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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話連篇 , 全部 是 瞎編 出來 的 , 只有 最後 那 句 搭乘 吉普車 是 真 的 , 嘉勝 只好 點點頭 。 「 你 那 張 通行證 能不能 讓 我 看 一下 , 開 一下 眼界 ? 」 春花 說 。 「 我 舅舅 收回去 了 , 他 明天 一早 就 要 搭 飛機 回 臺灣 , 所以 那 張 通行證 已經 還給 司令官 了 , 我 也 不能 帶 你們 上山 去 參觀 。 」 阿勇 自圓其說 。 這 天 , 阿勇 在 學校 成 了 風雲人物 。 06 阿公 受傷 了 放學 回家 , 嘉勝 和 妹妹 一道 走 在 塵土 飛揚 的 碎石子路 上 。 腦海 中 盡 是 老師 的 叮嚀 ── 明天 上學 記得 要 繳 班費 了 , 全 班 只 剩下 我 一 個 人 沒 繳 而已 。 他 心 裡 想 著 , 該 如何 向 阿公 開口 ? 阿公 平日 在 阿火叔 的 漁船 上 做 雜工 , 工資 不 多 。 最近 氣候 不 好 , 阿火叔 的 漁船 已經 一 個 星期 沒 出海 作業 了 , 一 家 跟 著 喝 西北風 , 三 餐 都 快 成 問題 了 。 走過 一 家 矮小 的 雜貨店 , 許多 小朋友 圍 在 門口 。 金蓮 一 看 , 眼睛 都 亮 起來 了 。 「 哥哥 , 你 有 沒 有 錢 ? 我 想 買 糖果 。 」 他 摸摸 口袋 , 掏出 身 上 僅有 的 五 毛 錢 。 「 謝謝 ! 」 金蓮 接過 錢 , 臉 上 笑 得 很 開心 , 一 轉身 跑進 人叢 中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的 手 上 多 了 一 根 棒棒糖 , 一 臉 笑吟吟 地 走過來 。 「 有錢 真 好 , 長大 後 我 一定 要 賺 很多 錢 , 讓 妹妹 高興 得 笑口常開 , 讓 阿公 的 眉頭 不再 為 錢 深鎖 。 」 嘉勝 心 裡 想 著 。 「 哥 , 你 吃 一 口 。 」 金蓮 遞 過 棒棒糖 來 。 嘉勝 舔 了 一 口 , 很 甜 , 很 好吃 ! 如果 能夠 獨 吞 一 枝 棒棒糖 , 那 將 是 非常 奢侈 的 享受 。 以前 父母親 在世 的 時候 , 他 和 哥哥 常 是 別人 羨慕 的 對象 , 如今 卻 只有 羨慕 別人 的 分 。 他 家 曾經 風光 一時 , 在 一 場 驚天動地 的 砲戰 過後 , 情勢 完全 不 一樣 了 , 家 中 失去 經濟 來源 , 連 三 餐 都 是 有 一 頓 沒 一 頓 的 , 令 人 感慨 萬分 。 現在 這 個 家 的 重擔 都 落在 阿公 一 個 人 身 上 。 他 老人家 本來 可以 含貽弄孫 , 安享 晚年 的 , 沒有 想到 一 場 砲火 改變 了 他 的 後 半 輩子 。 不 長 眼睛 的 砲彈 削去 他 的 一 條 手臂 , 還 奪走 他 的 兒子 、 媳婦 和 一 名 孫子 , 留下 兩 個 稚齡 的 幼兒 要 他 扶養 , 老天爺 對 他 的確 是 太 殘忍 了 一點 , 以前 曾經 當 過 一 村 之 長 , 如今 只 能 到 漁船 上 打 打雜工 。 嘉勝 和 金蓮 回到 家 中 , 屋子 裡 空蕩蕩 的 , 以前 哥哥 在 的 時候 , 爸爸 媽媽 常 罵 他們 太 吵 了 , 如今 這 個 家 都 常 是 冷冷清清 , 聽 不 到 吵鬧聲 了 。 「 哥 , 我 想 吃 『 蚵仔 麵線 』 。 」 金蓮 用 祈求 的 眼光 看 著 哥哥 。 「 你 以為 我 有 私房錢 嗎 ? 」 嘉勝 一 肚子氣 地 說道 。 「 昨天 下午 阿芳 和 阿香 買 『 蚵仔 麵線 』 , 她們 一 人 給 我 吃 一 口 , 我 狠狠地 吃 了 兩 大 口 。 」 金蓮 貪婪 地 說 。 「 你 真 貪吃 , 羞羞臉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可是 , 我 的 肚子 現在 有一點點 餓 了 , 阿公 又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才 會 回來 。 」 「 我 去 煮飯 。 」 走到 廚房 , 打開 米缸 , 裡面 只 剩下 不 到 半 碗 的 米 。 過 了 好 久 , 阿公 終於 回來 了 , 令 人 驚訝 的 是 他 的 右手臂 纏 著 白色 的 紗布 。 「 阿公 , 你 怎麼 了 ? 」 嘉勝 心急 地 問 。 「 沒 什麼 , 不 小心 被 船 上 的 繩子 打到 。 」 阿公 淡淡 地 說 。 「 被 繩子 打到 會 受傷 ? 」 金蓮 疑惑 地 問 。 「 船 上 的 繩子 很 粗 很 重 , 有時候 還 會 打死 人 的 。 」 金蓮 十分 訝異 , 難以置信 。 阿公 又 說 : 「 肚子 餓 了 , 嘉勝 , 你 煮好 飯 了 沒有 ? 