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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 「 李錫陽 書 」 。 「 李 叔叔 , 看 不 出 你 是 一 個 詩人 。 」 阿勇 說 。 「 不 , 詩 不 是 我 作 的 , 我 只 是 一 個 愛 詩 的 人 , 和 愛 寫 毛筆字 的 人 。 這 首 詩 的 作者 是 明朝 時 的 阮旻錫 。 」 「 明朝 就 有 人 爬上 太武山 來 了 ? 」 嘉勝 問 。 「 金門 這 個 地方 開發 得 很 早 , 文獻 記載 最早 的 是 唐朝 牧馬侯 陳淵 , 到 金門 來 開墾 。 宋 、 明 兩 代 金門 文風 大盛 , 宋朝 大儒 朱子 在 湖江 書院 授課 , 明朝 國學 大師 洪受 在 西洪 講學 , 金門 子弟 中 進士 、 舉人 的 非常 多 , 所以 有 人 上山 吟詩 , 就 不足為奇 了 。 」 李 叔叔 娓娓 道出 金門 的 歷史 來 。 「 哇 ! 李 叔叔 , 你 比 我們 金門人 還 了解 金門 。 」 嘉勝 由衷 欽佩 。 「 我 在 金門 前前後後 住 了 將近 十 年 , 這裡 是 我 的 第二 故鄉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「 聽 我 阿爸 說 , 光 是 我們 瓊林村 就 曾經 出現 過 四 名 進士 , 其中 一 位 是 蔡嘉勝 的 祖先 , 難怪 他 在 我們 班 上 的 成績 總是 前 兩 名 。 」 阿勇 說 。 李 叔叔 頗 感興趣 , 他 說 : 「 喔 ! 說到 蚵仔 , 嘉勝 突然 想起 一 件 事 來 , 昨天 妹妹 想 吃 蚵仔 麵線 , 碰巧 今天 去 剝 了 一 天 的 蚵仔 , 所以 趁著 中午 休息 的 時候 , 偷偷 用 塑膠袋 裝 了 幾 個 又 肥 又 大 的 蚵仔 , 放 在 口袋 裡 , 回到 家 後 再 去 買 一 把 麵線 , 就 可以 煮成 一 鍋 蚵仔 麵線 了 。 他 看看 褲子 兩 側 , 濕濕 黏黏 的 , 心 中 暗 叫 不妙 了 , 急忙 跑去 廚房 , 掏出 口袋 來 看 , 蚵仔 早 就 被 壓成 黑黑糊糊 的 一 團 , 還 有 一 股 難聞 的 腥臭味 , 看起來 非常 噁心 , 只好 丟掉 了 。 到 了 晚上 , 嘉勝 偷偷 問 金蓮 : 「 陳 老師 有沒有 問 你 我 為什麼 不 去 學校 ? 」 陳 老師 是 嘉勝 的 級任 導師 , 一 個 教學 認真 負責 的 好 老師 。 學校 裡 學生 的 人數 並 不 多 , 誰 的 兄弟 姊妹 就讀 哪 一 個 班級 , 都 一清二楚 。 「 有 。 」 金蓮 說 。 他 心 中 驀然 一 驚 , 畢竟 這 是 他 第一 次 逃課 。 「 你 怎麼 回答 ? 」 他 緊張 地 問 。 「 我 說 呀 ! 你 昨天 晚上 著 了 涼 , 感冒 、 流 鼻涕 , 還 有 一點點 發燒 , 老師 問 說 你 有沒有 去 看醫生 , 我 說 阿公 煮 青草藥 給 你 喝 了 , 大概 今天 就 會 痊癒 了 。 」 「 可是 , 我 明天 還要 去 賺錢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你 明天 繼續 生病 好了 , 老師 問起 你 來 , 我 就 說 大概 是 阿公 的 青草藥 失靈 了 。 」 「 你 編 謊話 都 不用 打草稿 , 哇 ! 實在 佩服 ! 」 嘉勝 笑 著 說 。 「 我 可 不 喜歡 當 一 個 撒謊 的 小孩 唷 , 還不是 為了 你 ! 」 嘉勝 拿出 課本 , 自己 溫習 一下 , 以免 缺課 的 這 幾 天 落後 別人 太多 。 他 削 了 一 枝 鉛筆 來 寫字 , 可是 手 抓 不 穩 , 寫 起 字 來 歪歪斜斜 的 , 原來 手指頭 又 紅 又 腫 , 用力 抓著 鉛筆 就 會 隱隱作痛 。 這 就 是 今天 剝 蚵仔 的 成績 , 為了 多 賺 些 錢 , 他 就 像 個 拚命 三 郎 , 不停 地 工作 , 而且 不 懂得 如何 省力 的 竅門 。 望 著 紅腫 的 手指頭 , 心 裡 猶豫 著 明天 還 要不要 去 剝 蚵仔 ? 他 抬起 頭 來 看到 斑剝 陳舊 的 牆壁 , 這 個 家 真是 「 家徒四壁 」 , 無 隔宿 之 糧 , 心 中 不由得 一 陣 酸楚 。 要 去 ! 明天 一定 要 去 ! 嘉勝 剛才 猶豫 一下 , 現在 下定決心 , 即使 做到 手指頭 淌血 , 他 也 要 力撐 下去 , 努力 賺錢 來 養 這 個 家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嘉勝 又 穿 著 學生 制服 , 背 著 書包 , 踩 著 腳踏車 到 古寧頭 報到 。 這 真是 難捱 的 一 天 , 他 咬緊 牙根 , 忍 著 手 痛 , 用力 敲開 堅硬 的 蚵仔殼 , 希望 能 賺取 比 昨天 更多 的 工資 。 