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 走 了 進去 。 一 踏進 偏門 ， 就 是 廚房 的 土台 。 「 這裡 是 廚房 。 」 「 無妨 。 我 是 想 見 又 左 ， 不過 有 個 人 我 更 想 見 一 面 ， 就 是 阿松 夫人 。 」 阿松 是 利家 的 妻子 ， 也 就 是 後來 的 芳春 夫人 。 阿松 聰慧 又 能幹 ， 大家 都 這樣 讚美 她 ： ─ 加賀 百萬石 的 其中 一半 ， 是 芳春 夫人 的 功勞 。 對 秀吉 而言 ， 阿松 不只 是 好友 的 妻子 ， 當年 他們 住在 岐阜 的 時期 ， 雙方 還 是 隔壁 鄰居 。 秀吉 的 妻子 寧寧 和 阿松 的 感情 比 親 姊妹 還要 好 ， 阿松 的 親生女 豪姬 也 過繼給 沒有 子嗣 的 秀吉 夫妻 當 養女 。 對 秀吉 來 說 ， 除了 他 看上 的 女人 之外 ， 再 也 沒有 其他 女人 像 阿松 這樣 投緣 了 。 「 快 帶 我 去 阿松 夫人 的 房間 。 」 秀吉 大聲 嚷嚷 ， 連 草鞋 都 沒 脫 就 直接 跳進 屋 內 ， 大剌剌 的 走 在 木頭 地板 上 。 來到 阿松 房間 的 門口 前 ， 秀吉 停下 了 腳步 。 畢竟 是 女人 的 房間 ， 總 不 好 侵門踏戶 ， 所以 他 只 在 走廊 打招呼 。 阿松 剛好 人 就 在 房間 裡 。 她 原本 是 織田家 家臣 藤原主計 的 親生女 ， 可惜 主計 早逝 ， 母親 改嫁 同 為 織田家 家臣 的 高畠家 ， 阿松由利家 的 父親 前田利春 領養 。 所以 ， 利家 和 阿松 可以 說 是 在 同 一 個 屋簷 下 長大 的 青梅竹馬 。 利家 比 阿松 年長 九 歲 ， 兩 人 在 阿松 十二 歲 時 舉行 婚禮 。 如今 ， 阿松 已經 是 三十七 歲 的 婦人 ， 體態 豐腴 臉頰 圓潤 ， 櫻桃 小 嘴 柳葉眉 ， 舉止 優雅 ， 言談 中 透露 著 一 股 獨特 的 華貴 氣質 。 此時 的 秀吉 ， 也許 比 利家 更 想 籠絡 阿松 的 心 吧 。 「 我 來 這裡 ， 是 想 跟 阿松 夫人 報告 您 在 播磨 的 女兒 平安無事 的 消息 。 」 秀吉 這麼 對 阿松 說 。 播磨 的 女兒 指 的 是 住在 播州 姬路城 裡 的 豪姬 。 這時 的 豪姬 已經 是 芳齡 十 歲 的 小姑娘 了 。 「 寧寧 也 交代 我 ， 記得 向 夫人 請安 。 」 秀吉 侃侃而談 ， 就 像 在 閒話家常 。 這時 ， 利家 從 書院 匆匆 趕來 ， 一 看到 秀吉 正 要 向 他 請安 時 ， 秀吉 連忙 阻止 他 ： ─ 我們倆 的 交情 ， 還 需要 請安 嗎 ？ 真是 見 外 。 他 拉起 利家 的 手 ， 看 著 阿松 說 ： __UNDEF__ 「 這 一 役 多虧 又左 的 協助 ， 我軍 才 能 大 獲 全 勝 。 」 這 一 句 話 ， 充分 表達 秀吉 對 利家 的 感激 之 情 ， 還 有 今後 會 繼續 和 他們 保持 密切 關係 的 保證 。 利家 和 阿松 兩 人 也 欣然 接受 秀吉 的 盛情 。 看到 這 一 幕 ， 擠 在 廚房 的 家臣 紛紛 發出 安心 的 嘆息 。 