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 。 約翰．彌爾 堪稱 知識 份子 的 典範 ， 他 曾 明白 表達 了 上述 觀點 ， 認為 人類 追求 幸福 生活 之所以 困難重重 ， 就是 因為 「 當前 教育 制度 差勁 ， 社會 規範 落伍 」 。 此外 ， 他 認為 知識界 人士 是 「 國內 最 有 學養 的 人士 」 ， 不僅 「 擅長 思考 」 ， 更 具備 「 最 頂尖 的 智慧 」 ， 而 既然 這些 人 「 思辨力 及 感受力 出眾 」 ， 正 適合 成為 領導 人物 ， 為 眾人 打造 更 好 的 世界 。 事實 上 ， 不管 在 彌爾 之前 ， 或是 自 彌爾 以降 ， 知識界 人士 皆 以 聰慧 領袖 自居 ， 認為 自己 具備 淵博 學識 與 洞見 ， 能 幫助 眾人 甩開 不 必要 的 社會 枷鎖 。 盧梭 曾 說 ： 「 人生 而 自由 ， 卻 無 處 不 受 枷鎖 束縛 。 」 這 句 名言 ， 正 是 所有 菁英 領袖派 知識 份子 的 心聲 ， 意即 ， 人 之所以 不 快樂 ， 皆 為 種種 社會 制度 所致 。 這些 人 認為 ， 每 個 人 心 中 都 有 個 理想 世界 ， 但 現實 世界 卻 與 理想 世界 差 太多 。 他們 更 相信 ， 有 許多 問題 ， 像 壓迫 、 不公 不義 、 貧窮 、 戰爭 等 ， 都 是 社會 制度 的 產物 ， 想 解決 這些 問題 ， 就 得 改變 制度 才 行 。 總之 ， 對 知識 份子 而言 ， 社會 弊病 壓根 就 是 智識 或 道德 問題 ， 而 知識 份子 因為 具備 知識 及 洞見 ， 又 能 秉持 良心 處事 ， 不 為 私利 所 囿 ， 因此 可謂 具備 過人 專才 ， 能 替 大眾 提供 解決之道 。 抱持 菁英 領袖 派 觀點 的 知識 份子 們 ， 最 關切 的 事情 就 是 ： 出身 不同 的 人 之間 ， 針對 經濟 、 社會 議題 的 觀點 ， 竟 懷抱 著 巨大 又 看似 不 應 存在 的 差異 。 知識 份子 們 擔憂 著 有 人 赤貧 ， 有 人 奢華 ， 且 因此 造成 社會 地位 的 巨大 差距 。 知識 份子 們 還 想要 解決 的 問題 是 ， 社會 大眾 的 出身 各 異 ， 卻 因為 一些 共同 的 原因 而 活 得 不 愉快 ， 例如 因為 背負 敗德 罵名 ， 或是 活 在 戰爭 陰影 之中 ， 導致 心神 受挫 。 就 這樣 ， 很多 人 認為 社會 「 問題 重重 」 ， 應該 推派 德行 過人 的 知識 菁英 「 解決 問題 」 。 就算 大家 都 抱持 這 種 觀點 ， 也 不 代表 社會觀 只 有 這麼 一 種 。 事實 上 ， 反面 意見 早 在 幾百 年 前 就 出現 了 。 反方 認為 ， 人性 弱點 才 是 問題 根源 ， 而 社會 制度 只是 用來 補強 人性 弱點 而已 。 同時 ， 制度 既然 源於 不 完美 的 人性 ， 當然 不可能 天衣無縫 。 曾 有 某 位 古典學家 引用 了 希臘 史家 修昔底德 （ Thucy dides ） 的 「 黑暗面 」 觀點 ， 拿來 和 現代 知識 份子 的 社會觀 做 比較 。 