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這 個 新 的 發展 中 ， 顏色 漸漸 脫離 了 描述 的 層次 。 摩瑙 的 風景畫 呈現出 一 種 華麗 的 色彩 和 一 種 像是 玩具 的 世界 ， 而 這 種 天真 的 浪漫 以 史拉維克 （ Slavic __UNDEF__ 神話 故事 的 形式 繼續 影響 他 的 創作 ： 騎士 、 城堡 、 箭矛 、 虹橋 、 和 各 種 類似 的 東西 。 但是 假如 說 顏色 已 走到 盡頭 了 的話 ， 那麼 它 可以 用來 約束 這些 圖象 的 相互 關係 。 康丁斯基 畏懼 瑣屑 的 描繪 ， 也 厭惡 平凡 的 裝飾 表現 ； 他 要 他 的 作品 來 描寫 心靈 的 境界 ， 靈魂 的 朝聖 。 在 一九八年 ， 當 他 以為 看到 一 幅 聖靈 顯示 的 石板 ， 像 一 塊 「 羅撒它 石板 （ __UNDEF__ Rosetta Stone 2 的 時候 ， 便 觸發 了 他 達到 這 種 境界 的 靈感 ， 他 回憶 道 ： 當 我 從 素描課 回來 的 時候 ， 打開 畫室 的 門 ， 忽然 被 一 幅 無法 形容 的 繪畫 所 震攝 著 ， 那 幅 畫 充滿 了 光輝 可親 。 我 被 它 所 迷惑 著 ， 於是 便 停下來 注視 著 它 ， 這 幅 畫 沒有 任何 主題 ， 也 沒有 可資 辨認 的 物體 ， 完全 是 由 鮮艷 的 色塊 所 組成 。 最後 ， 我 湊近 去 細看 ， 才 發覺 那 原來 是 我 自己 的 畫 ， 只是 顛倒 地 擱置 在 畫架 上 … … 馬上 我 便 清醒 過來 ： 物形 ， 描繪 物體 的 形狀 根本 沒有 存在 的 必要 ， 它 只有 對 我 的 作品 造成 損害 。 爭論 誰 是 第一 位 創作 抽象畫 的 畫家 這 種 行為 實在 是 無聊 的 事 ， 但 毫無 疑問 的 ， 康丁斯基 是 最先 把 形體 摒除 於 繪畫 中 的 一 人 ， 因此 而 達到 一 個 更 高 境界 的 感情 張力 。 完全 「 為 抽象 而 抽象 的 觀念 對 他 來說 一點 意義 都 沒有 （ 他 事實 上 還 不停 地 譴責 這 種 行為 ， 因此 ， 雖然 在 他 一九一 ∼ 一三 年 間 的 作品 中 完全 被 桃紅 、 赭紅 、 鉻黃 、 鈷藍 、 翠綠 和 嫣紫 所 覆蓋 著 — — 在 那些 飽和 的 色彩 中 ， 形狀 幾乎 被 掩蓋 得 不能 辨認 — — 它們 依然 可以 被 加以 瞭解 和 辨識 ， 至於 它們 的 意義 是 什麼 則 又 另當別論 。 康丁斯基 在 一九一三年 所 作 的 《 小 休閒 》 （ 圖 209 一 畫 中 ， 很 清楚 地 畫出 一 個 騎 在 馬背 上 的 騎士 在 遠處 山坡 上 顛簸 ； 但 最近 經過 學者 的 研究 ， 才 發現 它 其實 是 聖約翰 啟示 的 一 種 通 神學 的 表現 方式 ， 在 這 種 通神 暗示 中 ， 這 個 物質 世界 在 啟示錄 中 所 應許 的 新 天地 來臨 之前 便 已 消逝 ， 而 在 遠處 的 那 個 騎士 便 成為 啟示錄 中 所 描述 的 四 個 騎士 中 的 一 個 ， 這 幅 畫 雖然 有 著 漂亮 的 色彩 ， 但是 卻 充滿 了 可怕 而 戰慄 的 暗示 。 