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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養 一 段 時間 喔 ! 」 近似 羞赧 般 地 微笑 回答 。 比目魚 、 堀木 和 良子 把 我 留在 那兒 後 就 要 回去 , 良子 將 放有 換洗 衣物 的 包袱 交給 我 , 然後 默默 地 從 衣帶 間 掏出 注射器 與 用剩 的 藥 , 果然 , 她 還 真 以為 那 是 提神劑 啊 ? 「 不 , 我 不 要 了 。 」 老實說 , 這 真 稀奇 。 生平 只有 那麼 一 次 拒絕 他人 的 建議 , 這麼 說 一點 也 不 過分 。 人間 失格 ■154 我 的 不幸 , 其實 就是 無力 拒絕 他人 的 不幸 。 一旦 拒絕 , 不論 對方 或是 自己 心 裡 , 永遠 都 有 一 道 無法 彌補 的 白色 裂痕 , 我 被 這樣 的 恐懼 脅迫 著 。 但 當時 我 卻 自然而然 地 拒絕 之前 發狂 似 求來 的 嗎啡 。 是 被 良子 那 「 如 神 般 的 純真 」 給 打敗 了 嗎 ? 還是 那 一瞬間 , 我 已經 脫離 藥癮 了 ? 但是 , 之後 很 快 地 我 被 那 個 靦腆 微笑 著 的 年輕 醫生 帶領 著 走進入 某 棟 病房 , 喀啦 一 聲 門 就 被 鎖上 。 我 來到 了 精神 病院 。 我 要 去 個 沒 女人 的 地方 , 這 句 喝下 安眠藥 時 愚蠢 的 囈語 竟 奇妙 地 實現 了 。 在 那 棟 病房 裡 , 只 有 男 瘋子 , 連 看護 都 是 男 的 , 沒 半 個 女人 。 現在 的 我 , 已經 不 是 罪人 了 , 而是 個 瘋子 。 不 , 我 才 沒有 瘋 。 我 不 曾 瘋 過 半 刻 。 可是 , 瘋子 大概 都 這麼 說 自己 的 吧 ? 總之 , 會 進 這 家 醫院 的 就 是 瘋子 , 沒有 進 的 便是 普通人 。 問問 老天 。 不 抵抗 乃 罪 乎 ? 堀木 那 不可思議 的 美麗 笑容 讓 我 流淚 , 忘 了 判斷 與 抵抗 就 坐上 車 , 被 帶 往 這裡 , 155 ■ 人間 失格 結果 成 了 瘋子 。 現在 , 就算 從 這邊 出去 了 , 我 的 額頭 上 還是 會 被 蓋上 瘋子 , 不 , 是 廢人 的 刻印 。 當 人 , 我 不 夠 資格 了 。 我 已經 完完全全 不再 是 個人 了 。 來到 這裡 已 是 初夏 時 的 事 , 從 鐵窗 還可以 看 得 到 醫院 裡 的 庭院 小 池子 的 睡蓮 開 著 紅色 的 花 , 過 了 三 個 月 , 院子 裡 盛開 了 大 波斯菊 , 此時 出乎意料 地 , 故鄉 的 大哥 帶 著 比目魚 來 把 我 帶回去 。 「 父親 上 個 月 月底 因 胃潰瘍 過世 了 , 我們 也 不會 過問 你 的 過去 , 你 也 不用 擔心 生活 經濟 上 的 問題 , 想 做 什麼 都 可以 , 但 同樣地 , 雖然 還 有 許多 留戀 , 但 你 得 盡快 離開 東京 , 開始 到 鄉下 過 著 靜養 的 生活 , 你 在 東京 剩下 的 事情 , 涉田 都 會 幫 你 解決 , 所以 不用 掛心 了 。 」 大哥 以 認真 且 緊張 的 口氣 說 著 。 我 感覺 故鄉 的 山河 宛然 呈現 眼前 , 微微 點頭 。 真 是 個 廢人 啊 ! 人間 失格 ■156 知曉 了 父親 的 死訊 後 , 我 變 得 像 個 窩囊廢 一樣 。 父親 , 已經 不 在 了 , 胸 中 片刻 不離 , 讓 人 熟悉 又 可怕 的 存在感 , 已經 不 在 了 。 我 感覺到 我 苦惱 的 根源 空空如也 了 。 甚至 還 以為 , 自己 苦惱 的 根源 會 沉重 得 那麼 厲害 該 不會 都 是 父親 的 緣故 吧 ? 我 完全 失去 了 幹勁 了 。 連 苦惱 的 能力 都 失去 了 。 大哥 確切 實行 了 對 我 的 約定 。 從 我 出生 的 小鎮 坐 火車 約 四 、 五 個 小時 的 時間 南下 , 在 東北 難得 暖和 的 海邊 溫泉地 , 遠離 村落 處 , 他 買 了 一 座 五 間 長 ( 間 為 單位 長 , 約 一點八 公尺 ) 之 大 , 但 老舊 到 連 牆壁 都 剝落 、 梁柱 也 被 蟲 啃蝕 , 幾乎 想 修 都 修不了 的 茅屋 給 我 , 還 安排 了 一 個 年 近 六十 歲 、 髮色 赤紅 的 醜陋 老 女傭 。 然後 過 了 三 年 , 期間 那 個 名喚 阿哲 的 老 女傭 幾度 和 我 發生 不 正常 的 關係 , 偶爾 我們 還 會 吵 得 像 夫婦 間 鬧彆扭 。 我 的 肺病 時好時壞 , 身子 時 胖 時 瘦 , 有時 還 會 咳血 痰 。 