秀吉 天生 就 懂得 籠絡 人心 ， 這 個 男人 從來 不用 通敵 、 背叛 這些 和 人們 倫理 觀念 互相 抵觸 的 字眼 ， 所以 他 只 說 ： __UNDEF__ ─ 多虧 又左 的 協助 。 而且 在 這樣 的 場合 下 ， 絕口不提 柴田勝家 這 個 名字 。 為了 顧及 利家 心情 ， 他 連 「 今後 你 要 站 在 哪 一 邊 」 這麼 直接 的 話 都 避開 不 說 ， 只 對 阿松 這麼 說 ： __UNDEF__ 「 瞧 ， 我 連 草鞋 都 沒 脫 就 跑進來 了 ， 因為 我 得 盡快 趕去 北 之 庄 才 行 。 我 本來 應該 盡快 出發 的 ， 可是 我 想要 借用 妳 的 夫君 ， 不 知道 夫人 願不願意 ？ 」 「 筑前 大人 真是 客氣 。 」 阿松 笑 著 回頭 看 向 利 家 ， 利家 回 以 一 臉 的 苦笑 。 秀吉 說 的 要 借用 她 的 夫君 ， 意思 就 是 要 組織 羽柴 、 前田 聯盟 。 利家 有 個 兒子 ， 今年 二十二 歲 ， 名叫 孫四郎 利長 。 這 次 的 賤岳 之 役 ， 孫四郎 也 跟 著 父親 一同 出征 。 「 孫四郎 大人 就 留在 府中城 ， 保護 你 母親 阿松 夫人 吧 。 」 秀吉 做 了 這樣 貼心 的 指示 ， 接著 突然 話鋒 一 轉 ， 問道 ： __UNDEF__ 「 還 有 沒 有 剩飯 可 吃 ？ 」 然後 掉頭 往 廚房 跑去 ， 他 想 吃 湯 泡飯 。 倒 也 不 是 肚子 有 多 餓 ， 而是 想要 藉著 吃 湯泡飯 這 種 家常小事 ， 表現 自己 和 利家 之間 的 交情 。 湯泡飯 端到 了 秀吉 面前 。 「 我 直接 吃 了 。 」 秀吉 就 這樣 站 在 泥土地 上 ， 連續 吃 了 三 碗 湯 泡飯 。 ─ 真是 個 豪邁 的 男人 。 廚房 裡 每 個 人 都 一 臉 驚訝 的 看 著 秀吉 。 眼前 的 這 個 男人 ， 不但 單槍匹馬 跑進 敵人 的 城 裡 ， 而且 現在 正 狼吞虎嚥 的 扒 著 湯 泡飯 吃 。 阿松 打從 心 底 這麼 想 ： __UNDEF__ （ 天下 是 屬於 這 個 男人 的 了 。 ） __UNDEF__ 她 把 嫡子 孫四郎 叫 了 過來 ， 對 他 說 ： __UNDEF__ 「 你 隨 你 父親 一起 出征 吧 。 」 這 座 城 有 為娘 守 著 ， 你 跟 著 筑前 大人 他們 同行 吧 。 孫四郎 也 明白 ， 身為 前田家 長男 必須 把握 機會 ， 在 未來 的 天下 霸主 秀吉 的 心 裡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於是 他 立刻 穿戴好 盔甲 ， 從 本 丸 奔馳 而 下 。 前田軍 很 快 就 整備 妥當 ， 在 城 門口 待命 。 等 羽柴軍 的 先鋒 部隊 前來 會合 之後 ， 便 一齊 往 北 之 庄 前進 。 翌日 ，秀吉 下令 大軍 包圍 北之庄城 ， 自己 則 是 留在 足羽山本陣 ， 俯視 北 之庄城 的 戰況 。 勝家 的 居城 到 了 這 一 刻 ， 已經 完全 失去 戰鬥力 。 勝家 從 湖北 逃回來 之後 ， 緊急 發出 召集令 ， 但是 大部分 的 士兵 都 已 先行 逃跑 ， 城 裡 連 三千 名 都 不 到 。 