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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賊 不成 ? 」 歸鍾 突然 說道 : 「 吳三桂 這 人 很 好 啊 , 他 送 了 我 一 張 白 老虎皮 做 袍子 , 你們 可 瞧見 過 沒有 ? 」 說 著 翻開 皮袍 下襟 , 露出 白 虎皮 來 , 大是 洋洋得意 。 歸二娘 道 : 「 小孩子 家 , 別 在 這 胡說八道 。 」 蘇岡 冷笑 道 : 「 在 歸 少爺 眼 中 , 一 件 皮 袍子 可 比 咱們 漢人 的 江山 更加 要緊 了 。 」 歸二娘 怒 道 : 「 孩子 , 把 皮 袍子 脫下來 ! 」 歸鍾 愕然 道 : 「 幹 甚麼 ? 」 歸辛樹 一 伸手 , 從 兒子 腰 間 拔出 長劍 , 白 光 閃動 , 嗤嗤 聲響 , 歸辛樹 手 中 長劍 的 劍 尖 在 兒子 身 前 、 身後 、 肩頭 、 手臂 不住 掠過 。 眾人 大吃一驚 , 都 從 椅 中 跳起身 來 , 只 道 歸辛樹 已 將 兒子 殺死 , 卻 見 歸鍾 所 穿 的 那 件 皮袍 已 裂成 十七八 塊 , 落在 身周 , 露出 一 身 絲棉 短 襖褲 。 歸辛樹 這 數 劍 出手 準 極 , 割裂 皮袍 , 卻 沒 割破 絲棉 襖褲 。 雄 待 得 看 清楚 時 , 盡 皆 喝采 。 歸鍾 嚇 得 呆 了 , 連聲 咳嗽 , 險些 哭 了 出來 , 說道 : 「 爹 , 咳 咳 … … 咳 咳 … … 爹 , 咳 咳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歸辛樹 一 揮手 , 長劍 入 鞘 , 跟著 解下 自己 身 上 棉袍 , 披 在 兒子 身 上 , 說道 : 「 穿上 了 ! 」 歸二娘 拾起 地 下 白虎皮 碎塊 , 投入 燒 得 正 旺 的 火爐 中 , 登時 火光 大盛 , 一 陣 焦臭 , 白 虎皮 漸漸 燒成 灰燼 。 韋小寶 連 稱 : 「 可惜 , 可惜 。 」 歸辛樹 道 : 「 走 罷 ! 」 牽 了 兒子 的 手 , 向 廳門 走去 。 陳近南 道 : 「 歸 二 俠 去 幹 謀 大 事 , 我們 謹 依 驅策 。 」 歸辛樹 道 : 「 不敢當 ! 不用 了 ! 」 說 著 走向 廳門 。 韋小寶 知 他們 立時 便 要 動手 , 已 來不及 去 告知 皇帝 , 心想 須得 使 個 緩兵之計 , 阻 他 一 阻 , 大 聲 道 : 「 皇宮 的 屋子 沒 一萬 間 , 也 有 五千 間 , 你 可 知 韃子 皇帝 住 在 那 ? 」 歸辛樹 一 怔 , 覺得 此 言 甚 是 有理 , 回頭 問道 : 「 你 知道 嗎 ? 」 韋小寶 搖頭 道 : 「 沒 人 知道 。 韃子 皇帝 怕 人 行刺 , 晚晚 換 地方 睡 。 有時 睡 在 長春宮 , 有時 睡 在 景陽宮 , 有時 又 在 咸福宮 、 延禧宮 睡 , 說不定 又 睡 在 麗景軒 、 雨花閣 、 毓慶宮 。 」 他 一口氣 說 了 七八 個 宮閣 的 名字 , 歸辛樹 只 聽得 皺起 了 眉頭 。 韋小寶 又 道 : 「 就算 是 皇帝 貼身 的 太監 、 侍衛 , 也 不 知 他 今晚 睡 在 甚麼 地方 。 這 種 對 「 特務 工作 」 的 價值 觀念 , 是 政治 清明 或 腐敗 的 一 種 明顯 分野 。 武則天 濫 使 特務 、 秦檜 多 用 特務 、 明 末 特務 橫行 , 後世 多 認為 是 朝政 衰敗 的 明證 ; 後人 為了 要 增加 對 雍正 皇帝 的 反感 , 製造 了 他 任用 「 血滴子 」 殺人 特務 的 傳說 。 康熙 四十八年 七月 初六 , 李煦 在 請安 摺子 之中 , 又 附奏 江南 提督 張雲翼 病故 的 訊息 。 向 皇帝 請安 , 是 「 恭祝 萬歲爺 萬福金安 」 , 該當 大吉大利 才 是 , 死亡 的 消息 必須 另 摺 奏報 , 決不 可 混 在一起 , 否則 有 咒詛 皇帝 死亡 的 含義 。 李煦 這 奏摺 犯 了 基本 的 忌諱 , 十分 胡塗 。 奏摺 中 說 : 「 恭請 萬歲 萬安 。 竊 提督 江南 全 省 軍務 臣 張雲翼 , 於 康熙 四十八年 六月 十八日 , 病患 腰癰 , 醫治 不 痊 , 於 七月 初三日 巳時 身故 , 年 五十八 歲 , 理合 奏聞 。 蘇州 六月 晴雨冊 進呈 , 伏 乞 聖鑒 。 」 康熙 見 了 這 大 不 吉利 的 奏摺 , 自然 很 不 高興 , 但 申斥 的 語氣 中 還是 帶 了 幾 分 幽默 。 硃批 : 「 請安 摺子 , 不 該 與 此 事 一起 混寫 , 甚 屬 不敬 。 爾 之 識 幾 個 臭 字 , 不 知 那 去 了 ? 