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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忙 。 我 再 向 父親 保證 佛 菩薩 會 保佑 他 , 他 的 呼吸 從 急促 而 漸 緩 , 而 顯得 慢 長 , 好像 , 要 睡覺 。 我 以為 他 睡著 了 , 下午 一點 十幾分 , 他 睡著 了 。 我 突然 又 覺得 , 今天 並非 他 大去 之 日 。 他 變好 了 。 母親 覺得 有 些 話 要 對 他 說 , 她 附 在 父親 的 耳 旁 , 喚 他 的 名字 , 可是 父親 沒有 回答 。 他 雙目 半 閤 , 嘴巴 半 開 , 呼吸聲 再 也 聽 不 到 。 母親 輕拍 他 的 臉 , 可是 他 沒有 回應 。 我 匆忙 的 跑出 病房 去 找 值班 的 女 醫師 , 她 進 了 病房 , 觀看 父親 片刻 , 然後 量 他 的 脈搏 。 下午 一點 卅分 , 她 宣布 父親 的 死亡 。 ‧ 很 快 的 , 有 一 個 中年 婦人 入 內 詢問 有沒有 帶 父親 的 新 衣物 來 ? 我 不 太 能 會 過意 ── 父親 死 了 嗎 ? 「 有沒有 準備 『 手尾錢 』 ? 」 ── 婦人 熟練 地 為 父親 更衣 , 我 摸摸 父親 的 臉頰 , 是 變 冷 了 。 他 好 瘦 。 母親 沒有 哭 。 我 也 哭 不 出來 , 整 個 人 像 飄 在 空中 , 旋轉 不止 。 很 快 的 , 父親 被 送到 走廊 盡頭 的 往生室 。 他 的 神識 靈魂 去 了 哪裏 ? 喔 , 這 就 是 死亡 。 多麼 奇怪 的 一 個 過程 , 像是 在 一 個 渡口 , 父親 先 坐 了 一 艘 船 離開 , 沒有 說 他 要 去 哪裏 。 在 往生室 裏 , 我 和 家人 為 父親 念誦 《 地藏 菩薩 本願經 》 。 我 轉過身 看看 母親 , 突然 悲從中來 , 開始 嚎哭 。 堂姊 對 我 說 : 你 讀 過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、 讀 過 佛經 的 啊 , 不要 吵到 你 爸爸 … … 我 突然 發覺 , 父親 死 了 。 為什麼 「 死亡 」 要 叫作 「 往生 」 呢 ? 我們 在 等 八 個 小時 的 助念 過 完 , 要 送 父親 回 桃園 的 殯儀館 。 父親 , 這 個 夜晚 你 必須 和 其他 逝者 躺 在 冰室 之內 睡覺 , 因為 你 生前 一再 交代 , 死 後 不 想 吵到 左鄰右舍 。 不 是 我們 無情 , 不肯 帶 你 回家 。 絕食 絕食 , 一 種 用 身體 去 展現 意志 、 貫徹 理念 的 姿勢 , 在 空乏 中 闡述 用 沉默 抵抗 暴力 的 豐富 可能 。 飢餓 是 一 種 令 人 始 而 惶惶 躁動 、 繼而 昏沉 下墜 的 感覺 歷程 , 當 我們 的 身體 正常 運轉 時 , 飢餓 , 並 不 被 我們 身體 的 機制 許可 。 在 我們 的 生命 裏 , 通常 是 某 種 大 悲慟 令 我們 食 而 無味 或 食 不 下嚥 , 我們 弱化 了 生命 的 能量 和 觸覺 , 因而 也 喪失 感應 飢餓 的 能力 , 這 一 種 飢餓 , 被動 的 成分 居 高 。 絕食 ( 或 禁食 ) 在 表面 上 也 是 悲慟 下 的 產物 , 在 實質 上 卻 有 更多 是 自由 意志 抉擇 的 結果 , 它 是 一 種 身體 的 戰鬥 , 藉由 身體 的 自殘 和 耗損 , 來 換取 抗爭 對象 的 心虛 及 軟弱 , 它 的 目標 是 沒有 言語 的 激烈 衝撞 、 非暴力 的 偕亡 。 絕食 者 更 接近 一 種 理念 的 號召 : 當 合理 與 公決 都 變 得 不可能 的 時刻 , 絕食 者 藉由 對 自己 身體 的 處置 來 開拓 自由 的 疆土 。 然而 絕食 者 需要 群眾 以及 附和 者 , 他 的 理念 才 有 實現 的 可能 , 絕食 的 訊息 必須 被 傳播 , 被 認可 , 被 放大 , 被 累積為 壓力 , 他 才 能 獲得 勝利 。 所以 絕食 像 一 個 劇場 的 表演 , 有 著 無法 被 完全 預期 的 劇本 、 觀眾 和 結局 。 絕食 者 的 身體 是 有 價值 之 分 的 , 一 個 有 純潔性 、 號召力 的 絕食 者 , 他 的 身體 總 被 想像 有 著 更 高 的 價值 , 他 的 飢餓 也 更 有 重量 。 絕食 往往 接近 於 死亡 , 死亡 是 一 種 巨大 的 恫嚇 , 那 為什麼 還 有 人 膽敢 以 死亡 下注 ? 當 一 個 社會 還 有 絕食 者 的 時候 , 不管 絕食 的 人 是 誰 , 請 去 體會 他 的 理念 和 控訴 , 眾生 餓 , 是故 菩薩 餓 , 如果 你 認為 他 不 是 菩薩 而 卻 又 體念 了 他 的 餓 , 那麼 , 你 便是 菩薩 。 