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 的 新 辭 釋說 古老 的 「 情怯 」 ？ 哎 ， 孩子們 ！ 一九八四 紐罕布什爾 絕 早 過 雙峰山 疏林 堅持 不 寐 雙峰 在 雲氣 中 走 著 如 一 對 更夫 冷杉 也 醒 著 靜 使 生靈 惶惑 而 如 泉聲 淙淙 之 難 禁 我 推開 車門 躡足 而 下 我 猜 長嘯 必 是 一 番 媒介 在 更夫 的 世界 裏 （ 誰 去 從事 劫 美 的 遊戲 ） 不如 就此 長 ── 嘯 ── 朝陽 突然 向 雲 介入 ， 並 使 之 成 孕 天地 間 倏乎 誕生 了 千山萬壑 來不及 收斂 迴聲 我 關 了 車門 向 三百 里 外 的 海洋 絕塵 而 去 天涯 踏雪 記 在 天涯 踏雪 月亮 就 在 臉 前 冉冉 地 升 著 （ 其 氣息 可 聞 ） 風 來 拂拭 一 面 出土 的 古鏡 光華 暗暗 流轉 風 卻 冷 了 而 向 天地 之 隙 擠 著 （ 是 盜墓人 的 鏟 向 棺蓋 深入 ？ ） 左右 的 伴侶 忽然 顫巍巍 地 笑 怎麼 得手 之後 就 成 了 詭異 的 寒梅 了 足印 還 在 背後 跟 著 風 卻 一古腦兒 把 它們 捲起 像 一 群 驚鳥 連綴 飛去 所謂 雪 即 是 鳥 的 前生 所謂 天涯 即 是 踏雪 而 無 足印 的 地方 于 加拿大 ‧ 聖勞倫河口 密西西比 源頭 我 踏入 一 道 淺露 卵石 的 流水 這 一 泓 清新 像 剛剛 洗出 的 照片 一 張 才 三 天 大 的 張望 著 海洋 的 娃娃臉 抬頭 果 見 一 株 古木 上 刻 著 密西西比 奔流 墨西哥灣 二千五百五十二 哩 我 吃驚 地 記起 那 年 母親 指 著 一 張 淡藍 的 照片 說 你 看 這 是 啊 才 三 天 大 的 你 呢 ！ 真 快 一 條 河 已 奔過 中游 了 兩岸 的 蘆花 正白 正好 。 期期 地 過 了 阿肯騷 而 紐澳蓮 的 樂天 爵士 應該 是 隱約 聽到 的 孩子們 跟著 踏進 這 源頭 我 從 路易安那 向 回 張望 倒影 仍 在 一路 嬉戲 著 ， 仍 是 山 高 月 小 ， 桅 出 鷗 沒 。 像 我 一 年 一 年 地 剪 著 長髮 一 寸 一 寸 地 流 著 浪 的 這 條 河 載 著 帝娃 的 笑聲 ， 和 嫩娃 追問 人生 那麼 認真 地 追問 這 稚弱 的 流水 真地 就 是 那 密西西比河 麼 ？ 那 童話 中 的 ， 魔力 無邊 的 密西西比河 麼 ？ 補誌 ： 一九六九年 秋 ， 梅芳 帶 著 兩 個 孩子 嫩娃 、 帝娃 來 愛荷華 團聚 。 翌年 夏 ， 我 應聘到 明尼蘇達 大學 短期 教書 ， 舉家 又 臨時 遷居 「 孿生城 」 。 那 是 我 戶外 活動 最多 的 一 個 夏季 。 明州 為 古代 冰河 地區 ， 面積 十 畝 以上 的 湖泊 有 一萬五千 個 。 每 個 週末 ， 我們 便 向 北 開車 ， 專 揀 湖山 勝 處 流連 、 露營 。 一 日 ， 我們 循 圖 找到 兩 片 小 湖 ， 在 高大 的 娜威松 之間 ， 一 道 淺流 破岸 而 去 ， 這 便是 大 河 密西西比 的 源頭 了 。 