以 理解 的 行徑 , 有 什麼 地方 應該 責備 。 他 已 準備好 付出 所有 的 寬容 、 所有 的 諒解 和 懦弱 。 因為 他 愛 她 , 而且 , 待會兒 她 一定 會 解釋 她 離奇 失蹤 的 原因 。 黑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