修昔底德 持 悲觀 態度 ， 認為 「 人類 因為 學會 了 謹慎 克制 ， 費心 讓 薄 如 蟬翼 的 文明 不斷 延續 ， 才 有幸 擺脫 混亂 和 野蠻 」 。 修昔底德 等 悲觀派 對 人類 處境 的 看法 ， 和 自詡 菁英 領袖 的 知識 份子 比起來 ， 實有 天壤之別 。 修昔底德 這 種 悲觀派 認為 ， 人類 不僅 受 自身 先天 條件 限制 ， 也 同時 受 環境 條件 約束 ， 因此 免不了 受苦 受挫 ， 遭逢 種種 人生 悲劇 。 因此 ， 悲觀派 的 人 並 不 期待 有 「 解決之道 」 出現 。 當今 自詡為 菁英 領袖 的 知識 份子 總 認為 社會 有 缺陷 ， 有待 自己 來 彌補 ， 但 對 悲觀派 來 說 ， 人類 文明 是 憑 實際 經驗 努力 保存下來 的 ， 光 靠 建構 理論 根本 不 夠 。 悲觀派 認為 ， 人類 的 野蠻 性格 總是 蠢蠢欲動 ， 人類 文明 則 像是 「 火山口 薄薄 一 層 岩殼 」 一樣 脆弱 ， 這些 狀況 不僅 沒 什麼 解決之道 ， 很多 時候 還 得 忍痛 妥協 。 法學 教授 菲利克斯 ． 法蘭克福 （ Felix Frankfurter ） 認為 制度 改革 是 有效 的 ， 但 賀姆 法官 斯 卻 藉機 反問 ： 制度 改革 究竟 需不需要 付出 代價 ？ 有 哪些 層面 得 妥協 ？ 賀姆斯 表示 ， 某些 層面 雖然 進步 了 ， 「 但 天曉得 ， 其他 地方 說不得 被 搞 得 更 差 」 。 這 就 是 悲觀派 的 想法 ， 他們 總是 認為 人類 處處 受限 。 不過 ， 這 不 代表 大家 每 天 都 得 愁眉苦臉 ， 因為 人生 就算 處處 受限 ， 還是 可以 過 得 既 充實 又 快樂 。 悲觀派 之所以 「 悲觀 」 ， 是 因為 發現 很多 限制 是 與生俱來 的 ， 既 不可能 靠 制度 改革 消除 ， 也 不可能 像 自命清高 、 又 握有 權力 改革派 說 的 一樣 ， 只 靠 同情心 或 奉獻 精神 就 能 克服 。 在 悲觀派 人士 看來 ， 社會 制度 的 用途 是 限制 行為 ， 讓 人們 不會 做出 帶來 不快 的 事 。 當然 ， 社會 制度 本身 就 會 引起 不快 ， 但 這 並非 建立 制度 的 目的 。 第二 章 提 過 的 芝加哥 大學 教授 理查 ． 愛普斯坦 曾經 說 過 ： 「 人類 研發 制度 的 目的 ， 正 是 想 從 一 堆 不 完美 的 方案 裡 ， 挑出 相對 完美 的 一 個 。 」 悲觀派 不 談 解決之道 ， 不 抬高 少數 人 的 才華 ； 這 派 人 只 談 妥協 ， 寧願 倚重 由 經驗 脫胎 的 多數 智慧 。 人 的 生命 有涯 ， 腦力 亦 有 極限 。 基於 這 點 ， 悲觀派 多半 支持 專業 分工 ， 亞當斯密 即為 支持 者 之 一 ， 曾 在 《 國富論 》 裡 大讚 分工 的 好處 。 相反 的 ， 自詡為 菁英 領袖 的 這 一 派 則 不 看好 細膩 分工 ， 總是 想 打破 分工 限制 ， 他們 常 用 的 手段 之 一 ， 就是 以 「 跨 領域 」 學程 為 號召 ， 希望 打破 學科 限制 ， 讓 人人 都 能 通 十八般武藝 ， 變成 理想 中 的 「 文藝復興 人 」 。 悲觀派 認為 人生 而 受限 ， 但 菁英 領袖 派 卻 壓根 不 管 這 點 ， 所以 從來 沒 想 過 要 反駁 。 