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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人們 往往 只 相信 自己 眼睛 所 見 , 不會 去 探究 真實面 。 公義 真理 自在 我 心 , 對 扶給 哈 和 姮巴斯 , 我 問心無愧 。 她們 總有一天 會 回 故鄉 。 真實面 到時 自然 揭曉 。 」 霧社 事件 前 , 她們 回來 探望 家母 , 我 聽到 她倆 說 : 「 治平 想 在 東京 開 間 泰雅 文物館 , 因 沒 龐大 資金 開 不 成 。 年 已 四十 的 治平 找 不 到 高薪 的 工作 , 只好 先 做 苦力 , 養 一 家 五 口 外加 我倆 。 他 曾 有意 送 我們 回 台灣 , 但是 我們 想 留在 東京 。 那時 綠燈 戶主 找上 治平 要求 買下 我倆 , 他 沒有 答應 。 生活 實在 困難 , 他 徵詢 我們 的 意見 : 『 我們 身為 人 , 要 在 有限 的 生命 裡 掌握 自己 的 命運 。 假如 妳們 真 想 留在 東京 , 是否 到 綠燈戶 賺夠 本錢 , 然後 回 故鄉 從良 嫁 人 , 找尋 幸福 的 未來 ? 』 我倆 賺 的 錢 , 要 交給 他 , 他 和 仲子 都 不肯 收 , 要 我們 自己 存 著 。 現在 我們 回 故鄉 嫁給 同 族 的 人 , 過 著 幸福 美滿 的 生活 , 這 都 是 治平 的 恩惠 , 我們 實在 非常 感謝 他 。 」 霧社 事件 過後 , 姮巴斯 夫妻 帶 其 子 到 埔里 探望 過 家母 。 這 位 曾 在 報 上 撻伐 家父 的 井上伊之助 , 於 昭和 五 ( 一九三○ ) 年 正式 取得 開業 醫師 合格 執照 後 , 再度 回到 台灣 , 先 在 台北 市立 傳染病院 服務 , 公餘 的 時間 到 花蓮 玉里 , 以及 最 深山 需要 他 的 地方 , 自掏腰包 為 高砂族 義診 。 父子 關係 真 微妙 。 昭和 六年 五月 , 井上伊之助 到 霧社 蕃區 當 公醫 , 母親 常 以 囑託 的 身分 當 井上 公醫 的 助手 , 到處 巡迴 醫療 。 想到 這 位 曾 在 報端 撻伐 攻訐 父親 , 害 我們 下山 家 為 不實 之 事 蒙羞 的 人 , 我 難 抑 對 他 的 怨懟 。 但是 卻 也 渴望 見見 這 位 被 稱 之為 「 以 愛 報 父仇 」 的 奇人 。 以往 是 受 人 珍重 的 公主 、 高貴 分室 主任 夫人 的 亞娃依 阿姨 , 丈夫 在 霧社 事件 殉難 , 撫卹金 被 小叔 領走 , 還 得 咬緊牙關 辛苦 撫育 昌男 、 豐子 、 晃男 , 現在 以 囑託 身分 回 故鄉 , 不僅 不再 受 人 珍重 , 還 處處 受到 鄙夷 的 眼光 , 更甚者 , 辱罵 她 是 霧社 事件 的 罪魁禍首 , 受到 種種 無情 的 刺激 , 其 躁鬱症 又 發作 , 火燒 白 狗 駐在所 。 巡查 打電話 到 馬烈巴 要 公醫 速 去 。 母親 身體 不適 , 求 我 陪 公醫 去 。 我 終於 邂逅 以 愛 報 父仇 為 目的 到 台灣 蕃區 行醫 時 , 宣揚 基督 博愛 的 教義 , 來 教化 導正 高砂族 惡習 的 井上伊之助 公醫 。 