到 了 一九一三年 的 末期 ， 康丁斯基 那些 更為 抽象 的 作品面 ， 更 包含 了 一 種 寓言 的 內容 。 在 《 黑線 第一八九 號 》 （ 圖 210 這 幅 畫 的 首 半 部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三 個 黑色 的 尖 ， 你 可以 說 這 是 山峰 ， 但是 它 其實 一點 也 不 像 一 件 物形 ， 它 真正 的 用意 只是 表現 一 種 春 之 歡悅 的 感情 ， 由 那 盛放 的 透明 色彩 — — 紅 、 藍 、 黃 、 白 — — 輕柔 地 擴散到 眼前 ， 就 像是 霧 中 的 光圍 。 這些 作品 代表 了 康丁斯基 的 傑作 ， 它們 遠遠 超過 了 康丁斯基 個人 的 愚昧 哲學 ， 而 純粹 地 以 繪畫 面貌 出現 。 古匹烏斯 的 共產主義 形式 不 是 馬克思 主義 ， 而是 表現 主義 ， 而 這 種 半 宗教式 的 藝術 觀念 遂 瀰漫 著 包浩斯 。 那麼 這 所 理性 學院 會 聘僱 誰 來 擔任 首席 教師 呢 ？ 除了 義庭 （ Johannes Itten __UNDEF__ 之外 ， 恐怕 難找 別人 了 。 義庭 是 一 個 熱愛 時尚 潮流 的 人 ， 假如 他 住在 加州 海岸 邊 一定 會 覺得 如 魚 得 水 一般 ， 他 與 他 的 學生 舉行 洗罪 祭儀 ， 稱 他 的 教室 為 「 寺廟 的 殿堂 ， 堅持 要 把 學校 餐廳 改為 素食 食堂 ， 而 烏托邦 的 煩惱 253 且 宣稱 頭髮 是 罪惡 的 象徵 。 在 威瑪 德國 的 年代 ， 包浩斯 收容 了 各 種 各 類 的 浪漫客 ， 和 邊緣 上 的 先知 者 — — 人們 稱 他們 為 「 膨脹 了 的 聖人 ， 他們 不停 地 宣揚 其 哲學 精神 ， 並 在 燭光 之下 接力式 地 朗誦 著 〈 吉加密殊 的 史詩 〉 （ Epic of Gilgamesh __UNDEF__ 。 威瑪 的 民眾 對於 這 種 現象 有點 疑惑 ， 是 毫不 足奇 的 ， 接著 他們 開始 懷疑 ， 最後 變 得 非常 敵意 ， 特別 是 因為 他們 交付 的 稅金 是 用來 支付 這 所 學校 的 所有 開支 。 究竟 他們 所 許諾 的 設計 在 那 呢 ？ 與 工業界 合作 的 成果 又 在 那 呢 ？ 兩 所 傑出 的 藝術 學校 ， 怎麼 會 培養出 一 批 內向 的 共產 思想 的 學生 ？ 整 天 只 會 互相 洗腳 ， 又 或 以 自製 的 鐵子 在 樹木 上 劈砍 設計 。 奔古匹烏斯 看到 情勢 有點 不 對 ， 便 在 一九二三年 把 義庭 辭退 ， 換 了 一 個 匈牙利 建構 主義 畫家 莫荷 依—那吉 來 教導 基本 課程 和 鐵工 技術 課程 等 。 古匹烏斯 同時 也 在 包浩斯 面 舉辦 了 一 個 名叫 「 藝術 與 科技 — — 一 種 新 的 結合 的 展覽 ， 可是 ， 這 種 改進 仍然 不能 撫平 右翼 地方 政府 的 疑慮 ， 他們 把 支援 包浩斯 的 經費 大大 削減 ， 以致 該 校 不得不 在 一九二五年 關閉 ， 搬到 德索 （ Dessau __UNDEF__ 那 個 比較 適合 的 環境 去 。 但是 「 藝術 與 科技 展覽 卻 為 包浩斯 提出 了 未來 的 路向 ， 這 也 是 古匹烏斯 個人 事業 的 轉捩點 ， 用 木材 作為 烏托邦 建材 的 論調 再 也 沒有 提出 過 了 。 