這 兩 派 說法 ， 早 從 幾百 年 前 開始 就 相持 不下 了 。 雙方 只要 論及 施政 ， 總是 各說各話 ， 但 這樣 的 情況 絕非 偶然 ， 而是 必然 的 結果 。 雙方 之所以 免不了 各說各話 ， 正 是 因為 兩 邊 的 世界觀 截然不同 。 除此之外 ， 雙方 討論 的 對象 皆 名為 「 人類 」 ， 且 以 同 一 個 世界 為 家 ， 但 由於 兩 邊 看到 的 「 人性 」 根本 南轅北轍 ， 因此 他們 所 談 的 ， 其實 是 兩 個 完全 不同 的 物種 。 對 悲觀派 而言 ， 既然 一 個 人 能 懂 的 事物 有限 ， 那麼 社會 不僅 需要 專業 分工 ， 更 需要 協商 機制 ， 讓 廣大 人民 能 根據 自己 累積 的 知識 、 經驗 ， 來 進行 經濟 及 社會 交易 。 改革派 則 持 相反 看法 ， 認為 智識 大多 集中 在 某些 人 身 上 ， 一般人 難以 望其項背 。 換言之 ， 改革派 認為 人 的 能力 差距 相當 明顯 ， 遠 比 悲觀派 想像 的 要 大上 許多 。 這 兩 派 人馬 ， 除了 看待 現狀 及 未來 發展 的 方式 不同 外 ， 對於 哪些 概念 有待 定義 或 解釋 ， 也 有 不同 意見 。 對 菁英 領袖 派 來 說 ， 貧窮 、 犯罪 、 戰爭 、 不公 不義 等 慘烈 情境 需要 仔細 解釋 ； 悲觀派 則 認為 ， 當前 的 榮景 、 法律 、 和平 、 正義 等 概念 才 需要 解釋 ， 不僅 如此 ， 人們 還 得 不斷 努力 ， 甚至 作出 妥協 、 犧牲 ， 才 能 勉強 維持 現狀 ； 想 讓 這些 面向 逐步 改善 ， 無異 是 奢望 。 再 舉例 來 說 ， 菁英 領袖派 總是 希望 找出 戰爭 的 導火線 ， 但 悲觀派 的 看法 不同 ， 認為 「 沒有 永遠 的 和平 」 、 「 和平 是 不 穩定 平衡 ， 雙方 若 想 維持 和平 ， 除了 仰賴 公正 權威 外 ， 就 得 形成 勢均力敵 的 局面 才 行 」 。 另外 ， 悲觀派 甚至 會 說出 「 國家 如果 勢單力薄 ， 可能 會 迫於 形勢 ， 不得不 放棄 中立權 」 以及 「 任何 國家 只要 能 以 戰 得 利 ， 就 會 想 發動 戰爭 」 這樣 的 話 。 對 悲觀派 而言 ， 物質 世界 也好 ， 人類 文明 也罷 ， 都 是 由 無 累積 至 有 的 結果 ， 絕非 是 憑空 產生 。 同時 ， 人們 也 不可能 一味 求進 ， 而 不 考慮 改革 實施 後 ， 某些 處事 原則 或 程序 是否 因此 受到 破壞 ， 進而 導致 生活 品質 下降 。 誠然 ， 一旦 實施 了 價格 、 榮譽 等 社會 制度 ， 人們 會 感到 束縛 ， 但是 在 悲觀派 看來 ， 束縛 的 成因 不見得 就 是 社會 制度 。 最 重要 的 一 點 是 ， 悲觀派 認為 ， 理論 若 未 付諸 實行 ， 就 無法 與 既存 規範 及 制度 相提並論 。 畢竟 ， 就算 現實 世界 再 不 完美 ， 跟 人們 的 理想 再 有 落差 ， 這些 既存 規範 也 是 實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