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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來 看 ? -184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一會兒 , 哥哥 和 麥佩嘉 果然 出現 在 司令臺 後面 。 他們 有說有笑 , 哥哥 還 在 她 的 耳朵 旁 低聲 說話 呢 ! 我 心 裡 覺得 很 不 是 滋味 。 幫 我 送 項鍊 , 好像 不 需要 順便 幫 我 談情說愛 吧 ! 麥佩嘉 的 臉 漲 得 緋紅 , 哥哥 拿出 包好 的 禮物 給 她 , 她 拿 在 手 上 就 想 走 , 哥哥 一 把 拉住 她 , 要 她 拆 了 禮物 才 能 離開 。 麥佩嘉 神情 嬌羞 , 在 哥哥 的 催促 下 撕開 粉紅色 包裝紙 , 打開 銀色 的 盒子 , 鍊子 映 著 她 紅紅 的 臉龐 閃閃 發亮 。 哥哥 拿起 項鍊 , 順手 把 它 戴 在 麥佩嘉 的 脖子 上 。 我 一 轉頭 , 莊惠真 已 不 在 榕樹 下 了 , 不 知道 她 是 什麼 時候 離開 的 , 也 不 知道 她 看到 了 多少 。 再 回頭 , 麥佩嘉 也 不見了 , -185- 只有 我 哥哥 站 在 那裡 看 著 我 。 我 不 知道 原來 哥哥 也 喜歡 麥佩嘉 。 他 要 當 哥哥 , 我 已經 認了 , 現在 還要 和 我 爭 喜歡 的 人 。 我 跑過去 問 : 「 你 跟 她 說 了 什麼 ? 」 「 我 說 要 送 她 一 條 項鍊 。 」 「 你 有 說 那 是 我 要 送 她 的 嗎 ? 」 「 這 不 重要 吧 ! 重點 是 , 你 的 鍊子 現在 已經 掛 在 她 的 脖子 上 了 。 」 哥哥 往 操場 走 , 我 伸手 擋住 他 : 「 你 也 喜歡 她 ? 」 哥哥 沒有 回答 。 -186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「 為什麼 要 莊惠真 來 看 ? 」 我 又 問 。 哥哥 一 臉 嚴肅 , 還是 沒 說話 , 推開 我 的 手 , 大步 走開 。 項鍊 是 送出去 了 , 可是 我 一點 也 沒有 高興 的 感覺 , 反而 有 一些 感傷 。 上課 後 , 我 看到 莊惠真 茫然 的 看 著 黑板 , 麥佩嘉 的 臉 上 卻 有 關不住 的 微笑 。 哥哥 對 她 露出 深深 的 酒窩 , 項鍊 墜子 閃 著 愛戀 。 剎那間 , 我 明白 了 , 原來 酒窩 裡 的 酒香 醉倒 了 兩 個 女孩 。 啊 ! 讓 我 不戰而敗 的 , 竟然 是 這 一 對 酒窩 。 酒窩 ? 誰 也 有 一 對 酒窩 ? 想 不 起來 了 , 頭 很 痛 , 我 討厭 酒窩 。 -187- 校門 上 的 英雄 我 的 心情 一 天 比 一 天 沉重 , 一 則 是 麥佩嘉 一直 以為 那 條 項鍊 是 我 哥哥 送 的 , 一 則 是 我 那 個 出差 的 爸爸 , 像是 魔術師 的 鴿子 憑空 消失 , 一直 沒 和 我們 聯絡 。 我 背 著 哥哥 偷偷 寫 了 幾 封 信 給 爸爸 , 沒有 任何 回音 。 我 常常 想 , 石頭 丟到 海 裡 , 還 會 濺起 一些 水花 , 可是 我 的 信 , 竟 連 石頭 都 不如 。 我 試 著 和 哥哥 討論 , 可是 一 提到 爸爸 , 他 就 變 了 個 人 , 冷漠 而且 兩 眼 無神 。 還 有 一 件 更 令 人 覺得 沉悶 的 事 — — 畢業 。 不 知道 鳳凰花 是 被 誰 染紅 的 , 表面 上 紅 得 熱鬧 繽紛 , 骨子 -188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裡 卻 紅 得 讓 人 心慌意亂 。 同學們 每 天 打打鬧鬧 , 像 耐 不住 性子 的 雛鳥 , 頻頻 探出 頭 來 , 「 啾啾 唧唧 」 叫 得 讓 人 心煩 。 太陽 愛 湊熱鬧 的 又 給 大家 加上 了 溫度 , 我們 卻 像是 繃緊 可是 又 裂 不 開 的 種子 , 等待 發芽 。 其實 同學 們 幾乎 都 在 等 , 等 畢業 , 等 上 同 一 所 國中 , 但 , 我 和 哥哥 不同 。 這 個 禮拜 媽媽 都 住在 保母 阿嬤 家 , 她們 天天 商量 事情 、 打包 行李 , 因為 媽媽 決定 把 我們 帶到 桃園 去 了 。 等 畢業典禮 一 結束 , 我們 就 要 展開 全新 的 生活 。 這 個 決定 真 讓 人 不知所措 , 儘管 我們 快要 可以 和 媽媽 住 在 -189- 一起 了 , 不過 , 這 也 表示 , 我們 要 和 保母 阿嬤 分開 了 。 我 的 心 被 切成 兩 半 , 一半 高高興興 , 歡歡喜喜 ; 一半 憂心忡忡 , 淚眼 欲 滴 。 那 種 感覺 就 像 把 苦瓜 和 蜂蜜 放到 果汁機 裡 攪打 一樣 , 分 不 出 是 苦 還是 甜 , 只 感覺到 「 痛 」 。 