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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 舉行 了 那 場 被 時人 認為 傷風敗俗 的 隆重 婚禮 。 錢謙益 和 柳如是 的 婚後 生活 , 甜蜜 得 叫 人 忌妒 , 而 這 份 甜蜜 , 源自於 兩 人 共同 的 情趣 和 相互 對 對方 才華 的 欣賞 , 以及 在 此 之上 的 聲息 相通 的 調侃 。 有 一 次 , 柳如 是 在 閨房 梳頭 , 青絲 烏亮 , 纖手 粉嫩 , 錢謙益 不禁 感歎 說 , 「 我 愛 你 烏 個 頭髮 白 個 肉 」 , 柳 如是 回 曰 : 「 我 愛 你 白 個 頭髮 烏 個 肉 」 , 言 畢 均 大笑 不止 。 就 像 幾乎 所有 自以為 懷揣 利器 的 讀書人 一樣 , 錢謙益 從 年輕 時 起 就 希望 能夠 出將入相 , 實現 更為 遠大 的 政治 理想 。 但 公正 地 講 , 與 文場 和 情場 相比 , 他 的 官場 雖 不 算 失落 , 但 也 不能 說 是 春風得意 。 錢謙益 高中 進士 後 , 被 授 為 翰林院 編修 , 在 古代 中國 政治 體制 下 , 這 是 一 個 相當於 後備 人才 的 職位 , 雖然 不 高 , 卻 大有 飛黃騰達 的 機遇 。 錢謙益 在 做 過 幾 次 鄉試 主考官 和 侍讀 學士 後 , 終於 升 至 副部長級 的 禮部 右侍郎 。 但 旋即 因 與 溫體仁 爭權 而 在 鬥爭 中 落敗 被 免職 , 長期 在 家鄉 閒居 , 過 著 詩酒 風流 的 半 隱 生活 ── 他 和 柳如是 的 愛情 故事 , 就 發生 在 這 一 時期 。 甲申 之 變 後 , 福王 在 南京 被 擁立 為 帝 , 是 為 弘光 。 弘光 朝廷 真正 的 掌權 者 , 乃 擁立 有功 的 馬士英 。 其時 , 隱居 家鄉 的 錢謙益 看到 了 仕途 的 希望 之 光 : 與 馬士英 關係 很 鐵 的 阮大鋮 , 也 是 他 的 哥們兒 。 哥們兒 的 哥們兒 也 是 哥們兒 , 這樣 , 當 錢謙益 不惜 動用 多 種 關係 之後 , 他 終於 當上 了 這 個 殘湯剩水 的 小 朝廷 的 禮部尚書 ── 這 一 回 , 是 正部長 級別 了 。 然而 , 錢謙益 所 依託 的 弘光 小 朝廷 , 不過 是 一 幫 蠅營狗苟 的 烏合之眾 , 這 個 朝廷 的 主宰 者 們 最 大 的 愛好 就 是 如何 爭權奪利 , 如何 及時 享樂 。 僅僅 一 年 多 功夫 , 原本 擁有 南 中國 廣闊 地域 的 弘光 小 朝廷 就 走到 了 覆滅 的 盡頭 。 當 清兵 進逼 南京 時 , 柳如是 勸 他 親愛 的 先生 趕快 自盡 , 以免 成為 清軍 的 俘虜 , 但 錢謙益 面有難色 。 柳如是 再三 勸說 , 錢謙益 只得 勉強 跳入 園 中 的 池塘 , 在 池塘 裡 站 了 一會兒 , 又 爬上 岸 說 : 「 池水 太 冷 。 」 於是 , 當 清軍 進入 南京 時 , 走 在 開門 納降 的 明朝 高級 官員 行列 之中 的 , 便有 這 位 文壇 領袖 。 入 清 後 , 清朝 任命 錢謙益 為 禮部 右侍郎 , 兼 《 明史 》 副總裁 。 但 在 新朝 任上 , 錢謙益 只 幹 了 短短 半 年 , 便 稱 疾 辭官 , 回歸 故里 。 