一九七九 夏 末 ， 又 在 愛荷華 「 待吻坡 」 ( Davenport __UNDEF__ ) ， 密西西比河 上 泛舟 ， 與 戴天 、 翱翱 、 歐梵 諸 友 多 年 不見 ， 不禁 開懷 暢飲 ， 各 浮 數十 大白 。 微醺 之下 ， 屈 著 笨重 的 指頭 算算 時日 ， 又 不禁 一 陣 感慨 。 如 以 此 河 比擬 人生 ， 我 初 遊 美 的 那 年 ， 年歲 正 相當於 過 了 待吻坡 ， 而 到 那 與 密蘇里河 匯合 的 聖路易斯 ， 一 個 水 旱 交接 的 碼頭 。 如今 呢 ， 當 已 涵容 了 阿肯騷 ， 奔向 路易斯安娜 了 … … 。 坦坦蕩蕩 地 奔 著 ， 不復 淺 唱 ， 無緣 激越 ， 時間 造物 倒 也 真是 有趣 的很 哩 。 一九七九 秋 初 誌 于 北海 汶夢斗塔 湖荒 渡 亂 冰 擁 在 東南 沿岸 一 片 大白 的 湖水 在 西北 最 無奈 的 季節 是 尚 封 未 封 雉鼠 也 難 踏越 而 欲 渡 無 渡 舟楫 臨 冬 就 已 冷置 如果 我們 順 左手 起早 走下去 沿著 衰柳 的 長灘 橫跨 許多 半島 的 小徑 三 天 以後 ， 或 能 走到 蠻諾達 的 通商區 而 這 卻 不 是 我們 的 跋涉 的 目的 … … 我們 要 向 北方 ， 那 磁光 指引 的 地方 我們 要 把 先人 的 骸骨 攜歸 ， 或是 尚未 成年 的 童稚 的 骸骨 是 在 一 個 狩獵 的 練技場 上 突然 去世 的 …… 行進 ， 骸骨 裝 在 皮鼓 內 …… 而 不 擊響 ， 而 不 述說 悲傷 直到 ， 周圍 環立 的 參天 的 丘塚 那兒 ， 我們 坐下 ── 擊鼓 … … 「 為甚麼 遷到 湖 的 南方 我們 注定 了 遙遠 的 死亡 … … 」 這樣 的 歌 ， 我們 唱 著 無論 是 老年 或是 少年 也 反覆 地 唱 著 後記 ： 傳說 ， 三百五十 年 前 ， 當時 殖民 北美 的 新法蘭西 總督 錢普藍 ( Champlain ) 夢想 循 由 美洲 大陸 西北 尋訪 中國 ， 乃 派 探險家 金‧尼古雷 ( Jean Nicolet ) 和 他 的 伙伴 泛 密西根湖 西 渡 ， 登陸地 即 今 之 威斯康辛州 綠澳 ( Green __UNDEF__ Bay ) 。 有 九千 湖泊 的 威斯康辛 雖 被 發現 ， 探險 活動 卻 受阻 于 印地安 部落 。 夢斗塔 ( Mondota ) 因 印語 得名 ， 是 陌地 生城 ( Madison ) 四 湖 之 一 ， 每 年 我 與 梅芳 及 孩子 們 必 到 老友 沈均生 、 周康美 夫婦 位於 夢湖 西南方 彌度屯 的 居處 盤桓 。 一九七八年 冬 與 均生 對 飲 於 湖 畔 酒肆 ， 感嘆 「 夢族 」 原 徙 自 北方 亞洲 平原 ， 今 已 不知所終 ， 僅 餘 丘塚 ( Indian __UNDEF__ Mounds ) 處處 。 時間 淘盡 生靈 ？ 而 我輩 設 居 陌地 ， 卻 連 聚骸 的 沙塚 都 無 。 夢斗塔湖 ， 其 南岸 雖 有 威斯康辛 大學 絃歌 不輟 ， 于我 卻 是 原始 荒涼 的 。 均 生 長子 是 年初 以 百 日 之 齡 而 夭 ， 令 人 對 生息 之 理 益加 茫然 。 藉 此 詩 以 紀念 稚子 之 夭殤 。 