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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心勃勃 的 人 會 把 每 一 次 布局 都 想成 一 場 球賽 , 他們 總 希望 著 自己 能 投出 一 場 完全 比賽 。 但 事情 並 不 是 這樣 的 。 我們 確實 應該 要 期許 自己 達成 里程碑式 的 成功 ( 肯尼斯 當然 也 是 個 很 有 野心 的 人 ) , 但 我們 得 一 次 投 一 顆 球 , 一 步 一 步 慢慢 來 。 一 球 接著 一 球 投下去 , 這 才 是 造就 完全 比賽 的 方式 , 或者 也 可以 說 , 這 才 是 成就 偉大 事業 的 方式 。 沒有 任何 一 個 在 球賽 當天 心 裡 想 著 「 我 要 投出 完全 比賽 」 的 投手 , 最後 真的 辦到 。 這 不但 不切實際 , 也 是 種 傲慢 的 態度 。 然而 , 人們 總是 一直 在 重複 相同 的 錯誤 , 在 還 沒有 學會 如何 努力 做好 之前 , 就 希望 一步登天 變 得 偉大 。 但 , 全 世界 所有 的 肯尼斯 . 麥卡比 都 知道 事情 不 是 這樣子 的 。 除此之外 還 有 什麼 ? 肯尼斯 是 個 專家 , 對 追查 和 跟監 黑幫 分子 這 份 工作 徹底 投入 , 已經 到 了 幾近 強迫症 的 地步 。 他 知道 紐約 和 紐澤西 所有 義大利 黑手黨 分子 的 所有 事 , 就是 有 辦法 知道 得 比 其他 人 都 多 。 要 想 成為 某 方面 的 專家 , 你 必須 要 能 全心全意 地 沉浸 其中 , 近乎 癡迷 才 行 。 如果 你 真的 很 想要 知道 跟 魚 有關 的 一切 , 就 必須 生活 在 水 裡 , 而 肯尼斯 就 是 這樣 做 的 。 他 生活 , 甚至 連 呼吸 的 空氣 都 和 黑幫 分子 一樣 , 他 記得 每 一 張 臉 、 每 一 個 人 的 名字 、 彼此 之間 的 關聯 、 所有人 的 家族 譜系 、 衝突 和 發動 過 的 戰爭 。 他 連 地位 最 低下 的 小弟 所 說 的 話 都 會 仔細 聆聽 , 而且 牢記 在 心 , 他 很 清楚 , 這 一 小 塊 線索 會 在 某 天 幫忙 拼出 完整 的 罪案 全貌 。 這樣 的 投入 程度 在 你 眼 中 或許 有點 太 超過 了 。 一般 優秀 的 探員 或 警察 盡忠 職守 , 他們 逮捕 罪犯 , 或是 在 毒品案 、 幫派 鬥爭 、 搶案 , 甚至 是 恐怖 攻擊案 中 有 非常 傑出 的 表現 , 就 會 被 調派到 另 一 個 小組 或 分局 ( 如果 是 聯邦 調查員 , 甚至 會 被 調到 另 一 個 城市 去 ) , 不可能 再 繼續 待在 同 一 個 地區 , 像 肯尼斯 那樣 收集 對 長期 調查 來 說 是 十分 重要 的 深度 情資 。 許多 有 野心 的 人 沒有 耐心 , 也 因此 , 他們 的 雄心 壯志 無法 帶來 太多 結果 。 肯尼斯 擁有 堅忍不拔 的 信心 , 而且 也 完美 呈現 了 他 的 成果 。 如同 《 紐約時報 》 在 他 的 訃聞 中 如此 寫道 : 「 肯尼斯 的 工作 是 協助 顛覆 推翻 黑幫 教父 。 」 而 他 也 確實 做到 了 。 有 了 他 的 幫忙 , 警方 才 能 將 伯南諾 家族 的 老大 和 盧切斯 家族 的 代理 老大 繩之以法 。 他 自己 也 親手 逮捕 了 甘比諾 家族 的 老大 卡斯提蘭諾 , 後來 這 位 老大 在 史巴克 牛排館 外 被 暗殺 身亡 , 他 接著 又 逮捕 了 下令 暗殺 卡斯提蘭諾 的 人 , 小 約翰 .高堤 。 因為 肯尼斯 . 麥卡比 而 鋃鐺下獄 的 殺人 不 眨眼 、 令 人 聞 之 喪膽 , 吸 人 血 的 黑幫 分子 , 是 現代 犯罪史 上 人數 最多 的 。 沒有 一 身 鐵血 傲骨 的 人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肯尼斯 的 工作 經常 都 是 案子 裡 最 關鍵 的 部分 。 像是 一九九○年代 的 一 場 有關 黑幫 分子 的 審判 , 一 位 名叫 詹姆斯 . 柯梅 的 年輕 檢察官 亟需 找出 一 位 盧切斯 家族 成員 和 甘比諾 家族 代理 老大 之間 的 關聯 , 肯尼斯 立刻 就 認出 兩 人 在 一九八三年 的 一 場 婚禮 中 曾 有 接觸 。 這 就是 肯尼斯 , 他 根據 自己 獨有 的 地下 人際網 , 二○○四年 首次 在 法院 的 庭審 中 披露 , 綽號 「 文尼 」 的 文森 . 巴西亞諾 ( Vincent Basciano ) 已經 接手 成為 惡名昭彰 的 伯南諾 家族 的 老大 , 而 這 份 證詞 對 巴西亞諾 被 定罪 具有 關鍵性 。 但 肯尼斯 不只 如此 , 還 有 其他 的 優點 : 他 是 個 誠實 又 公正 的 人 。 