我 帶 兩 隻 螃蟹 回來 , 來 煮 個 清蒸 的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沒有 米 了 。 」 他 吞吞吐吐 地 說 。 阿公 的 兩 道 濃 眉 又 蹙 在一起 , 神情 十分 懊惱 。 「 唉 ! 醫生 說 , 我 這 隻 手 起碼 得 半 個 月 才 可以 復原 , 這 半 個 月 家 中 怎麼 捱 得過 ? 天天 喝 西北風 , 肚子 就 會 飽 ? 」 停頓 了 片刻 , 他 又 說 : 「 嘉勝 , 你 拿 個 碗公 去 向 明通伯 借 米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他 猶豫 片刻 。 「 我 知道 你 不好意思 去 , 都 怪 阿公 不 爭氣 , 讓 你們 餓肚子 。 你 快 去 吧 ! 」 嘉勝 拿 著 碗公 , 朝 明通 伯 家 走去 , 兩 條 腿 像是 千金 重 、 萬金 重 , 如果 它們 能 開口 的話 , 一定 說 不 願意 去 。 明通伯 夫婦 都 是 慈祥 的 老人家 , 可是 他們 的 大 孫子 志明 可 完全 不同 了 , 老 愛 講 一些 尖酸刻薄 的 話 來 挖苦 別人 , 最 糟糕 的 是 他 和 嘉勝 同班 , 因此 常常 在 學校 裡 散播 閒言閒語 , 令 嘉勝 很 難堪 。 如果 只有 我 一 個 人 , 寧可 餓死 也 不 願意 去 他 家 借 米 , 可是 為了 阿公 和 妹妹 , 只好 委曲求全 。 到 了 明通伯 家 , 說明 來意 , 順利 借到 米 , 正 慶幸 著 沒 看到 志明 的 蹤影 , 突然 聽到 那 熟悉 的 聲音 , 他 心 中 暗 叫 不妙 了 。 「 喂 ! 喂 ! 乞丐 王子 , 你 家 的 碗公 好像 越來越 大 了 喲 ! 」 志明 話 中 帶 刺 。 「 沒有 呀 ! 還不是 一樣 大 。 」 嘉勝 說 。 真 不 想 理睬 他 , 可是 「 在 人 矮牆 下 , 不得不 低頭 」 。 剛剛 向 他 家 借 米 , 現在 就 不 理睬 他 , 未免 太 不近人情 了 , 只好 勉強 應付 著 。 「 唉 ! 現在 的 人 想要 發財 , 很 簡單 , 只要 臉皮 夠 厚 … … 」 志明 輕蔑 地 說 。 「 你 … … 」 嘉勝 氣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好 快步 走回 家 去 , 耳 邊 還 聽到 志明 不斷 罵 「 不要臉 」 、 「 厚臉皮 」 的 聲音 。 藉著 車輛 掩護 , 他們 躡手躡腳 地 躲閃 著 , 在 廚房 後面 , 終於 發現 一 條 明顯 的 山路 , 他們 飛快 地 奔向 前去 。 嘉勝 吁 了 一 口 氣 , 事情 出乎意料 地 順利 , 真 是 菩薩 保佑 ! 走上 崎嶇 的 山路 , 只 見 山峰 挺立 , 蒼翠 蔥蘢 , 樹木 茂盛 。 林子 和 運輸營 越來越 低 , 越來越 遠 , 不久 終於 消失 在 視線 之內 。 兩 個 人 走 得 滿 身 大汗 , 氣喘如牛 , 忽然 看到 遠方 藍藍 的 大海 , 不覺 精神 大振 , 十分 興奮 , 找 了 一 塊 大 石頭 歇腳 。 嘉勝 舉目 四 望 , 並 沒有 看到 夢 中 的 苦楝樹 。 「 阿勇 , 幫 我 留意 , 我 在 找 一 棵 苦楝樹 。 」 「 學校 後面 有 一 棵 。 」 阿勇 說 。 「 不 。 」 嘉勝 說 : 「 聽說 我 阿嬤 的 墳墓 在 太武山 一 棵 高大 的 苦楝樹 旁 , 所以 我 才 決心 上山 來 看 一 看 。 」 「 哇 ! 你 這 分明 是 海 底撈針 嘛 ! 」 嘉勝 好 失望 , 他 說 : 「 那麼 , 我們 回家 去 好了 。 」 「 已經 走 了 一半 以上 的 路 , 如果 半途而廢 , 不會 太 可惜 嗎 ? 」 阿勇 不 高興 地 說 : 「 要 回去 的話 , 你 自己 回去 , 本 大爺 不 奉陪 。 」 嘉勝 猶豫 了 一下 , 接著 又 問 : 「 如果 遇上 阿兵哥 , 我們 會不會 被 抓去 關 ? 」 「 安 啦 ! 」 阿勇 拍拍 胸膛 說 : 「 老師 說 , 兒童 是 國家 未來 的 主人翁 , 他們 敢 對 主人翁 怎麼樣 ? 」 他們 繼續 往 上 走 , 走 得 上 氣 不 接 下氣 。 山 上 到處 是 堅硬 的 花崗石 , 岩壁 陡峻 , 山石 怪奇 , 真 令 他們 大開眼界 , 兩 個 土生土長 的 金門 小孩 , 竟然 不 知 金門 有 如此 壯麗 的 景色 。 忽然 傳來 一 陣 腳步聲 , 他們 立刻 提高 警覺 , 躲 在 一 塊 大 岩石 後面 。 山徑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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