菩薩 之所以 成為 菩薩 者 , 是 因為 有情 、 飢餓 , 和 心痛 。 當 有 人 捨 他 的 身 而 孤注一擲 , 請 體會 他 的 憂 與 怖 。 邪惡 深夜 , 看完 寺山修司 的 實驗 短片展 , 台北 這 座 城市 的 夜色 正好 。 那 一具具 肉體 , 那些 邪惡 的 孩童 , 被 斬 了 頭 而 垂死 非 跳 的 雞 … … 這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銀幕 上 的 光影 , 和 配樂 的 音聲 復歸 於 闃寂 。 剩下 一些 殘念 。 美好 的 殘念 。 我 並 未 再 繼續 看 下 一 場 寺山 修司 的 片子 , 我 很 快 地 離開 戲院 。 幾乎 是 逃離 的 衝動 。 我 自己 很 清楚 為什麼 。 從 廿六 歲 以後 , 我 再 也 無法 完整 地 聽完 Pink Floyd __UNDEF__ 的 《 __UNDEF__ T he Wall __UNDEF__ 》 。 那 我 年少 時 最為 崇拜 狂熱 的 搖滾 團體 。 我 的 心 有 一 部分 已經 老去 了 , 變 得 無法 容忍 喧囂 的 音響 ── 那 向 世界 的 抗議 。 一如 帶領 我 聽 搖滾樂 的 C ── 我 的 朋友 , 當年 我 曾 開 過 一 個 玩笑 , 不料 一語成讖 。 我 同 他 說 : 「 總有一天 , 你 會 厭倦 搖滾樂 的 。 」 他 很 不以為然 的 瞪 著 我 , 在 那 一 年 。 而 終究 他 真的 逃離 搖滾 世界 了 。 我 問 他 現在 聽 些 什麼 ? 他 笑笑 說 : 「 開車 時 無聊 , 聽聽 ICRT 。 」 那 個 當年 聽到 好 音樂 , 會 馬上 打電話 過來 , 要 你 隔 著 話筒 傾聽 的 C 呵 。 我 終究 是 老去 了 。 害怕 自己 的 心 柔軟 而 易 感 。 廿六 歲 以後 , 我 便 進入 古典樂 時期 , 一如 恐龍 盛行 活躍 於 白堊紀 , 我 的 白堊紀 已然 終結 。 有 一 部分 幻滅 , 有 一 部分 妥協 。 天覆地滅 , 恐龍 長 埋 , 我 那 短暫 而 美好 的 搖滾 狂熱 。 It ’ s a beautiful day __UNDEF__ .
剩下 骨骼 , 會 變成 化石 , 廿六 歲 以後 , 挖掘 和 考古 開始 的 剎那 , 我 不 記得 有 沒有 自憐 自棄 的 悲嘆 。 ‧ 我 幾乎 是 逃離 片場 的 。 一方面 也 清楚 地 目睹 了 邪惡 的 反照 。 我 已經 到 了 要 分 三 次 才 能 把 《 霧 中 風景 》 看完 的 時代 了 。 我 厭倦 離愁 和 悲傷 。 給 我 快樂 吧 。 讓 我 快樂 的 麻木 , 我 的 心 將 拒絕 一切 躁動 和 感傷 。 憂傷 令 人 老 。 為什麼 要 繼續 看 讓 自己 惶惶不安 的 寺山 修司 ? 我 找 不 到 理由 說服 自己 。 邪惡 的 獠牙 開始 暴長 。 呵呵 , 給 我 快樂 , 呵呵 , 生命 是 不要 痛苦 , 快樂 至上 。 難道 是 因為 害怕 被 撩撥 那樣 邪惡 的 欲望 嗎 ? 我 親暱 的 邪惡 兄弟 , 只要 我 不 去 打開 那 門 , 又 怎會 逃出 眾多 的 天罡地煞 ? 我 將 愈來愈 中產 。 不孕 。 無 感 。 絕緣 。 髣髴 這般 , 便 可以 不 受 世界 侵擾 。 而 事實 上 , 這 是 有效 的 。 我 自己 愈來愈 像 嘲笑 耶穌 被 釘上 十字架 的 罪犯 , 以為 自己 是 最 不 邪惡 的 人 。 呵呵 再見 了 。 寺山 修司 , 你 的 邪惡 與 敏感 我 是 如此 的 害怕 。 而且 我 厭倦 。 再見 。 自戀 張國榮 要 復出 歌壇 了 , 他 自己 、 唱片 公司 , 和 他 的 歌迷 當然 得 為 他 六 年 前 告別 歌壇 的 宣言 「 解套 」 。 在 記者會 上 , 張國榮 並 不諱言 他 覺得 自己 歌 唱 得 好 , 也 坦述 對 唱片 公司 所 給 的 酬勞 數目 感到 滿意 。 總之 , 張國榮 又 要 唱歌 、 出 唱片 了 。 這 當然 是 一 件 好事 , 張國榮 把 歌 唱 得 不錯 應 屬 公認 。 「 現在 很多 人 亂唱 , 我 想 , 我 唱 得 那麼 好 , 為什麼 不 唱 呢 ? 」 張國榮 如是 笑 著 說 。 百分之百 的 自信 , 百分之百 的 自戀 。 我 不免 想到 , 在 六 年 前 , 張國榮 決定 退出 歌壇 的 諸 種 原因 。 是 因為 到 了 一 個 事業 的 瓶頸 嗎 ? 歌壇 無 敵手 的 孤獨 ? 還是 演藝圈 內 新人 輩出 的 壓力 ? 抑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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