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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是 一 種 沉重 的 禁忌 。 「 當然 了 , 」 艾娜德 說 : 「 的確 是 禁忌 。 但 教訓 就 是 不要 跟 作家 講 八卦 , 尤其 是 一 位 專門 寫 家族 祕密 的 作家 。 」 一 開始 的 時候 她 就 告訴 我 , 她 在 書 中 的 形象 由 我 來 定 。 她 讀完 文本 之後 覺得 很 奇怪 , 但是 她 把 我 的 文字 看成 一 幅 藝術性 的 畫像 。 我 只 希望 我 的 家人 和 朋友 也 會 抱 著 同樣 的 心態 。 自從 我 搬離 家 裡 之後 , 那 個 黑色 的 盒子 就 一直 擺在 櫃子 的 最上面 , 從 沒 動 過 , 裡面 是 舊 的 信件 、 明信片 , 還 有 各 種 我 無法 扔掉 也 沒法 再 看 的 東西 。 在 開始 寫 關於 雪麗 的 段落 時 , 我 終於 把 盒子 翻 了 一 遍 , 找到 她 寫 的 英文 歌詞 , 那 是 她 死 後 我 從 她 父母 那裡 得到 的 。 它們 給 我 的 觸動 比 我 其他 的 資料 蒐集 都 要 深刻 。 不 是 因為 歌詞 寫 得 多麼 華麗 , 而是 她 對 愛情 的 渴求 在 每 個 句子 裡 都 能 感受 得 到 , 而且 我 知道 , 這 種 渴求 永遠 也 不可能 滿足 了 。 當 她 寫道 「 我 對 你 來說 只 是 個 影子 / 你 的 目光 直接 穿透 了 我 / 你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我 的 愛 是 真 的 / 而且 我 覺得 你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/ 我 愛上 了 你 / 如果 你 會 知道 」 , 就 像 同 一 時期 我 的 日記 一樣 , 只是 我 寫 的 是 她 , 是 我 的 女 老師 , 而且 無法 把 日記 跟 任何 人 分享 。 我 想要 把 「 我 對 你 來說 只 是 個 影子 」 用 在 對 我 和 雪麗 早期 的 友誼 描述 中 , 但是 段落 變 得 過於 沉重 。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例子 , 有 一些 文字 放 在 整 本 傳記 完整 讀 過 之後 , 才 被 充實 了 內容 。 日記 就 好像 是 之前 的 我 , 那 個 年輕 女孩 寄來 的 信 , 寄到 現在 的 我 這裡 , 因為 她 要 確保 我 擁有 一切 。 當 我 找到 那些 列 著 自己 認識 並且 可以 信賴 的 人 的 名單 時 , 心 裡 感慨 萬分 , 同時 滿懷 感激 , 因為 其中 大部分 人 都 陪伴 過 我 , 而且 還 在 我 的 身邊 。 我 對 過去 的 自己 , 那 個 年輕 、 堅強 的 女孩 懷 著 極 大 的 尊重 。 多虧 了 她 這麼多 年 來 , 一直 坐下來 給 自己 寫信 , 我 才 能夠 在 開始 寫作 的 時候 清楚 知道 自己 的 聲音 。 因為 當初 的 她 堅持 了 自己 的 生活 , 現在 的 我 才 擁有 了 我 想要 的 日子 。 「 那 我 至少 可以 確保 我 的 行為 描寫 正確 , 」 父親 說 。 在 最近 重溫 了 以前 跟 父母親 的 衝突 之後 , 我 對 這 點 毫不 懷疑 , 所以 轉換 了 話題 , 問 他 對 母親 經歷 過 的 那些 不 敢 回憶 的 可怕 事情 是否 有點 頭緒 。 因為 這 件 事 我 從 二○一四年 的 那 個 耶誕節 就 開始 好奇 , 在 書稿 裡 也 一直 思考 。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父親 說 , 他 看 著 玻璃櫃 上面 的 一 套 銅鍋 。 「 但是 我 猜 吧 , 你 可以 推測 你 媽 覺得 可怕 的 事情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停頓 了 一下 , 好像 要 確保 句子 被 正確 地 說出來 。 「 … … 那些 事情 在 你 眼 裡 可能 並 沒有 多 可怕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所以 你 覺得 …… ? 」 「 我 只是 猜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那樣 的話 就 像 沒 說 一樣 。 「 最後 一 個 問題 , 」 我 說 : 「 外婆 曾經 提到 , 我 出生 的 時候 , 母親 有 產 後 憂鬱症 , 是 真的 嗎 ? 」 父親 坐 了 一會兒 。 