戴 著 眼鏡 看似 瘦弱 不堪 的 公醫 , 也許 是 被 愛 鞭策 , 健步如飛 緊隨 我 後 , 到 被 火燒 的 白 狗 駐在所 。 亞娃依 阿姨 含 著 無辜 的 眼神 被 綑綁 。 她 發出 求救 的 眼神 , 凝望 公醫 和 我 , 公醫 說 : 「 躁鬱症 患者 最 忌諱 受到 刺激 , 周邊 的 人 若 能 『 愛人如己 』 的 對待 她 , 再 按時 吃 藥 , 應該 不會 有 問題 才 對 ! 」 他 帶 著 我 去 拜訪 亞娃依 阿姨 的 兄弟 。 告訴 他們 以 強者 遽變 弱者 的 亞娃依 要 完全 康復 不再 發病 , 端賴 頭目 家族 的 支持 , 大家 多 「 尊重 、 關懷 、 珍惜 」 她 , 讓 她 在 親情 的 溫馨 滋潤 下 , 慢慢 恢復 健康 。 回 馬烈巴 後 , 他 寫信 給 在 嘉義 農業 實驗所 的 昌男 和 彰化 高女 的 豐子 , 要 他們 以 感恩 的 心 , 常 寫信 表達 對 偉大 母親 的 愛 和 關心 , 有空 常 回去 陪陪 母親 。 我 藏 在 內心 的 怨懟 , 敗給 肅然起敬 的 心 。 這 位 井上 公醫 不只 醫病 還 醫 心 。 不單 醫 病患 , 同時 給 病患 家屬 人格 生活 教育 , 難怪 受 眾人 敬愛 。 邂逅 這 位 以 愛 報 父仇 的 貴人 , 等待 參加 修業 旅行 的 同學 從 日本 回 校 這 段 時間 , 我 都 跟隨 他 和 母親 , 忙碌 於 奔波 山區 醫療 。 看 他倆 懂得 珍愛 生命 , 有 一 分 熱 發 一 分 熱 , 有 一 分 光 發 一 分 光 , 快樂 的 貢獻 自己 , 幫助 他人 。 雖然 我 沒有 受洗成 基督徒 , 但是 立誓 要 效法 井上伊之助 「 以 愛 報仇 」 的 寬闊 胸懷 , 點燃 我 心 中 的 光明燈 , 把 黑暗面 的 失望 、 悲哀 、 嫉妒 、 仇恨 , 用 愛 的 光明燈 化盡 , 活出 誠信 、 希望 、 關愛 的 快樂 人生 。 昭和 七 ( 一九三二 ) 年 三月 , 在 三年級 三 個 班級 一百三十多 個 畢業生 中 , 受到 霧社 事件 和 棘手 的 台語 必修課 影響 , 我 以 些微 的 成績 輸給 黃其萬 , 以 第二 名 的 成績 畢業 了 。 依 我 所 填 的 第一 志願 , 分發到 台中市 最 大 規模 的 明治 小學校 當 教師 。 我 到 明治 小學校 報到 後 , 返回 霧社 媽媽 身邊 , 分室 主任 高井九平 找 我 約談 , 他 說 : 「 霧社 事件 過後 , 霧社 蕃區 非常 需要 混 著 泰雅 血統 的 你 , 請 你 放棄 當 教師 , 改 在 霧社 分室 當 巡查 如何 ? 」 自幼 看盡 日警 殘暴 對待 高砂族 的 我 , 早已 立誓 絕不 當 警察 , 因此 婉然 拒絕 。 他 又 說 : 「 那麼 求 你 回 霧社 公學校 教書 好 嗎 ? 」 我 努力 爭取 績優 分發 好 學校 , 是 為了 實現 讓 辛勞 的 母親 和 可愛 的 弟妹 能 到 文明 進步 大 都市 生活 的 夢想 。 我 已 到 台中市 明治 小 學校 報到 過 了 。 換句話說 , 我 的 希望 已 成真 , 因此 也 搖頭 拒絕 。 