從來 沒有 人 見 過 他 大吼 大叫 、 動手動腳 , 或是 對 即便 最 罪惡 貫 滿盈 的 黑幫 分子 有 任何 踰矩 的 對待 。 為了 要 確保 能夠 讓 罪犯 俯首 認罪 , 有時候 難免 會 使出 哄騙 嚇唬 的 手段 , 我們 會 採用 激將法 、 臥底 和 監聽 等 方式 , 但是 肯尼斯 絕大多數 時候 都 是 直來直往 而且 光明正大 。 他 在 跟蹤 目標 看 得 到 他 的 地方 拍照 , 也 會 在 街 上 把 他們 當作 一般人 而 非 惡棍 一樣 聊天 說話 , 儘管 其中 一些 人 真的 是 惡棍 。 他 讓 大家 願意 把 事情 告訴 他 — 那些 很 重要 、 但 他們 不 願意 告訴 其他 探員 的 事 , 因為 大家 信任 也 尊敬 他 。 我 的 一 位 前輩 大衛 .凱利 說 , 黑幫 的 高階 成員 都 很 尊重 肯尼斯 。 「 黑道 最 重視 的 就 是 遵守 規則 , 而 肯尼 不 說謊 。 他 用 公正 的 態度 對待 他們 , 他們 被 逮捕 一點 也 不 冤枉 , 只是 剛好 而已 。 」 肯尼斯 不 咄咄逼人 , 但 也 明白 人心 險惡 。 他 不 需要 揮舞 警棍 或 球棒 , 就 能 把 工作 做好 。 他 的 力量 來自於 人格 與 個性 , 而 不 是 健壯 的 手臂 和 高大 的 身形 。 他 了解 逞凶鬥狠 並 不 代表 真正 的 剛強 , 剛強 來自於 你 的 性格 。 這 位 傳奇 黑幫 剋星 在 把 目標 送上 警車 時 , 不 需要 對 他們 動手動腳 或是 惡言 相向 , 也 不 需要 威脅 或 欺凌 他們 , 而 這 是 許多 即將 成為 領袖 的 人 所 犯 的 錯 。 肯尼斯 明白 , 如果 你 說 自己 很 強 , 那麼 其實 一點 都 不 強 ; 如果 你 說 別人 都 很 怕 你 , 那 其實 沒有 人 真的 怕 你 。 我 看過 太多 人 用 威脅 恐嚇 來 讓 人 就範 , 他們 的 腦袋 裡 只 知道 欺負 和 輕視 。 會 折磨 別人 的 人 並 不 剛強 , 他們 都 很 軟弱 。 如果 要 比 剛強 , 沒 人 比得過 已故 的 艾森豪 將軍 , 他 曾 說 : 「 你 不 是 用 打壓 的 方式 來 帶領 人 — 那 是 侮辱 , 不 是 領導 。 」 而 肯尼斯 完全 明白 這 個 道理 , 追求 正義 需要 真正 剛強 的 人 : 你 必須 堅持 到 任務 完成 、 必須 勇敢 地 承認 自己 的 錯誤 , 還 得 有 足夠 的 骨氣 , 能夠 在 該 保守 祕密 時 閉緊 嘴巴 。 回想起 二○○六年 初 時 , 辦公室 有 好幾 樁 起訴 黑幫 的 案子 , 有 一 次 我們 三 個 同事 一起 去 一 間 位在 法院 旁 的 破舊 中國城 酒吧 喝 酒 。 當時 我們 都 有 稚齡 的 孩子 , 是 三 個 還 在 努力 往 上 爬 的 年輕 檢察官 。 肯尼斯 在 法庭 上 作證完 之後 也 過來 加入 我們 , 幾 杯 啤酒 下肚 之後 , 他 說 了 幾 句 關於 家人 的 話 , 我 永遠 都 不會 忘記 。 肯尼斯 一 臉 悔恨 地 說 : 「 千萬 別 只 把 時間 花 在 讓 自己 變成 大人物 , 卻 錯過 了 陪 孩子 長大 。 」 這 是 在 往後 的 人生 中 , 你 會 時 不時 懷 著 內疚 想起 的 話 。 肯尼斯 的 家人 也 對 他 抱 著 無上 的 敬意 。 我 在 開始 寫 這 本 書 時 , 曾 和 他 兒子 杜克 碰 過 面 , 希望 聽到 更多 故事 , 而 他 也 跟 我 說 了 很多 。 其中 一 個 故事 是 這樣 的 : 在 杜克 大概 九 歲 左右 , 每 個 星期天 都 會 去 皇后 中區 購物 中心 旁 打 籃球 , 離 皇后區 歐頌 公園 的 勃根杭特費雪 俱樂部 ( Bergin Hunt & Fish Club ) 不遠 。 那 是 約翰.高堤 和 甘比諾 幫派 分子 碰頭 聚會 的 地方 。 等 杜克 打完 籃球 之後 , 肯尼斯 會 開 著 他 的 奧茲摩比 88 ( 他 只 開 美國 車 ) 稍微 繞 點 遠路 , 慢慢 開上 一○一 街 大道 , 經過 俱樂部 , 只是 想 看看 有 誰 在 那 附近 。 他 會 拿出 便條紙 放 在 方向盤 上 , 快速 記下 看到 的 每 一 個 人 的 名字 , 還 會 拿出 另 一 本 便條簿 給 杜克 , 叫 他 寫下 那 個 街區 裡 所有 汽車 的 車牌 號碼 。 而 年紀 小小 的 杜克 盡職 地 把 所有 車牌 的 字母 和 數字 一一 記 了 下來 , 有時 用 的 是 原子筆 , 有時 則 是 蠟筆 , 然後 拿給 他 威風凜凜 的 爸爸 。 這 是 他 最 喜歡 的 回憶 之 一 。 這麼多 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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