在 德索 的 包浩斯 學院 全部 是 由 鋼鐵 、 水泥 和 玻璃 所 建造 的 （ 圖 145 ， 由 古匹烏斯 所 設計 ， 是 與 工業 合作 的 一 件 隱喻式 辯證 。 他 宣佈 說 ， 這 所 學校 會 針對 實用 的 問題 ： 大眾 住屋 、 工業 設計 、 繪圖 、 書寫 構圖 、 攝影 和 原型 的 發展 等 。 它 會 「 為 居住 環境 塑造出 一 個 正面 的 形象 … … 避免 任何 浪漫 的 裝飾 設計 和 古怪 的 念頭 。 254 烏托邦 的 煩惱 255 大眾 住屋 在 威瑪 德國 是 一 件 很 重要 的 社會 問題 ， 因此 也 是 包浩斯 所 急切 需要 解決 的 工作 。 從 一九二四年 以後 ， 德國 前線 穩定下來 ， 而 一九二三年 的 通貨膨脹 也 被 抑止 了 ， 政府 便 可以 開始 放手 大量 建造 房舍 ； 世界 上 沒有 其他 國家 像 德國 一般 ， 在 八 年 之內 為 其 國民 建造 這麼多 的 公寓 、 房屋 。 在 威瑪 德國 的 建築 潮顛期 ， 幾乎 有 百分之七十 的 房子 都 是 由 政府 出錢 來 建 的 — — 大部分 是 來自 房東 租金 所 繳付 的 百分之十五 的 稅金 。 而 這些 房子 大部分 是 由 一 國際 風格 的 建築師 所 設計 的 ： 包括 古匹烏斯 、 陶特 、 孟德爾松 （ Eric Mendelsohn __UNDEF__ 和 梅爾 （ Ernst May __UNDEF__ ， 梅爾 是 一 個 忠心耿耿 的 共產黨員 ， 也 是 法蘭克福 市政府 房屋署 主任 ， 對於 市 內 的 房屋 規劃 有 絕對 的 權力 ， 其 成果 即 是 那 幢 具 古典 風格 的 「 國民 住宅 ， 它 同時 也 獲得 烏托邦 理想 之 士 的 愛戴 。 這 幢 「 國民 住宅 正 如 畢傑曼 （ John Betjeman __UNDEF__ 諷刺式 地 描述 的 樂園 ： 256 我 對 未來 有 一 片 憧憬 ， 親愛 的 朋友 ： 工人 們 的 公寓 ， 在 黃豆田 像 銀色 鉛筆 般 矗立 著 ， 當 百萬 民眾 聽到 「 挑戰號 來到 在 大眾 餐廳 的 播音筒 中 傳出 ： 「 沒有 對 ！ 沒有 錯 ！ 所有 都 是 完美 的 。 另外 一些 新 房屋 的 展示 在 一九二七年 建成 ， 也 是 以 國際 風格 為主 ， 作為 另 一 個 貿易 展覽 的 一 部分 ； 這 就是 由 設計 組織 （ Werkbund __UNDEF__ 贊助 ， 建 於 斯圖佳 （ Stuttgart __UNDEF__ 中 的 「 白 房子 ， 這些 房子 是 由 科布西耶 、 凡德羅 、 古匹烏斯 和 陶特 等 人 所 設計 的 ， 每 天 吸引 了 二萬多 人 來 觀看 ， 他們 驚嘆 著 那些 平頂 、 白 牆 、 長 窗 ， 和 凡德羅 所 形容 的 「 為 新 生活 方式 而 奮鬥 的 複合式 房子 （ 圖 146 。 其實 這 種 展示 有點 虛偽 ， 因為 建造出來 的 展示屋 都 是 使用 較 好 的 材料 ， 與 真正 的 國民 住宅 有 一 段 距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