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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工作 。 他 的 工作 始終 在 他 口 中 前途似錦 、 空間 廣闊 , 但 每 次 我 問 他 具體 做 什麼 職務 , 他 又 開始 語焉不詳 , 說 他們 什麼 都 做 , 參與 整 個 工程 流程 , 似乎 在 工程 設計 、 立項 、 招標 、 施工 、 監理 的 全 過程 中 都 有 他們 的 身影 , 於是 我 更加 不 清楚 他們 公司 本身 的 性質 。 徐行 仍舊 喜歡 談 他 的 見多識廣 , 只是 談話 的 物件 從 京城 出名 的 老闆 變成 了 地方 政府 官員 , 他 喜歡 講 每 一 個 地方 的 喝 酒 風俗 , 不同 政府 的 辦事 風格 和 款待 特徵 , 講 那些 工程 背後 的 利益 關係 , 講 招標 過程 可以 動 的 手腳 和 權力 插足 的 位置 。 他 講 得 仍然 帶 著 三 分 神祕 和 五 分 得意 , 有 些 地方 故意 壓低 了 聲音 賣關子 , 並 不 是 得意 於 自己 做 的 事情 了不起 或 優於 他人 , 但 他 似乎 得意 他 正 接觸 和 見識 別人 見 不 到 的 東西 。 當 一 層 不 透明 的 鋼鐵 在 頭頂 籠罩 , 底下 是 一 片 海洋 , 任何 與 罩子 的 親密 接觸 或 洩露出 的 消息 都 顯得 路徑 不凡 、 眼手 通天 。 徐行 他們 一直 隨行 就市 , 雖然 說 著 這 個 世道 規矩 崩壞 , 但 也 心甘情願 地 陪 著 玩 下去 。 徐行 只 提到 零星 的 生活 。 他 一直 想 在 北京 買 大 房子 , 但 一直 做 不 到 。 從 零六年 本科 畢業 就 一直 說 , 想 買 房 , 想 出租 , 想 以 房 養 房 。 可是 他 始終 沒 籌到 首付 , 攢錢 的 速度 遠遠 趕 不 上 房價 上揚 。 徐行 的 父母 一輩子 做 工人 , 仍然 住在 沒有 拆遷 的 老樓 裡 , 徐行 從小 就 睡 在 沙發床 , 現在 回家 幾乎 無 踏足處 , 買 房 不可能 求 父母 支持 。 他 在 兩難 中 躊躇 。 他 不 甘心 回 老家 , 他 從 出來 上學 的 第一 天 起 就 抱定 了 混出 一 番 天地 的 志願 , 但 他 又 無法 留在 北京 , 眼看著 家境 更 好 的 同學 一一 買 房 結婚 生子 , 只有 自己 無能為力 , 於是 乾脆 南下 , 到 最 南端 尋找 機會 。 他 相信 在 這 個 最早 開放 的 城市 , 身份 的 勢利 總 比 京城 少 些 。 徐行 仍然 對 出人頭地 的 生活 抱 著 熱望 , 一 種 在 我 看來 近乎 無 根據 的 熱望 。 那 種 自負 的 熱望 在 一 開始 顯得 滑稽 , 但是 重複 到 一百 次 , 就 令 人 在 悲傷 中 心 生 敬意 。 吃完 飯 , 我們 在 街 上 散步 , 徐行 忽然 說起 林葉 的 事 。 他 聽說 林葉 分手 了 , 很 關心 地 問 她 現在 怎麼樣 。 「 你 都 聽說 什麼 了 ? 」 「 沒 聽說 什麼 , 」 徐行 說 : 「 就 聽說 , 聽說 她 做 小三 , 人家 不 要 她 了 … … 我 這 人 說話 粗 , 不 好聽 , 你 可 別 跟 她 說 啊 。 我 都 是 聽說 的 , 說錯 了 你 別 介意 … … 其實 這 種 事 也 正常 , 現在 多得是 , 誰 說 不能 做 小三 呢 … … 回頭 不行 我 看看 我 的 同事 裡 要 有 合適 的 , 給 她 介紹 。 」 稿 怎麼 投 簡歷 都 沒有 面試 機會 怎麼 考證 就是 考 不過 怎麼 英語 學 得 這麼 差 怎麼 畢業證 這麼 難 拿 怎麼 上學 這麼 無聊 怎麼 我 長 得 這麼 醜 這麼 矮 怎麼 我 不會 唱歌 跳舞 都 沒法 跟 別人 一起 去 KTV 怎麼 沒 人 認識到 我 的 清高 志向 怎麼 沒有 人 賞識 怎麼 老師 總 不 待見 我 卻 喜歡 輕浮 淺薄 的 學生 怎麼 我 不 被 所有人 理解 怎麼 我 這麼 孤獨 怎麼 宿舍 裡 的 人 都 針對 我 怎麼 那麼 張揚 任性 的 女生 卻 有 好朋友 怎麼 有 這麼 懦弱 的 人 賤兮兮 地 巴結 別人 怎麼 有 這麼 霸道 的 人 整 天 欺負 人 怎麼 有 這麼 沒 臉 沒 皮 的 人 欠 了 人 錢 總是 忘掉 怎麼 我 堅持 我 的 原則 卻 沒有 人 在意 怎麼 我 仍然 總 失敗 怎麼 我 還是 不能 一鳴驚人 怎麼 這 次 榮譽 又 沒有 我 的 份 怎麼 拿 了 榮譽 就 要 被 人 白眼 怎麼 飯菜 總是 這麼 難吃 怎麼 晚上 總是 餓 怎麼 襪子 一 天 就 變 這麼 臭 怎麼 最近 又 胖 了 怎麼 臉 上 