「 唔 , 你 媽 在 你 出生 之前 已經 憂鬱 了 兩 年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自有 記憶 以來 就 開始 探尋 的 問題 , 此時 被 削減 成 了 一 句 話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「 嗯 , 她 待在 家 裡 , 誰 都 不見 , 只 見 我 。 但是 她 懷孕 的 時候 , 又 快樂 起來 。 我們 讀 了 很多 關於 孕期 的 書 , 裡面 都 說 孩子 會 順利 出生 , 一切 都 會 很 順利 , 所以 我 滿心 以為 當然 會 這樣 。 」 「 但是 並 不 順利 ? 」 父親 的 動作 顯得 有些 無力 。 「 是 的 , 並 不 順利 。 」 他 說 : 「 有 一 天 我 下班 回家 , 看到 你 媽 懷裡 抱 著 你 站 在 廚房 。 她 說 還好 我 回來 了 , 因為 她 正 要 把 你 放到 烤箱 裡面 , 那時 你 才 半 歲 。 」 出乎 我 的 意料 , 這 個 故事 並 沒有 給 我 太 大 的 驚嚇 。 「 那 聽起來 是 很 嚴重 的 產 後 憂鬱 。 」 我 說 , 父親 搖搖頭 。 「 我 從來 沒 聽說 過 這些 東西 , 沒 人 聽說 過 。 你 要 知道 , 那 時候 是 一九七六年 , 沒有 人 在 談 這些 , 我們 也 沒有 做好 生產 準備 。 你 媽 對 那 次 痛苦 的 生產 沒有 任何 心理 準備 , 她 被 劃開 然後 再 縫上 , 簡直 嚇壞 了 。 」 你們 還 把 責任 都 推到 我 的 身 上 。 你們 說 都 是 因為 我 叫 得 那麼 厲害 , 母親 在 家 裡 的 生活 就 是 一 場 噩夢 。 還 說 我 之所以 沒有 弟妹 , 就是 因為 我 是 這麼 可怕 的 嬰兒 , 誰 還 敢 再生 。 我 努力 想要 挽回 一切 , 成 了 世界 上 最 容易 帶 的 小孩 。 「 烤 孩子 。 」 艾娜德 說 , 她 的 臉色 十分 蒼白 。 我 問 父親 他 發現 母親 過 得 這麼 不 好 , 是否 有 帶 她 去 看醫生 。 父親 在 我們 的 酒杯 中 又 倒 了 一些 白葡萄酒 。 「 醫生 ? 沒有 , 我們 不 談論 這些 事情 。 」 他 說 : 「 那 個 時候 還 沒有 給 男人 的 產假 , 我們 之中 總得 有 個 人 賺錢 , 所以 我 就 每 天 打 好幾 次 電話 回家 , 確保 你 還 活 著 。 」 我 眼前 浮現出 赫爾辛格 的 那 棟 房子 。 長長 的 走廊 盡頭 , 一 間 沒有 暖氣 的 嬰兒房 。 我 哭 著 坐 在 縫紉室 的 搖籃 裡 , 母親 在 門 的 另 一 邊 哭泣 。 我 僅有 的 幾 個 嬰兒 時期 的 記憶 現在 看起來 好像 是 災難 電影 裡 的 鏡頭 。 我 想要 把 時間 往回 撥 , 把 我們 兩 個 都 救出來 。 「 所以 你 覺得 , 把 我 一 個 人 留給 母親 是 負責任 的 行為 ? 」 我 問 , 父親 搖搖頭 。 「 不 是 , 但是 後來 好 多 了 。 」 他 說 : 「 你 媽 用 她 自己 的 方式 , 變 得 很 喜歡 你 , 你 開始 講話 之後 , 她 很 高興 。 你 是 她 的 一切 。 」 涉及 母親 的 思緒 , 無論 何時 總是 最 沉重 的 。 我 突然 想到 , 自己 身 上 唯一 還 感覺 完整 的 , 就 是 我 的 語言 和 對 自己 能夠 寫作 的 堅定 信念 。 父親 打斷 了 我 的 思緒 。 「 我 會 後悔 … … 」 他 開 了 個 頭 , 我 等 著 。 說出來 , 說 你 明顯 能 看到 這 個 故事 的 不尋常 。 「 嗯 , 我們 應該 繼續 待在 腓特烈松 的 , 你 媽 喜歡 那裡 , 」 他 說 : 「 我們 當時 也 考慮 過 , 你 媽 和 我 , 但是 赫爾辛格 的 地 更 便宜 , 所以 就 在 這裡 買 了 。 實際 上 這 是 我 到 今天 唯一 後悔 的 事情 。 」 艾娜德 的 臉 上 出現 了 慍色 。 「 能不能 讓 我 認真 地 問 你 一 句 , 」 她 仔細 看 著 我 的 父親 : 「 你 覺得 英爾麗莎 有 沒 有 精神 疾病 ? 」 他 的 目光 裡 是 實實在在 的 驚訝 。 「 沒有 , 我 一點 也 不 覺得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試 著 提到 母親 對 其他 人 的 焦慮 , 她 那些 偏執 的 想像 和 對 我 是 同性戀 的 劇烈 反應 , 但是 他 搖搖頭 。 「 不 , 你 媽 完全 正常 。 」 他 說 。 而 這 只 能 說明 我 的 父親 並 不 知道 完全 正常 代表 什麼 , 可能 我 也 不 知道 , 我 想 。 不管 怎樣 , 我 用 自己 的 一生 和 一 整 本 書 來 試圖 解讀 自己 的 母親 , 好像 她 是 個 完全 正常 的 人 , 儘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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