可是 他 發現 即使 盡 了 全 力 , 速度 還是 不如 昨天 , 想 了 又 想 , 才 知道 手指頭 腫痛 影響 工作 非常 大 。 回家 的 時候 , 趁著 別人 都 不 注意 , 嘉勝 偷偷地 塞 了 好幾 個 帶 殼 的 蚵仔 到 書包 裡 , 這樣 就 不 愁 被 壓爛 了 。 他 還 在 雜貨店 買 了 一 把 麵線 , 回家 後 煮 了 一 鍋 蚵仔 麵線 。 雖然 烹調 手藝 不佳 , 可是 那 一 鍋 蚵仔 麵線 看起來 仍然 會 誘人 流 口水 的 。 他 盛 了 一 碗 給 阿公 , 一 碗 給 妹妹 。 阿公 問 : 「 嘉勝 , 哪來 的 蚵仔 和 麵線 ? 」 「 是 …… 阿祥 給 我 的 。 」 他 惶恐 地 回答 , 擔心 會 露出 馬腳 來 。 「 哦 ! 」 阿公 低 著 頭 吃 麵線 , 不再 追問 , 總算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阿祥 是 他 班 上 的 同學 , 其實 他們 已 一 個 星期 不 講話 了 , 至於 和 他 吵架 的 原因 , 嘉勝 早已經 忘記 了 。 正當 他們 吃 得 津津有味 的 時候 , 突然 聽到 熟悉 的 高跟鞋 聲音 , 他 心 知 不妙 , 接著 陳 老師 出現 在 門口 , 一時 如 觸電 般 , 兩 隻 手 不斷 發抖 , 手 中 的 碗 差點兒 掉 在 地 上 。 「 蔡嘉勝 , 身體 好 一些 了 嗎 ? 」 老師 問 。 「 好 …… 了 。 」 他 心慌意亂 , 不 知 該 怎麼 回答 。 「 明天 能不能 去 上課 ? 」 老師 又 問 。 「 可 … … 可以 吧 ! 」 他 的 耳根 好 燙 , 心臟 跳 得 非常 快 。 「 在 家 裡 要 多 休息 , 晚上 早一點 睡覺 。 」 阿公 聞 聲 出來 , 嘉勝 一 看 大事 不妙 了 , 真是 「 紙 包 不 住 火 」 , 西洋鏡 馬上 要 被 拆穿 了 。 「 老師 , 真是 稀客 呀 ! 來 , 坐 一下 。 」 阿公 拿 張 凳子 給 陳 老師 坐 , 又 轉身 對 嘉勝 說 : 「 嘉勝 , 老師 來 了 也 不會 進去 倒 杯 茶 給 老師 喝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嘉勝 懷 著 忐忑不安 的 心 去 廚房 。 倒 好 了 白開水 , 他 舉步維艱 , 要 到 前 廳 面對 阿公 和 老師 兩 個 人 , 那 是 非常 尷尬 的 場面 。 他 豎起 耳朵 來 , 聽 一 聽 他們 在 談 什麼 。 「 老師 , 嘉勝 在 學校 還 乖 吧 ? 」 「 很 乖 、 很 聽話 呀 ! 考試 成績 都 很 好 。 」 老師 停頓 一下 , 又 說 : 「 他 以前 從來 不 請假 , 這 次 生病 , 是 不 是 很 嚴重 ? 」 「 他 什麼 時候 生病 , 我 怎麼 不 知道 ? 」 「 聽說 他 感冒 發燒 , 已經 兩 天 沒有 去 學校 上課 了 。 」 嘉勝 真 恨不得 地 上 有 個 地洞 , 鑽進去 後 永遠 消失 , 不再 回到 這 個 世界 來 。 「 嘉勝 ! 」 阿公 憤怒 的 喊聲 , 嚇 得 他 膽顫心驚 , 一 不 小心 玻璃杯 掉到 地上 摔破 了 。 怒氣 沖天 的 阿公 , 拉 著 他 到 前 廳 去 。 「 你 說 , 這 兩 天 你 到 哪裡 去 了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他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「 你 有沒有 生病 ? 」 老師 問 。 嘉勝 搖搖頭 。 阿公 擰 著 他 的 耳朵 , 到 祖先 神位 前 要 他 跪下 , 他 兩 腿 一 彎 跪下去 , 忍住 盈眶 的 淚水 。 「 蔡 老伯 , 嘉勝 是 個 好 孩子 , 你 要 先 問 個 明白 呀 ! 」 老師 說 。 「 我們 蔡家 現在 雖然 家道中落 , 以前 是 相當 受到 敬重 的 , 你 的 媽媽 當 老師 , 爸爸 是 小學 校長 , 會 逃學 的 你 是 破天荒 第一 個 。 」 「 蔡嘉勝 , 你 這 兩 天 去 哪裡 了 ? 」 老師 問 。 嘉勝 緊閉 雙唇 , 不肯 開口 。 阿公 拿 根 棍子 來 , 他 咬緊 牙根 , 準備 接受 一 場 肉體 上 的 處罰 。 忽然 , 金蓮 淚流滿面 跑過來 , 說 : 「 阿公 , 是 我 不 好 , 是 我 害 哥哥 受罰 。 」 說完 , 她 兩 腿 一 屈 , 跪 在 哥哥 旁邊 。 「 金蓮 ,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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