起 痘痘 了 怎麼 眼睛 腫 起來 了 怎麼 還是 戒 不 掉 零食 怎麼 跑步 及不了 格 怎麼 又 沒 錢 了 怎麼 喜歡 的 人 喜歡 別人 怎麼 喜歡 我 的 人 都 這麼 拙 怎麼 我 還是 忘 不 掉 過去 的 事 怎麼 我 想 不 起來 什麼 有趣 的 未來 怎麼 女人 總是 水性 楊花 見異思遷 怎麼 女人 總 那麼 功利 不 看 人 的 內涵 只 看 男人 掙錢 多少 怎麼 男人 全 不 可靠 誓言 最後 都 變成 謊言 怎麼 男人 全 是 下半身 動物 不 懂 思想 只 朝 大胸 女人 撲過去 怎麼 這 個 世界 上 有 這麼多 噁心 人 的 事情 怎麼 這 個 世界 上 有 這麼多 無恥 之 徒 堂而皇之 作惡 還 有 人 撐腰 怎麼 有 這麼多 不學無術 的 人 尸位素餐 占據 高位 阻止 了 後起之秀 的 升遷 怎麼 有 這麼多 腦殘 出沒 在 網路 上 到處 都 是 沒 常識 沒 邏輯 沒 素質 屁股 決定 腦袋 的 一派胡言 怎麼 有 這麼多 馬路 上 開車 的 混蛋 不 守 規矩 並排 超車 不 打燈 從 對面 開過來 卻 開 著 大 燈 怎麼 社會 上 人 的 道德 已經 變 得 這麼 低下 看到 老幼 病 殘孕 都 不 知道 讓座 了 還 滿 口 振振有詞 怎麼 我 總是 遇人不淑 對 沒 良心 的 人 掏 心 掏 肺 怎麼 我 對 朋友 兩肋插刀 遇上 難事 都 拚命 幫忙 到 最後 卻 被 背後 捅上 一 刀 怎麼 共 患難 的 夫妻 就 沒法 同 甘甜 最後 總是 分手 怎麼 我 的 老公 沒有 別人 的 體貼 怎麼 我 的 老公 沒有 別人 的 掙錢 多 怎麼 我 的 父母 沒有 別人 的 掙錢 多 怎麼 我 的 父母 總是 不 理解 我 怎麼 沒有 人 理解 我 怎麼 我 的 父母 總是 用 他們 的 老 一 套 思想 強迫 我 做 不 喜歡 的 事情 怎麼 我 的 父母 總 讓 我 在 沒有 前途 的 地方 熬下去 還 教 我 迎合 討好 送 禮 拉關係 說 假話 怎麼 我 的 父母 突然 變 得 這麼 老 怎麼 我 的 父母 從來 沒有 關心 我 內心 的 憂慮 與 需要 怎麼 在 我 的 小 的 時候 沒有 神人 來 給 我 啟蒙 怎麼 沒有 人 從小 陪伴 我 長大 怎麼 我 始終 這麼 孤單 怎麼 我 的 一 個 小小 心願 就是 無法 實現 怎麼 我 周圍 的 小朋友 都 比 我 快樂 怎麼 我 已經 很 努力 給 自己 打氣 心 裡 還是 這麼 憂愁 怎麼 我 還 不能 長大 怎麼 我 身 上 有 這 討人厭 的 疤痕 怎麼 我 的 媽媽 總是 不 在 家 怎麼 我 的 媽媽 總是 在 家 怎麼 我 還 不能 得 到 一 個 芭比 娃娃 怎麼 我 還是 不能 得到 一 個 變形 金剛 怎麼 我 鼓起 勇氣 都 還是 不 敢 在 他 的 面前 說話 我 希望 我 有 一 天 能 告訴 他 我 的 心 我 希望 我 能 不 這麼 孤單 我 希望 能 吃 一 個 很 大 很 大 的 冰淇淋 我 希望 一 覺 醒來 臉 上 的 痘痘 全 好 了 我 希望 我 長大 以後 能 掙 很多 錢 給 爸爸 媽媽 我 希望 我 有 一 輛 自己 的 車 我 希望 我 能 在 台 上 彈 吉他 我 希望 我 能 遇到 一 個 會 彈 吉他 的 男生 我 希望 有 一 天 我 能 走遍 世界 上 每 個 國家 我 希望 有 一 天 能 站到 諾貝爾 的 領獎台 上 我 希望 有 一 天 我 能 站 得 直直 的 面對 欺負 人 的 男生 說 我 不 怕 你 了 我 希望 她 能 做 我 的 好朋友 我 希望 我 是 一 個 可愛 的 女孩 我 希望 我 能 在 一 個 人 心 裡 留下 痕跡 我 希望 她 有 一 天 還 能 想起 我 想起 我 還 會 眷戀 我 希望 我 能 唱 一 首 歌 我 希望 我 能 飛上 雲端 從此 消失 在 天際 我 希望 我 死 的 時候 能 有 一 個 人 為 我 流下 一 滴 眼淚 消失 在 雲端 雲 開 霧 散 天 啟 降臨 陽光 照耀 大地 歲月 消失 間隙 消失 心 裡 的 霧霾 消失 飛機 飛過 天空 雲影 消逝 白色 噴霧 畫出 軌跡 藍天 天 藍 悠遠 明淨 亙古 不變 千 年 前 照耀 人 的 晴朗 千 年 後 仍然 晴朗 緘默 不 言 天空 緘默 不言 大地 緘默 不 言 湖水 緘默 不 言 樹木 緘默 不 言 但是 它們 告訴 我們 祕密 這 個 世界 的 祕密 這 個 世界 所有人 都 會 死去 這 個 世界 所有人 出生 並且 活 著 活 上 四十 年 五十 年 六十 年 一百 年 喜怒哀樂 彙聚 離別 留下 萬 頃 眼淚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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