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束手無策 。 我 頓時 像 破 了 洞 的 氣球 , 在 空中 迅速 的 繞 了 一 圈 , 落地 , 扁成 一 堆 。 「 錢 是 最 大 的 問題 。 」 蔡力偉 說 。 -139- 「 路程 也 是 。 」 這 還 用說 , 我 自己 都 可以 歸納 , 這 兩 個 人 商量 了 老半天 , 得到 的 卻 是 這 種 爛 結論 。 「 我 跟 你們 說 喔 ! 」 一 進 教室 , 就 看到 莊惠真 口沫橫飛 的 說 , 「 下 個 週末 我們 全 家 要 到 南部 的 別墅 去 玩 , 那 是 我 爸爸 新 蓋好 的 度假 小屋 。 」 「 到時候 , 我 一定 會 買 名產 回來 給 大家 吃 。 」 莊惠真 雖然 愛 打小報告 又 很 「 恰 」 , 這 點 倒是 滿 大方 的 , 我們 常常 吃到 她 帶來 的 各 式 零嘴 。 「 妳們 的 別墅 在 哪裡 啊 ? 」 蔡力偉 問 。 -140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「 在 屏東 。 」 「 好 遠 喔 ! 」 「 等一下 社會課 , 我們 來 問 老師 , 屏東 的 名產 是 什麼 ! 」 老師 把 臺灣 地圖 掛 起來 , 我 赫然 發現 臺東 和 屏東 在 地圖 上 只 用 一 條 線 區隔 著 。 臺東 和 屏東 是 鄰居 , 爸爸 就 在 屏東 的 隔壁 。 我 瞪 著 這 張 地圖 , 它 似乎 正在 給 我 一 個 暗示 。 -141- 旅程 「 不行 , 除非 你 告訴 我 為什麼 ! 」 莊惠真 振振有詞 的 報復 著 我 昨天 的 惡作劇 。 「 別 這樣 啦 ! 大家 同學 一 場 , 就 讓 我們 搭搭 便車 嘛 ! 妳 又 不會 有 什麼 損失 。 」 「 是 不會 有 損失 啦 ! 而且 , 我 家 的 車 多 載 你們 兩 個 也 是 綽綽有餘 , 可是 我 總 要 知道 原因 , 才 能 決定 要不要 答應 啊 ! 」 她 的 眼神 飄來飄去 , 很 明顯 的 , 報復 已經 轉成 了 好奇 。 「 拜託 嘛 ! 原因 是 私事 , 涉及 個人 隱私 , 我 知道 妳 是 大好人 , 才 請 妳 幫忙 的 ! 」 我 不 知道 說 這樣 的話 會不會 有 報應 , 可 -142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是 如果 能 搭 她 家 的 便車 到 屏東 , 事情 就 解決 一半 了 。 我 還 沒 和 哥哥 商量 , 先 來 探探 莊惠真 的 意願 , 沒想到 她 竟然 要 知道 「 為什麼 」 。 這 個 「 為什麼 」 , 怎麼 可以 隨隨便便 就 告訴 別人 呢 ? 更何況 她 的 口風 向來 都 不 緊 。 「 不 說 就算 了 。 」 莊惠真 丟下 這 句 欲擒故縱 的 話 就 走 了 。 看 著 她 搖搖擺擺 的 背影 , 真 想 賞 她 一 個 拳頭 吃 。 「 聽說 …… 搭 火車 到 屏東 , 光 是 火車票 就 得 花上 五 、 六百 元 , 」 莊惠真 又 在 大放厥詞 了 , 她 還 用意 有 所 指 的 眼睛 瞟 了 我 一 下 。 -143- 「 還好 我 家 有 車 有 司機 。 」 這 分明 是 說給 我 聽 的 。 我 沒有 理 她 , 轉身 默默 的 走開 。 怎麼辦 呢 ? 我 和 哥哥 這 一 來 一 回 , 兩千多 塊 的 車費 要 上 哪兒 找 ? 更 別 提 還 要 吃 還 要 住 的 。 吃 過 晚餐 , 我 正 想 找 哥哥 談 一下 「 搭 便車 」 的 想法 , 就 看見 莊 爸爸 和 莊惠真 到 我們 家 來 了 。 阿嬤 又 是 招呼 茶水 , 又 是 端上 點心 的 。 「 不 忙 不 忙 , 我 只是 來 商量 一 件 事 。 」 莊 爸爸 總是 笑容 滿 面 , 「 下 個 週末 , 我們 要 到 南部 去 度假 , 學儒 、 學融 和 惠 真 是 好 同學 , 她 就 一直 想 邀請 他們 兄弟倆 一塊兒 去 , 不 知道 阿嬤 的 -144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意思 怎麼樣 ? 」 我 看到 阿嬤 的 眼睛 眨 啊 眨 的 , 眉毛 一會兒 上 , 一會兒 下 , 眉心 還 糾結 在一起 , 好像 聽 了 很 久 才 聽懂 的 樣子 。 」 -194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蔡力偉 怎麼 知道 搬家 的 事 ? 一定 是 我 哥哥 說 的 。 我 更 沒 力 了 。 「 你 知道 了 ? 」 「 早 就 知道 了 , 這 有 什麼 不能 說 的 , 大家 好朋友 一 場 。 」 蔡力偉 拍拍 我 的 肩膀 。 「 好朋友 」 三 個 字 讓 我 的 心 又 痛 了 一下 。 我們 一直 靜靜 的 走到 叉路口 。 