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祕密 ， 也 沒有 羞恥心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名人 。 那 孩子 是 波西 ． 迪克森 嗎 ？ 」 「 就是 他 ， 他 媽媽 顯然 想 盡量 宣傳 這 件 事 ， 我 敢 說 報社 一定 是 她 聯絡 的 ， 要不然 記者 怎麼 可能 知道 這 種 雞毛蒜皮 的 事 ？ 」 「 你 在場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沒 錯 。 」 「 發生 什麼 事 ？ 」 於是 西奧 又 把 故事 說 一 次 。 西奧 說完 後 ， 艾克 說 ： 「 混蛋 東西 ， 叫 你 停職 太 不 公平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艾克 ， 我 已經 不 介意 了 ， 談 這些 事 讓 我 覺得 很 煩 ， 換 個 話題 好 嗎 ？ 」 「 當然 ， 那 談 洋基隊 和 雙城隊 ？ 」 「 不要 。 」 艾克 是 洋基隊 球迷 ， 他 熱愛 那 支 隊伍 與 他們 的 歷史 。 西奧 為 雙城隊 加油 ， 因為 斯托騰堡 裡 沒 人 支持 這 隊 ， 說 實在 的 ， 既然 這 地方 離 明尼蘇達州 一兩千 公里 遠 ， 沒有 球迷 也 不 難 想像 。 「 不 怪 你 。 」 艾克 說 。 他 坐 著 椅子 滑回 原位 ， 伸手 到 隱身 在 一 堆 資料夾 後面 的 小 冰箱 裡 拿 東西 ， 啤酒 給 自己 ， 雪碧 給 西奧 。 汽水罐 從 桌 上 滾到 西奧 那邊 ， 一路 撞 飛 了 好幾 份 文件 。 「 給 你 。 」 他 說 。 西奧 及時 攔截住 雪碧 ， 艾克 撬開 啤酒 瓶蓋 ， 緩慢 地 、 幾乎 是 痛苦 地 挪動 雙腳 ， 砰 地 移回 書桌 底下 。 他 雙腳 一 蹬 、 往 椅背 一 躺 ， 就 是 一 口 啤酒 。 西奧 從 經驗 得知 ， 故事 要 開始 了 。 又 喝 了 一 口 ， 艾克 開始 說 ： 「 這 種 案子 多 的 是 。 」 他 說 故事 的 開場 通常 是 這樣 。 「 樓下 的 那 對 希臘 夫婦 ， 吉米 和 阿玫達．底可斯 ， 人 非常 好 ， 我們 認識 很多 年 ， 每 天 都 見面 。 他們 從小 就 來到 這 個 國家 ， 每 天 工作 二十四 小時 ， 這樣 過 一 輩子 只是 為 了 孩子 ， 了不起 的 父母 。 他們 的 大 兒子 羅素 是 一 家 建築 公司 的 老闆 ， 建造 小 坪數 房屋 ， 也 做 裝潢 之類 的 工作 ， 他 年 約 四十 ， 已婚 、 育有 三 子 ， 最 大 的 兒子 一 出生 就 有 一 堆 健康 問題 ， 他們 傾家蕩產 才 救活 這 個 孩子 ， 現在 則 需要 各 種 特殊 治療 ， 羅素 幾乎 因此 破產 並 連累到 他 的 父母 ， 但 他們 很 努力 工作 ， 更 努力 省錢 ， 終於 熬過來 了 。 」 西奧 的 目光 肯定 飄走 了 ， 因為 艾克 厲聲 說 ： 「 我 說話 很 無聊 嗎 ， 西奧 ？ 」 「 我 在 聽 啊 。 」 艾克 冗長 又 散漫 的 故事 ， 西奧 猜想 自己 可能 是 斯托騰堡 裡 唯一 會 耐 著 性子 聽 的 人 ， 不過 聽到 最後 通常 還 滿 有意思 的 。 艾克 喝 了 口 啤酒 ， 看 著 天花板 繼續 說 ： 「 大概 十 年 前 ， 羅素 和 他 太太 在 郊外 買 了 一 塊 地 ， 然後 開始 分割 銷售 兩 公頃 的 土地 ， 包括 山丘 、 小溪 、 池塘 等 美麗 的 鄉村 風景 ， 初衷 是 要 賣給 想 做 土地 與 樹林 保育 的 人 ， 藉 此 保護 那 片 環境 。 羅素 和 他 太太 設計出 夢想 中 的 房子 ， 開始 自己 施工 ， 經過 數 小時 、 數 星期 及 無數 個 假期 。 他們 所有 閒暇 時間 都 在 那裡 度過 ， 和 孩子 們 一起 ， 包括 坐 在 輪椅 上 的 兒子 ， 慢慢 地 建造 自己 的 家 。 大型 的 工程 ， 羅素 聘 公司 員工 完成 ， 只要 是 兩 個 人 能 做 的 ， 就 一定 是 羅素 和 他 太太 親自 出馬 ， 這 個 以 愛 為 出發點 的 勞動 ， 卻 似乎 無窮無盡 。 房子 幾乎 花 了 五 年 的 時間 興建 ， 從頭到尾 都 以 現金 支付 ， 等 完工 時 ， 他們 不 欠 誰 半 毛 錢 。 搬家 時 ， 還 舉辦 盛大 的 喬遷 派對 ， 我 也 受 邀 參加 ， 全部 的 家人 、 朋友 和 鄰居 都 到 了 ， 還 有 當初 曾 去 那裡 施工 的 公司 員工 、 所有 幫助 過 他們 的 人 都 在 現場 ， 幸福 美滿 極了 。 