昨天 , 我 要 阿哲 去 買 安眠藥 , 派 她 到 村 裡 的 藥鋪 , 她 買回 的 盒子 與 平常 不同 , 我 卻 不覺 有異 , 睡 前 吞 了 十 顆 卻 還 睡 不 著 , 正 納悶 之 際 , 就 覺得 肚子 怪怪 地 直 奔 廁所 , 腹瀉 157■ 人間 失格 不止 , 還 連續 跑 了 三 次 , 我 忍不住 心 生 疑竇 , 好好 地 盯 著 藥 盒子 瞧 , 這 才 發現 原來 買來 的 是 一 種 叫作 蒙汗藥 的 瀉藥 。 我 仰躺 著 , 肚子 上 敷 著 熱水袋 , 心想 著 一定 要 好好 罵罵 阿哲 。 「 喂 ! 這 不 是 安眠藥 ! 是 蒙汗藥 啊 ! 」 一 開口 便 忍不住 咯咯笑 。 看來 「 廢人 」 這 個 字 是 個 喜劇 名詞 , 我 為了 睡著 而 喝下 瀉藥 , 而且 瀉藥 的 名字 叫 「 蒙汗 」 。 現在 , 對 我 來說 , 已 沒有 什麼 幸福 不 幸福 的 了 。 一切 , 終 將 過去 。 至今 從 我 哇哇 落地 來到 這 個 「 人 」 的 世界 以來 , 唯一 讓 我 覺得 比較 像 真理 的 , 只有 這麼 一 個 。 一切 , 終 將 過去 。 這 年 , 我 二十七 歲 。 但 由於 白髮 明顯 增加 , 一般人 看 我 倒 像 四十 歲 有餘 。 人間 失格 ■158 後記 我 與 撰寫 這 手札 的 瘋子 沒有 直接 關係 。 但是 , 我 卻 稍稍 認識 一 個 和 那 手札 中 描寫 的 京橋 酒吧 老闆娘 雷同 的 人物 。 她 身材 嬌小 、 臉色 蒼白 、 雙眼 細細 往 上吊 、 鼻子 高挺 , 比起 所謂 的 美女 , 倒不如 用 美 少年 來 形容 還 比較 貼切 的 感覺 。 手札 讓 人 感覺 像是 以 昭和 五 、 六 、 七 年 間 , 當時 東京 風景 為主 而 撰寫 出來 的 , 但 我 兩 番 三 次 隨 朋友 順 到 經過 京橋 酒吧 進去 喝 杯 摻有 蘇打水 的 威士忌 , 卻 是 在 日本 軍閥 已 漸漸 明目張膽 的 昭和 十 年 前後 , 所以 我 並 沒有 機會 與 寫 手札 的 主角 碰到 面 。 然而 , 今年 二月 , 我 去 拜訪 搬到 千葉縣 船橋市 的 朋友 。 這 位 朋友 是 我 大學 時代 的 159 ■ 人間 失格 同學 , 目前 在 某 女子 大學 擔任 講師 , 其實 我 是 過去 託 這 位 朋友 的 幫忙 才 得以 和 內人 結為 連理 , 加上 心想 偶爾 可以 買 些 新鮮 的 海產 給 家人 享用 , 於是 背起 行囊 前往 船橋市 拜訪 。 船橋市 是 個 面 迎 泥 海 的 大 城鎮 。 即使 有 門牌 地址 , 但 詢問 當地人 是否 知道 新 搬來 的 這 位 朋友 住處 , 他們 也 不 太 清楚 。 除了 寒冷 , 背 著 背包 的 肩膀 也 酸痛 不已 , 後來 我 被 唱機 的 提琴聲 吸引 , 到 某 間 咖啡店 推 門 而 入 。 這 位 老闆娘 有點 眼熟 , 一 問 之下 才 知 正 是 十 年 前 京橋 小 酒吧 的 老闆娘 。 老闆娘 看來 也 是 很 快 就 想起 我 , 兩 人 大吃一驚 地 笑 了 出來 。 我們 沒有 像 當時 的 慣例 一樣 , 相互 詢問 彼此 躲 空襲 的 親身 體驗 , 卻 相當 自豪 地 聊 起來 : 「 妳 可是 一點 也 沒 變 呢 ! 」 「 不 , 哪兒 的話 , 我 都 是 老太婆 啦 ! 身子 也 不 中用 了 。 你 才 是 呢 ! 這麼 年輕 ! 」 「 沒 的 事 。 我 小孩 都 三 個 了 , 今天 就是 來 為 那些 小傢伙 們 買 東西 的 。 」 人間 失格 ■160 就 像 許久 未 見 的 老友 見面 時 相互 寒暄 著 , 然後 交換 起 兩 人 共同 認識 的 朋友 近況 , 此時 , 老闆娘 語氣 一 轉 問道 : 「 你 認識 阿葉 嗎 ? 人間 失格 ■74 雖然 遠隔 兩 地 , 但 對 常子 源源不絕 的 恐懼 , 加上 自己 老 覺得 若是 再度 遇上 曾經 共度 春宵 過 的 女人 , 肯定 會 被 突如其來 的 怒火 所 包圍 , 真的 碰上 倒 成 了 一 件 麻煩事 , 因此 , 逐漸 地 , 我 對 銀座 敬而遠之 。 然而 , 這 種 怕 麻煩 的 性質 , 決不 是 因為 自己 的 狡猾 。 共度 春宵 與 清早 起床 後 , 這 兩 者 間 是 不 帶 一 絲 瓜葛 的 , 要 如同 完全 忘卻 一般 , 完美 地 將 世界 劃分為 二 地 活 著 , 對於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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