「 其實 我 還 有 其它 的 事 想 告訴 你 … … 」 蔡力偉 對 我 說 。 「 噢 ! 你 捏 我 , 你 竟敢 捏 我 … … 」 哥哥 冷不防 在 蔡力偉 手臂 上 , 使勁 抓 了 一 把 , 他 一下子 跳 了 起來 , 追 著 我 哥哥 跑 , 兩 -195 - 個人 一溜煙 的 消失 在 小路 的 轉彎處 , 留下 我 一 個 人 , 獨自 品嘗 孤獨 的 滋味 。 第二 天 , 我 比 平常 更 早 到 學校 , 站 在 校門口 , 直視 著 刻 在 大理石 上面 的 字 。 我 伸出 食指 , 沿著 刻痕 , 把 上面 的 字 描 了 一 遍 。 一 抬頭 , 陽光 在 木麻黃 的 隙縫 裡 , 閃 著 一 串 又 一 串 亮晶晶 的 金幣 。 我 暗自 下定決心 , 很多 年 以後 , 我 也 要 回來 重蓋 一 座 更 漂亮 的 校門 , 我 要 去 查查 看 , 我 是 第幾 屆 的 畢業生 , 然後 把 自己 的 名字 也 刻 在 上面 。 -196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謎底 這些 , 是 發生 在 我 讀 小學 時 的 事 。 會 想起 這 一切 , 完全 是 因為 這 則 新聞 。 〈 圍牆 外 的 愛心 〉 學校 的 圍牆 外 來 了 一 個 賣 蔥抓餅 的 小販 , 每 天 的 放學 時間 , 他 都 供應 五十 份 免費 的 蔥抓餅 給 學校 的 孩子 吃 , 填飽 他們 咕嚕 咕嚕 叫 的 肚子 , 也 溫暖 了 他們 的 心 … … 新聞 中 的 學校 就 是 我 就讀 的 小學 , 讓 我 懷念 起 那 一 段 住在 保母 阿嬤 家 的 日子 。 我 和 哥哥 已經 申請到 紐西蘭 的 打工 遊學 機會 , 想 趁機 開拓 -197 - 視野 , 也 好好 加強 外語 能力 。 因為 新聞 , 也 因為 遊學 , 我們 決定 在 出國 前夕 , 回到 海邊 再 看看 一切 的 一切 。 保母 阿嬤 的 皺紋 裡 , 塞滿 了 烈日 和 海風 , 花白 的 頭髮 是 拍打 在 岸 上 的 浪花 。 我 和 哥哥 把 她 擁 在 懷裡 , 就 像 小時候 她 摟 著 我們 一樣 。 她 仰頭 看 著 我 和 哥哥 , 不停 的 拭去 眼角 的 淚水 , 嘴 裡 嘟嘟噥噥 的 說 著 : 「 長 這麼 大 了 , 都 長 這麼 大 了 , 真 好 , 真 好 。 可是 , 一定 要 到 那麼 遠 的 地方 去 嗎 ? 」 我 受不了 這樣 哀傷 的 氣氛 , 獨自 出門 去 透氣 。 沒想到 這 一 -198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出門 , 竟 有 更 大 的 震撼 在 等 著 我 。 我 走向 學校 。 國小 畢業 以後 , 我 就 沒有 再 回 學校 過 了 。 司令臺 旁邊 的 老 榕樹 , 胸圍 又 粗壯 了 好幾 寸 , 看來 , 樹幹 裡 不 知道 又 塞 了 多少 人 年少 的 心事 。 學校 旁邊 那 一 棟 大 別墅 依然 還 在 , 房子 舊 了 些 , 莊 爸爸 不 知道 是 不 是 還 住 在 那裡 ? 新聞 裡 的 的 小 攤販 前 , 正 圍 著 一 群 剛 放學 的 孩子 , 賣 蔥抓餅 的 老闆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我 在 校園 裡 散步 , 聞到 餅 香 , 心想 : 「 待會兒 也 來 買 張 餅 吧 ! 」 等到 孩子 散去 , 我 踱到 小攤 旁 : 「 老闆 , 來 一 個 蔥抓餅 加 蛋 。 」 -199- 老闆 猛 一 抬頭 , 那 張 臉 … … 那 張 臉 讓 我 的 心頭 一 震 。 酒窩 … … 酒窩 … … 我 端詳 再 端詳 , 「 我 看過 的 , 我 一定 看過 的 , 」 我 心 裡 吶喊 著 , 腦袋 裡 的 神經 不停 在 圖像 記憶庫 裡 , 搜索 老闆 臉頰 上 的 酒窩 。 老闆 停下 和麵 的 手 , 他 的 眼睛 好像 看穿 了 我 的 心 一樣 , 我們 就 這樣 四 目 相交 了 好一會兒 。 「 啊 ! 你 是 臺東 監獄 裡 送 飲料 的 那 個 人 。 」 老闆 露出 笑容 , 點點頭 , 手 裡 這 才 接續 著 剛才 的 動作 。 我 一面 吃 著 蔥抓餅 , 一面 聽 老闆 說 故事 。 原來 , 他 離開 臺東 以後 , 做 了 幾 年 小 生意 , 知道 鄉下 的 孩子 很多 人 繳 不 出 午餐 -200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費 , 就 來到 這兒 , 一方面 想 安身立命 , 在 這裡 落地生根 , 一方面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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