我 沒法子 輕輕鬆鬆 的 跟 我 最 麻吉 的 蔡力偉 開口 說 再見 , 乾脆 先 略過 不 說 。 不過 , 他 這 幾 天 看來 也 一 副 有氣無力 的 樣子 。 老師 為了 畢業考 , 口沫橫飛 的 幫 我們 複習 課本 上 的 重點 , 她 不 知道 沉重 的 心事 壓 得 我 挺 不 起 胸膛 。 我 讓 眼睛 直視 著 黑板 , 努力 打開 耳朵 上 的 天線 , 可是 卻 對 不 上 老師 發送 訊息 的 頻率 。 -190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考試 前 一 天 , 我 拖 著 沮喪 的 腳步 到 學校 , 媽媽 已經 趕 夜車 回 桃園 了 。 她 說 還 有 很多 事情 沒有 張羅 好 , 「 為了 迎接 你們 , 我 要 回去 好好 布置 一下 。 」 她 帶 著 喜上眉梢 的 臉 , 走 了 。 我 的 耳朵 裡 一直 播放 著 昨天 保母 阿嬤 說 的 話 : 「 孩子 我 帶 了 這麼多 年 , 妳 一定 要 常常 帶 他們 回來 讓 我 看看 。 」 媽媽 沒 給 保母 阿嬤 錢 的 時候 , 她 常常 說 「 牙 一 咬 , 就 撐 過去 了 」 , 也 沒 掉 過 眼淚 。 當 她 說 著 「 我 捨不得 , 捨不得 啊 ! 」 的 時候 , 臉 上 滑下 的 淚 , 卻 滴 得 我 的 心 好 痛 。 一直 到 了 下午 最後 一 節 課 , 老師 終於 放下 粉筆 , 讓 我們 出去 透透氣 。 大家 臉 上 露出 一絲絲 笑容 , 像是 藏 在 烏雲 背後 的 一 -191- 絲絲 陽光 。 老師 帶 著 我們 在 校園 裡 轉來轉去 , 感覺 是 在 做 校園 的 最後 巡禮 , 我 勉強 跟 在 隊伍 後面 走 著 。 最後 , 全 班 在 校門口 停 了 下來 , 老師 要 我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摸 一 摸 校門 上 鑲嵌 的 大理石 , 上面 刻 著 : 麻省理工 學院 物理學 博士 林寶生 獻建 第十三 屆 傑出 校友 冰冰涼涼 的 大理石 讓 我 稍微 清醒 了 一些 。 「 小朋友 , 」 老師 說 , 「 這 位 林寶生 先生 是 五十 年 前 從 我們 學校 畢業 的 學生 。 」 -192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「 哇 ! 好 久 喔 ! 他 是 不 是 很 老 了 ? 」 大家 議論紛紛 。 「 對 啊 ! 他 現在 已經 當 阿公 了 。 」 老師 舉起 手 , 要 大家 安靜 。 「 他 小 的 時候 , 爸爸 因為 車禍 去世 , 沒 幾 年 , 媽媽 也 生病 死掉 了 , 所以 是 阿嬤 一手 帶大 的 。 」 老師 說到 這裡 , 瞄 了 我 一 眼 , 我 趕緊 低下 頭 去 。 「 他 一直 很 努力 , 很 用功 , 長大 以後 自己 工作 存錢 , 後來 到 美國 念書 。 」 「 哇 ! 好 厲害 ! 」 「 他 在 美國 的 麻省理工 學院 念到 博士 。 回國 以後 , 他 很 懷 -193- 念 小學 的 生活 , 就 捐 了 一 筆 錢 回饋 母校 , 蓋 了 這 座 校門 。 」 故事 講完 , 下課 鐘聲 也 響起 了 , 老師 揮揮手 , 大家 趕緊 回 教室 收拾 書包 。 我 漫不經心 的 和 哥哥 及 蔡力偉 一起 回家 。 蔡力偉 一手 搭 著 我 的 肩膀 , 一手 搭 著 哥哥 的 背 , 說 : 「 打起精神 , 明天 還 要 考試 呢 ! 」 哈 ! 蔡力偉 什麼 時候 也 在乎 考試 了 ? 「 你 才 要 好好 看書 呢 ! 」 我 回 了 他 一 句 。 「 我 知道 ! 你 啊 , 別 讓 搬家 擾亂 了 心情 , 看 你 這 兩 天 沒精打采 的 。 「 你 媽媽 也 很 辛苦 , 過日子 已經 不 容易 了 , 還 要 養 小孩 。 剛 開始 她 欠 保母費 , 我 想 說 她 手頭 不 方便 , 就 說 沒關係 吧 ! 誰 知道 , 這 一 『 沒關係 』 竟然 就 過 了 這麼多 年 。 」 我 摳 著 她 手 上 的 繭 , 想像 著 每 一 個 藏 在 繭 裡 的 故事 , 真 想 一 個 一 個 拔下來 。 「 你們 小 的 時候 , 撿 些 鄰居 的 舊 衣服 穿穿 就 過去 了 , 現在 -93- 長大 了 , 總 要 有 幾 件 體面 的 衣服 ; 別人 的 小孩 去 補習 , 我 也 不 想 讓 你們 輸給 別人 … … 」 繭 裡 的 故事 苦澀 不堪 , 簡直 就是 永遠 無法 破繭而出 的 蛾 。 「 唉 ! 種 西瓜 是 看 天 吃飯 , 如果 不 是 真的 有 需要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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