勝家 絕望 了 ， 他 把 這些 士兵 聚集 到 本丸 、 二之丸 和 三之丸 ， 至於 外郭 ， 也 只 能 放棄 了 。 真正 讓 勝家 的 鬥志 徹底 瓦解 的 ， 是 圍攻軍 豎起 戮刑柱 的 那 一 刻 。 因為 柱子 上面 綁 的 人 是 佐久間盛政 。 盛政 是 在 敗逃 途中 被 當地 百姓 捕獲 ， 原本 秀吉 無意 殺 盛政 ， 還 打算 收 他 為 部將 ， 所以 並 沒有 把 他 當成 俘虜 對待 。 可是 現在 ， 秀吉 為 了 攻城 的 需要 ， 下令 把 盛政 綁 在 戮刑柱 上 ， 正面 朝 北 之 庄城 ， 目的 是 要 瓦解 城 內 士兵 的 鬥志 。 事實 上 ， 勝家 早已 料到 盛政 的 命運 ， 對 前途 也 不再 抱 任何 希望 。 戰爭 是 在 天正 十一年 （一五八三） 四月 二十三日 開始 ， 勝家 和 守軍 奮戰 力守 ， 撐 到 了 二十四日 的 黎明 。 接著 ， 秀吉 在 凌晨 四點 下令 發動 總攻擊 。 激烈 的 戰鬥 依然 沒有 停歇 。 羽柴軍 到 了 中午 才 得以 爬上 城牆 ， 進入 城 內 。 勝家 退到 天守閣 內 ， 仍舊 頑強 的 抵抗 。 下午 四點 ， 勝家 和 身邊 的 八十餘 人 自戕 ， 點燃 事先 備好 的 火藥 ， 把 自己 的 屍骸 和 建築 一起 炸毀 。 「 一切 都 是 天意 。 」 看 著 連環 爆炸 的 敵城 ， 秀吉 開始 這樣 大喊 。 他 必須 利用 大 音量 ， 讓 身邊 的 左右 將領 都 能 聽 得 一清二楚 。 因為 他 的 手下 大將 多半 和 勝家 的 交情 深厚 ， 甚至 還 有 人 為 勝家 請命 。 過去 在 織田家 的 時代 ， 秀吉 在 每 個 戰場 上 從不 對 敵人 追殺 到底 ， 這 是 他 的 政治 形象 。 他 要 讓 各 國 的 國主 看到 ， 即使 是 在 戰場 上 交鋒 的 敵人 ， 只要 肯 出面 投降 ， 就 能 保住 身家 性命 。 秀吉 把 這 個 特色 當成 是 一 種 政治 宣傳 ， 藉著 不 殺 敵人 的 形象 來 籠絡 人心 ， 留下 美名 。 「 唯獨 勝家 不行 。 」 秀吉 這麼 說 。 因為 勝家 是 織田家 的 首席 大老 ， 即使 到 了 這 一 刻 ， 在 織田幫 的 將領 中 依然 聲威 不 墜 。 要是 留 他 活口 ， 將來 必定 會 成為 他 統一 天下 霸業 的 絆腳石 ， 所以 非 殺 不可 。 「 為了 天下 太平 ， 別 無 選擇 。 」 秀吉 再 拉高 音量 說 。 不一會 ， 天守閣 那邊 傳來 最後 一 聲 爆炸 ， 煙硝 、 瓦礫 和 塵土 同時 炸開 。 秀吉 身旁 的 人 這麼 問 ： ─ 修理 亮 大人 真的 在 天守閣 裡面 嗎 ？ 自古以來 ， 以 詐死 的 手段 私下 偷偷 逃亡 的 例子 不勝枚舉 。 「 要不要 派 人 搜查 ？ 」 還 有 人 這麼 建議 。 秀吉 搖搖頭 說 ： __UNDEF__ 「 不 需要 。 權六 若是 那 種 膽小 鼠輩 ， 就 不會 受 已故 右大臣 的 倚重 了 。 」 秀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