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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間點 二十 公分 的 位置 嗎 ? 」 小威 還是 一 臉 茫然 , 但是 他 還是 回答 : 「 是 啊 ! 」 接下來 換 我 茫然 了 , 原來 小威 不但 不會 「 除以 二 」 , 也 看 不 懂 尺 小威 失去 了 勇氣面 上 的 刻度 代表 的 意思 。 每 個 人 由 出生 接著 發育 成長 , 總是 有 一定 的 程度 。 七 坐 八 爬 九 發 牙 , 令 人 驚奇 且 期待 。 發育 得 早 了 , 父母 雖然 高興 卻 也 擔心 營養 不足 。 要是 發育 晚 了 , 父母 一面 擔心 、 一面 又 要 安慰 自己 , 孩子 應該 是 大器晚成 吧 , 該 多 給 他 一點 時間 。 到 了 進 學校 學習 , 上課 的 鐘聲 催促 我們 進 教室 用功 讀書 , 一 個 年級 接著 一 個 年級 的 往 上 學習 , 什麼 樣 的 年紀 就 該 學會 什麼 樣 的 事情 。 終 有 一 天 我們 會 離開 學校 , 再 也 沒有 鐘聲 催促 我們 學習 了 , 我們 就 得 做 自己 的 敲鐘人 。 小威 的 程度 遠 低於 我 的 想像 , 該 怎麼 教 他 真 讓 我 束手無策 。 但是 更 讓 我 茫然 的 是 , 小威 的 學習 中斷 , 就 像 平常 沒有 適當 照顧 的 植物 , 到 了 它 該 開花 的 季節 卻 瘦小 而 畏縮 。 像 這樣 沒有 能力 的 孩子 , 又 可能 犯下 什麼 大錯 , 錯 到 被 送進 這裡 呢 ? 當下 我 憂心 的 問 他 , 要是 不能 通過 檢定 測驗 該 怎麼辦 ? 他 回答 : 「 就 慢 三 個 月 再 出去 吧 ! 」 我 的 內心 一 陣 絞痛 , 因為 我 感覺到 , 他 可能 連 「 聽 鐘聲 」 的 勇氣 都 沒有 了 。 裡面 好 還是 外面 好 周末 下午 在 馬路 邊 遇見 小戴 , 他 還是 像 在 院 裡 一樣 , 向 我 行 個 舉手禮 , 然後 細聲 的 說 : 「 報告 , 我 出來 了 。 」 我 知道 他 出來 一陣子 了 , 只是 一直 沒 聽說 他 後來 怎麼樣 了 。 在 這裡 遇見 他 , 讓 我 十分 驚訝 , 一方面 在 我 心 中 還 不 曾 把 輔育院 內 的 孩子 和 院 外 的 社會 連結 起來 , 另一方面 則 是 我 嘴 裡 正 吃 著 冰淇淋 , 怪 不好意思 的 。 印象 中 小戴 是 住在 都市 裡 的 , 在 家 中 還 有 自己 的 房間 , 看來 經濟 情況 不錯 , 只是 和 父母 處 不 好 , 常常 不 回家 。 有 一 回 還 聽 輔導 老師 問 他 : 「 你 媽媽 有 回家 嗎 ? 」 似乎 不 回家 的 並 不只 他 一 個 人 。 小戴 個子 很 大 , 手臂 比 我 粗 , 握 起 拳頭 也 比 我 大 , 是 當期 的 帶班 裡面 好 還是 外面 好 班長 , 有時候 還可以 託 他 辦 點 事 。 他 上課 時 總會 失神 的 望 著 窗 外 , 功課 總是 不 繳 , 大概 已經 不 願 再 傷神 學習 了 。 後來 我 一直 催逼 , 總算 交來 幾 張 圖 , 塗塗抹抹 的 雖然 很 不 理想 , 我 心 裡 正 安慰 自己 「 他 肯 交 作業 已經 不錯 了 」 , 卻 發現 塗抹 的 顏料 底下 竟然 寫 著 別人 的 名字 , 還 有 我 打 過 的 分數 呢 ! 我 要 他 自己 重作 一 次 , 口氣 重 了 點 , 他 就 再 也 不 交 了 。 那 天 我 站 在 路 邊 和 小戴 聊 了 一會兒 , 他 告訴 我 他 和 朋友 在 小鎮 邊邊 的 大 馬路 旁 , 開 了 一 家 啤酒屋 , 請 我 多 去 光顧 。 之後 , 我 又 見到 小戴 好幾 次 , 只是 他 沒有 看見 我 。 他 看來 不 像 經營 一 家 啤酒屋 的 老板 , 因為 不論 白天 或 晚上 , 他 都 在 路 上 閒逛 。 他 總是 一 手 上 拿 著 可樂罐 , 要不 就 握 著 手機 邊 走 邊 說 著 話 ; 他 的 另 一 隻 手 也 很 忙 , 不 是 摟 著 女孩子 的 腰 , 就是 搭 在 女孩子 的 肩頭 。 他 雖然 胖 得 行動 緩慢 , 可是 卻 不 懶惰 , 就算 天氣 熱 得 全 身 臭 汗 , 他 也 可以 有 耐性 的 坐 著 畫圖 。 下課 時 常見 他 和 同學 打打鬧鬧 的 , 大部分 是 同學 作弄 他 , 而 他 臉 上 總是 笑咪咪 的 , 大概 胖 的 人 脾氣 較 好 。 