一九七九 春 于 康州 北窩 酋長 的 弓 ( Gateway Arch __UNDEF__ ) 夕陽 縱 垂 向 西 那 廣漠 並 無 歸路 而 偏 南 就 是 草 長 的 奧克拉荷馬 整 個 的 族人 遷徙 （ 是 誰 出賣 了 小徑 給 敵人 ） 這 是 晚 一 年 的 事 ， 早 一 年 大 酋長 麥肯多士 為 其 族人 所 正法 京城 派來 了 新 的 將軍 篷車 就 不斷 地 軋 過 平原 的 伊利諾 玉蜀黍 熟 了 雷雨 停歇 的 時候 領 洗 者 躬身 在 密蘇里河 上 閃 著 水光 榮耀 ， 如 一 列 上帝 的 白 鐮刀 一切 準備好 的 ， 人 與 神 的 共謀 收割 ── 以及 感恩 的 程序 太陽 西 除了 黃金 的 頭顱 森嚴 地 立 著 鐮刀 如 風 起 風 落 血 一樣 的 餘暉 使 大地 驚悸 太陽 沉 鴉雀無聲 酋長 的 弓 在 歐羅巴人 的 手 中 上 舉 ， 獻禮 且 成為 西 侵 千里 世世代代 的 得勝 門 註 ： （ 1） Gateway Arch __UNDEF__ 為 一 不銹鋼 的 拱門 ， 矗立 在 密西西比 與 密蘇里 兩 河 交匯 的 聖路易城 ， 高 凡 兩百 米 ， 為 碑誌 美國 殖 邊 西進 的 精神 。 而 落磯山 豈能 滿足 ？ 雪 深 七 尺 不過 是 瞬 目 左右 間 不可 彈丸 向 西 窮 趕 落日 太平洋 正 煉 天 為 水 驚詫 間 ， 自 臍 以下 都 是 浪潮 竟然 又 是 個 雨港 說 是 …… 說 是 到 了 西雅圖 濛濛 的 西雅圖 木舍 臨 湖 舍 內 群 朋 圍坐 向 火 默然 莫是 舉事 的 時刻 已 妥 定 莫是 血 已 歃杯 已 盡 而 星座 有 席 空 著 一 罇 酒 卻 炙 著 莫是 等 我 ？ 恕 我 駁氣 涉水 來得 魯莽 倥傯 間 未及 挽梳 我 這 顆 欲 歌 欲 飲 欲 擲 的 頭顱 註 ： （1） 愛坡雷神 （ Appalachians ） 山脈 ， 于 北美洲 東部 縱橫 千餘 里 。 （2） 窳土 （ Badlands ） 地區 名 ， 在 落磯山 東麓 。 黃石 公借 音 黃石 公園 。 燕人行 紀事 一九七三年 春 ， 於 芝加哥 與 禎和 、 德偉 、 翱翱 、 潤華 諸君子匯 。 夜 馳 威斯康辛州 ， 泊 一 酒 肄 ， 舞樂 正 酣 ， 吾等 亦 流連 以迄 夜闌 。 翱翱 等 興餘 談及 《 星座 》 復刊 ， 因 余 早歲 〈 歸航曲 〉 中 涉用 星座 一 詞 ， 竟 邀 助 筆 ， 自此 思念 未已 。 是 年 秋 遷 東岸 ， 冬 盡 ， 因 赴 布萊德雷 國際 機場 送客 ， 適 一 巨型機 引火 待發 ， 終站 竟 赫然 亮 為 西雅圖 。 稍 頃 轟聲 大作 ， 神 隨機 起 ， 歷覽 北美 大陸 ， 諸君子 已 依稀 在望 矣 。 彼時 德偉 、 翱翱 、 羅青 、 林綠 、 楊牧 等 詩人 均 在 西雅圖 ， 可謂 盛集 。 又 傳 楊牧 濱湖 而 居 ， 乃 取 其 境 。 「 星座 」 與 「 幽藍 的 空席 」 二 詞 在 我 舊作 〈 歸航曲 〉 中 原 為 一 恒寂 歸宿 之 所 ， 與 詩 中 汨羅 之於 屈原 ， 斯培西阿灣 之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