這時 他 打開 保險箱 , 翻出 一 大 疊 厚厚 的 「 最 密 件 」 公文 , 我 看 著 看 著 淚水 不禁 流 了 下來 。 原來 父親 和 母親 的 婚姻 , 是 五 年 理蕃 計畫 下 的 政略 婚姻 。 總督府 理蕃課 和 父親 訂 「 娶 蕃邦 公主 三 年 內 致力 理蕃 事業 後 , 隨時 可以 拋 妻 棄 子 」 之 約 。 父親 是 婚後 十五 年 餘 才 離開 母親 返回 日本 。 那麼 我們 家 不幸 的 遭遇 是 誰 的 過錯 ? 父親 ? 日本 警察 ? 理蕃課 ? 總督府 ? 還是 日本國 ? 所 簽 之 約 中 , 沒有 寫出 政略 婚姻 被 拋棄 的 公主 和 其 子女 要 如何 善後 。 當 母親 鐵定 不 去 日本 後 兩 個 月 間 , 父親 為 安頓 我們 , 爭取 我們 的 生存 權益 , 到處 陳情 由 政府 照料 。 申請書 從 霧社 分室 、 能高 郡役所 、 台中州 支廳 層層 遞呈 , 但是 日本 統治 台灣 史 上 , 無 此 先例 , 因此 , 次次 被 打回 。 父親 只得 一次次 , 直接 到 台北 總督府 民政部 警察 本 署 的 警務課 、 理蕃課 陳情 。 一 個 人 力單勢薄 , 又 拜託 獻策 政略 婚姻 的 近藤勝三郎 和 同樣 被 逼 以 政略 婚姻 娶 蕃邦 公主 的 佐塚愛祐 、 下松仙次郎 以及 井上伊之助 醫師 助陣 , 共同 陳情 申請 加簽 「 政略 婚姻 的 高砂族 妻 和 其 子女 被 遺棄 時 的 優惠 辦法 」 。 最後 父親 終於 為 我們 母子 爭取到 幾 項 保障 , 包括 : 聘請 下山 龍子 ( 貝克 . 道雷 ) 為 霧社 分室 囑託 , 按月 領取 下山 治平 警部 被 革職 時 職位 的 薪資 ( 不 包含 各 種 津貼 ) , 以及 分配 警察 宿舍 供 下山 龍子 母子 居住 。 優惠 辦法 直到 下山 治平 的 兒子 成人 , 有 正當 職業 , 生活 無 憂慮 便 終止 。 此刻 我 才 知曉 我 有 個 偉大 的 父親 , 他 不 是 一 個 不 負責任 的 壞 父親 。 他 之所以 拋棄 我們 , 在 那 個 時代 有 其 難 訴 的 苦衷 。 無知 的 我 , 聽 人 說 父親 不顧 母親 自殺 , 把 我 送給 大塘 當 養子 後 , 就 開始 對 父親 有 成見 。 小學校 四年級 時 , 他 遺棄 我們 後 , 更 是 恨透 了 他 , 因此 到 知道 家父 的 苦衷 和 為 我們 爭取 福利 的 事實 以前 , 我 只 寫 過 數 封 責罵 他 的 信 。 哪 知 他 有 苦衷 ? 哪 知 他 也 是 無可奈何 的 被 時代 變遷 的 狂潮 所 戲弄 ? 淚 溼 衣襟 的 我 , 再 也 無法 壓抑 對 父親 的 思慕 與 愧咎 , 衝出 分室 奔向 郵局 後方 高台 邊 , 那裡 曾 是 我 、 阿宏 、 敏子 佇足 遙望 台車 , 期待 他 返回 霧社 來 的 地方 。 我 高聲 吶喊 : 「 爸爸 我 錯怪 您 了 。 爸爸 對不起 ! 」 這時 我 真 想 抱 著 爸爸 痛哭 懺悔 。 我 興奮 地 先 單身 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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