」 李煦 見到 御批 , 自然 嚇 得 魂飛魄散 , 忙 上奏 謝罪 , 痛 自 懺悔 。 康熙 批 : 「 知道 了 。 」 康熙 五十一年 七月 , 江寧 織造 曹寅 ( 曹雪芹 的 祖父 ) 奉命 到 揚州 辦理 刻印 《 佩文韻府 》 事宜 , 染上 瘧疾 , 病勢 甚 重 。 李煦 前往 探病 , 曹寅 請 他 上奏 , 向 康熙 討藥 。 康熙 得 奏 之後 , 立即 硃批 : 「 爾 奏 得 好 。 今 欲 賜 治 瘧疾 的 藥 , 恐 遲延 , 所以 賜 驛馬 星夜 趕去 。 但 瘧疾 若 未 轉 泄痢 , 還 無妨 。 若 轉 了 病 , 此 藥 用 不得 。 南方 庸醫 , 每每 用 補濟 ( 劑 ) , 而 傷人 者 不計其數 , 須要 小心 。 曹寅元 ( 原 ) 肯 吃 人參 , 今 得 此 病 , 亦 是 人參 中 來 的 。 金雞拏 ( 即 奎寧 , 原文 用 滿文 ) 專治 瘧疾 。 用 二 錢 , 末 。 酒 調服 。 若 輕 了 些 , 再 吃 一 服 , 必要 住 的 。 住 後 或 一 錢 , 或 八 分 。 連 吃 二 服 , 可以 出 根 。 若 不 是 瘧疾 , 此 藥 用 不得 , 須要 認真 。 萬 囑 , 萬 囑 , 萬 囑 , 萬 囑 ! 」 康熙 連 寫 四 次 「 萬囑 」 , 又 差 驛馬 趕急 將 藥 送去 揚州 , 限 九日 趕到 , 可見 對 曹寅 十分 愛護 關心 。 奎寧 原是 治 瘧疾 的 對症 藥物 , 但 曹寅 可能 有 其他 併發症 , 終於 不治 逝世 。 康熙 甚為 悼惜 , 命 李煦 妥為 照顧 曹寅 的 遺屬 。 李煦 的 奏摺 之中 , 有 一 大部分 是 關於 實驗 新種 稻米 的 。 康熙 很 重視 稻米 品種 , 經過 多 方 試種 , 培育出 一 種 優良 品種 , 發交 各 地 官紳 試種 。 李煦 詳細 奏報 試種 的 情況 , 某 官 種 幾 畝 , 畝 產 幾 石 幾 斗 ; 某 商人 種 幾 畝 , 每 畝 產 幾 石 幾 斗 等等 。 如 康熙 五十八年 六月 二十四日 奏 : 「 竊 奴才 所 種 御稻 一百 畝 , 於 六月 十五日 收割 , 每 畝 約 得 稻子 四 石 二 斗 三 升 , 謹 礱 新 米 一 斗 進呈 。 而 所 種 原田 , 趕緊 收拾 , 於 六月 二十三日 以前 , 又 種完 第二 次 秧苗 。 至於 蘇州 鄉紳 所 種 御稻 , 亦 皆 收割 。 其 所 收 細數 , 另 開 細數 , 恭 呈 御覽 。 」 可見 李煦 還 負有 「 種 御稻 實驗 田 」 的 任務 。 康熙 將 「 御稻 」 種子 普遍 發交 各 地 官紳 商人 試種 , 每 人 試種 的 田畝 多數 是 兩 畝 至 三 畝 。 李煦 種 到 一百 畝 , 是 最 大 的 實驗 農場 。 所 產 的 米 當時 叫做 「 御苑 胭脂 米 」 , 色 紅 味 香 , 煮 粥 最 美 。 《 紅樓夢 》 寫 莊頭 烏 進 孝 進 給 賈府 的 , 就 是 這 種 米 。 康熙 在 南 巡 之 時 , 見到 民舟 中 滿載 豬毛 、 雞毛 , 問起 用途 , 得知 是 用作 稻田 肥料 , 其後 即 下旨 試驗 , 效果 甚 好 。 比 之 後世 不 經 實驗 而 大搞 衛星 田 , 不 注意 品種 肥料 而 只 虛報 瞞騙 , 康熙 的 種稻 實踐 是 科學化 得多 了 。 李林盛 的 奏摺 康熙 頗 有 幽默感 , 雖然 在 嚴肅 的 公文 批語 之中 , 往往 也 流露出來 。 康熙 四十年 十月 二十四日 , 陝甘 提督 李林盛 上 了 一 道 奏本 。 這 人 的 正式 官銜 是 : 「 提督 陝西 甘肅 等 處 地方 總兵官 右 都督 加 一 級 降 二 級 戴罪 圖功 」 。 奏摺 中 說 : 「 皇上 著 問 : 『 提督 好 , 提督 身 上 好 麼 ? 各 官 好 麼 ? 又 在 先 的 提督 地方 上 事宜 、 雨水 情形 俱 不時 啟奏 , 今 你 到任 來 , 為何 不 具 本 啟奏 ? 今後 可 將 地方 上 事宜 不時 啟奏 於 皇上 知道 。 又 皇上 賜 你 鹿舌 、 鹿尾 、 乾肉 等 捌 樣 , 你 可 查收 』 等 因 。 臣 隨 恭 設 香案 , 率同 將弁 各 官 , 望闕 謝恩 , 領 受 訖 。 除 臣 恭奉 綸音 , 頒賜 食品 , 見 在 另 疏 奏 謝 天恩 外 , 所有 奉宣 地方 事宜 , 雨水 情形 , 令 臣 宣奏 之 上諭 , 臣 謹 遵 旨 具覆 。 伏念 臣 以 庸愚 , 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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