我 從 沒 見 過 吉米 和 阿玫達 如此 快樂 又 驕傲 ， 他們 擁有 美麗 的 房子 、 美麗 的 鄉村 景色 和 一 個 快樂 的 大 家庭 ， 大家 一同 慶祝 這 個 國家 最 好 的 一 面 ， 一切 都 棒呆 了 。 」 艾克 的 聲音 逐漸 變小 ， 西奧 知道 故事 的 第一 章 已經 結束 ， 他 本人 出場 追問 的 時候 到 了 。 「 後來 怎麼 了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那 棟 房子 將 被 推土機 剷平 ， 這樣 政府 和 一 票 政客 才 能 在 斯托騰堡 外圍 蓋 一 條 環形 道路 ， 其實 根本 沒 必要 有 那 條 路 ， 在 政治 遊戲 裡 那 並 不 重要 。 你 知道 這 件 事 嗎 ， 西奧 ？ 」 西奧 嚇呆 了 。 他 幾乎 忘 了 這 件 事 ， 過去 四十八 小時 ， 他 的 生活 被 童軍 偵察 、 波西 和 那 條 碩大 的 銅斑蛇 所 圍繞 ， 還 有 一 堆 臉書 上 的 垃圾 。 他 點頭 說 ： 「 知道 ， 我 聽說 了 。 」 艾克 猛然 放下 雙腳 ， 手肘 頂 著 桌子 ， 身體 往 前 傾 ， 雙眼 燃燒 著 憤怒 。 「 你 了解 土地 徵收 的 法律 意義 嗎 ？ 」 「 了解 。 」 艾克 點點頭 ， 臉 上 泛起 一 抹 微笑 。 「 好樣 的 。 理論 上 ， 土地 徵收 是 最後 手段 ， 在 違背 土地 所有人 的 意願 下 奪走 土地 ， 幾乎 是 犯罪 行為 ， 卻 也 是 政府 在 必要 時 應該 做 的 事 。 以 這 個 例子 來 講 ， 根本 沒有 任何 必要性 ， 只不過 是 一 群 政客 想 藉由 建造 公路 ， 以 取悅 提供 政治 獻金 給 他們 的 人 。 」 平時 艾克 動不動 就 會 開始 說教 ， 而 對於 這 個 議題 ， 他 似乎 更為 氣憤 。 西奧 決定 再 推 他 一 把 。 「 我 好像 不 是 很 懂 。 」 西奧 才 剛 開口 ， 艾克 就 繼續 說 ： 「 是 這樣 的 ， 西奧 ， 北邊 的 卡爾斯堡 那 一帶 ， 有 一些 大型 貨運 公司 和 一 堆 工廠 ， 南邊 的 魯溫斯堡 也 是 。 研究 顯示 ， 這 條 公路 只 能 省下 卡車 司機 幾 分鐘 的 時間 ， 但 他們 不 管 ， 就是 要 不計 代價 蓋 一 條 新 公路 ！ 因此 這些 公司 與 政客 過從甚密 ， 給 他們 不少 錢 ， 告訴 他們 那 條 公路 的 興建 多麼 迫切 ， 理所當然 的 ， 是 為了 『 經濟 發展 』 這 個 神聖 目標 。 每當 需要 核可 什麼 事 或 進行 什麼 建案 或 浪費 更多 納稅人 的 錢 時 ， 每 個 政客 都 會 說 ， 會 有 更多 工作 、 更多 稅收 ， 什麼 都 變 得 更多 ， 全 都 以 經濟 發展為 名 ； 但 同時 會 有 更多 汙染 、 更多 交通 堵塞 、 更多 擁擠 的 學校 ， 還 有 更多 開發商 致富 。 然而 政客 從來 不 提 這些 ， 因為 他們 從 那些 既得利益 者 手 上 拿 錢 ， 這 次 是 那些 貨運 公司 。 」 艾克 深呼吸 ， 灌 一 大 口 啤酒 ， 典型 的 艾克 ， 從來 不 打 迷糊 仗 ， 從不 是 騎牆派 ， 總是 有 自己 的 主張 。 西奧 其實 覺得 故事 很 精采 ， 因為 艾克 如此 火冒三丈 。 西奧 決定 火上加油 。 「 州長 不 是 也 極力 鼓吹 這 件 事 ？ 」 「 那 個 白痴 ！ 只要 價碼 談得攏 ， 他 什麼 都 支持 。 上 週 報紙 頭條 說 ， 那些 貨運 公司 和 開發 人員 捐 了 一 大 筆 錢 到 州長 陣營 ， 猜猜 看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他們 想要 公路 ， 他 就 想要 公路 ， 那 傢伙 只不過 是 個 政客 ， 他 只 想 尋求 更 高 的 職位 。 你 以後 絕對 不要 涉及 政治 事務 ， 西奧 ， 那些 都 是 骯髒 的 遊戲 。 」 「 別 擔心 。 」 艾克 放鬆 下來 ， 用力 將 椅子 往 後 滑 。 「 十五 年 前 ， 西奧 ， 如果 我 的 政治 立場 是 對 的 ， 就 不會 被 起訴 。 」 這 是 艾克 伯父 第一 次 提到 他 以前 遇到 的 麻煩 。 西奧 很 想 直搗 核心 、 一 次 問 一 堆 問題 ， 但 他 忍住 了 。 總有一天 ， 艾克 會 把 事情 全盤 托出 ， 但 只 在 他 想 說 的 時候 說 ， 不 是 現在 。 西奧 原本 想 說 哈迪 ． 昆恩 家 的 故事 ， 後來 決定 算了 。 就 他 而言 ， 他 的 故事 要 比 艾克 的 有趣 多 了 ， 不過 艾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