大胖哥 看 了 眼前 的 阿瑋 一 眼 說 : 「 不要 講話 , 回去 好好 畫 啦 ! 像 我 這樣 再 畫 一 次 就 會 更 好 。 安 啦 ! 我 一定 會 通過 的 , 連 我 這樣 都 能 過關 , 你們 一定 也 都 檢定 考試 會 過 的 。 」 聽 了 大胖哥 的 話 , 我 覺得 非常 欣慰 , 也 非常 感動 , 但是 阿瑋 似乎 還是 沒有 什麼 改變 。 那 一 刻 , 我 變 得 緊張 起來 , 因為 如果 大胖哥 沒 能 通過 檢定 考試 , 那 我 會 覺得 自己 對不起 他 。 看 著 這些 學生 不同 的 反應 , 讓 我 想起 卡里紀伯侖 在 《 先知 》 這 本 書 中 的 一 段 話 : 「 一 片 樹葉 的 枯黃 , 也 得 要 整 株 樹木 的 默許 。 」 那 一 次 , 幸好 阿瑋 和 大胖哥 都 通過 了 檢定 考試 。 陪伴 一 期 的 輔育院 課程 又 結束 了 , 我 把 相關 的 文字 整理 一下 。 看 著 累積 八 年 多 , 好幾 個 資料夾 的 名冊 、 成績 登記單 、 上課 時 的 感想 和 學生 傳給 我 的 字條 等等 。 翻 著 翻 著 , 心 裡 卻 越來越 難受 。 擔任 廣告 設計 科 的 「 兼任 老師 」 , 我 和 他們 相處 的 時間 其實 並 不 是 很多 。 如果 把 他們 比做 一 鍋 湯 , 我 只不過 看到 湯鍋 中 浮 在 表面 的 些許 蔥花 而已 , 並 不 知道 「 鍋底 」 還 有 什麼 在 翻滾 。 我們 都 聽 過 「 百年樹人 、 有教無類 」 的 話 , 但是 經過 這些 日子 的 相處 , 我 已經 深深 體悟 : 教育 這 件 事 , 絕不 是 進入 學校 才 開始 , 也 絕不 是 一 離開 學校 就 結束 。 陪伴 我們 設立 這 個 叫做 「 學校 」 的 場所 , 把 人們 集中 起來 , 採用 統一 規格化 的 教學 , 就 像 一 場 大型 的 舞蹈 表演 一樣 , 大伙兒 在 會場 中 努力 踏 著 齊一 的 步伐 。 雖然 大部分 的 人 都 可以 接受 , 可是 也 總會 有 幾 個 人 的 舞步 說 什麼 也 跟 不 上 這 款 節奏 , 有 些 人 雖然 有 能力 跟 得 上 , 心 裡 卻 另 有 想法 , 打死 也 不 願意 和 別人 一樣 。 這 時候 我們 該 怎麼辦 呢 ? 我們 多半 是 放大 音量 、 更 用力 打 著 拍子 , 一 遍 一 遍 教 他們 , 硬是 要 他們 努力 跟上來 ! 可是 有 很多 人 說 什麼 也 做 不 到 , 最後 跟 不 上 的 人 乾脆 不 跳 了 , 躺 在 地 上 像 死魚 一般 , 連帶 著 拖累 他們 的 舞伴 。 這些 跟 不 上 眾人 腳步 的 人 , 有些 流落 在 外面 , 有些 被 送到 輔育院 來 。 在 輔育院 , 我們 又 再一次 重覆 我們 熟悉 的 節奏 、 更 不 留情 的 打 著 拍子 , 拼命 用力 想 「 矯正 」 他們 的 步調 。 「 輔育院 」 是 特殊 的 教育 場所 , 老師 們 花 的 力氣 至少 是 外面 的 加倍 , 但是 想 在 短 時間 內 「 藥 到 病 除 」 又 不可能 , 所以 通常 效果 不會 好 , 很多 時候 , 甚至 弄得 兩敗俱傷 ── 學生 再一次 放棄 自己 , 老師 的 理想 和 熱忱 也 被 消磨 殆盡 。 每 一 次 將 車子 開出 輔育院 , 看到 沿 路 戴 著 厚 眼鏡 , 背 著 重重 書包 的 「 正常 」 孩子 , 我 都 有 一 種 很 奇怪 的 感覺 , 好像 他們 與 院 內 的 孩子 是 「 不同 種類 的 動物 」 。 陪伴 我們 現在 的 教育 環境 , 似乎 瀰漫 著 偏頗 的 「 學科 至上 」 氛圍 , 考試 考 得 好 的 孩子 , 看起來 都 很 「 聰明 、 美麗 」 , 即便 他們 犯錯 , 也 多半 覺得 「 應該 通融 」 ; 考 不 好 的 孩子 , 多半 看來 「 愚笨 、 醜惡 」 , 他們 的 任何 小錯 , 就算 是 吃飯 沒 吃 乾淨 , 或者 失手 打破 一 個 杯子 , 看起來 好像 都 是 不可 原諒 的 。 這 種 氛圍 影響 了 孩子 , 讓 他們 在 同儕 之間 感到 自卑 , 也 給 家長 很 大 的 壓力 , 使 他們 覺得 懊惱 丟臉 , 以為 自己 教 得 不 夠 用力 。 結果 , 大家 都 很 氣餒 , 師生 和 親子 關係 也 無辜 的 犧牲 了 。 有些 孩子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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