次 年 , 他 因 受 人 牽連 , 被 捕 入獄 , 當 他 的 兒孫 及 故友 都 倉皇 無 計 時 , 柳如是 親 往 南京 營救 , 才 得 免 一 死 。 此後 , 兩 人 繼續 在 新政府 的 新太陽 下 繼續 他們 舊 時代 的 舊 生活 , 對 這 位 已經 六十多 歲 的 老人 來 說 , 政治 算是 遠去 了 , 入 目 的 , 只 有 學問 與 詩酒 。 錢謙益 生前 及 身後 , 均 遭受 過 大量 義正辭嚴 的 批評 , 認為 他 乃 明朝 高級 官員 , 理當 為 明朝 盡忠 殉葬 , 即便 不能 盡忠 殉葬 , 也 不 該 在 清朝 繼續 當官 , 因此 , 他 是 不折不扣 的 貳臣 。 然而 , 換 個 角度 思考 , 我們 對 錢 的 指責 實在 有些 過於 苛刻 。 作為 一 個 個體 , 趨利避害 乃是 其 本能 , 錢謙益 沒有 選擇 自殺 殉明 , 而是 像 普通 百姓 那樣 活 了 下來 , 說明 他 只 想 活 在 世上 , 這 種 起碼 的 要求 並 不 過分 。 何況 入 清 之後 , 他 並 沒 幹 過 壞事 , 任職 時間 也 僅僅 半 年 , 連 文化 漢奸 也 說不上 。 也許 他 之所以 被 乾隆 列入 《 貳臣傳 》 , 就 在於 乾隆 惱恨 他 這 種 貌合神離 、 虛與委蛇 的 合作 。 ◇◆◇ __UNDEF__ 這 個 故事 說明 : __UNDEF__ 第一 , 不要 輕易 自殺 , 跳水 太 冷 , 刎頸 很 痛 , 上吊 會 死 得 很 難看 , 天下 是 人家 皇帝 的 , 只有 命 才 是 你 自己 的 。 第二 , 就 老 作家 錢謙益 和 美女 作家 柳如是 的 人生觀 來 看 , 老 作家 到底 還是 要 比 美女 作家 和 青年 作家 老謀深算 一些 。 發 了 瘋 去 愛 別人家 的 江山 , 下場 很 可能 就 像 柳如是 的 前 男朋友 陳子龍 那樣 悲催 。 掉進 米 缸 的 老鼠 __UNDEF__ 從 無法 生活 下去 的 辭退 驛卒 到 明 王朝 掘墓人 , 李自成 的 一生 極 富 傳奇 色彩 , 也 極 富 悲劇 色彩 。 隨著 甲申年 (一六四四) 腳步 的 臨近 , 李自成 越來越 興奮 地 意識到 , 大明 的 江山 就 要 成為 自家 的 產業 了 。 但 正 如 一 部 著名 影片 的 臺詞 說 的 那樣 , 他 猜到 了 故事 的 開頭 , 卻 沒 猜到 故事 的 結尾 。 甲申年 的 李自成 猜到 了 自己 將 成為 大明 帝國 的 掘墓人 , 將 坐上 金鑾殿 那 把 高貴 的 龍椅 , 卻 無論如何 也 沒想到 , 他 只 能 坐 一 天 。 為了 這 一 天 , 他 付出 了 二十多 年 的 努力 。 崇禎 三年 (一六三○) , 李自成 加入 到 造反 者 行列 。 這 一 年 , 二十一 歲 的 崇禎 一方面 任命 素有 能臣 之 稱 的 楊鶴 為 三 邊 總督 , 運用 剿撫 並重 的 方式 處理 民變 ; 另一方面 , 卻 宣布 加派 遼餉 。 更多 的 農民 賣 兒 賣 女 後 仍然 無路可走 , 他們 被 政府 這 根 繩子 越來越 緊 地 勒住 了 脖子 , 任何 掙扎 都 力不從心 , 只 能 紛紛 揭竿 而 起 。 據說 , 一 個 人 的 才華 是 掩蓋不了 的 ── 除非 由 他 自己 來 掩蓋 , 否則 , 它 就 會 像 裝 在 布袋 裡 的 錐子 一樣 , 早晚 會 嶄露 鋒利 的 頭角 。 驛卒 李自成 本 是 個 任 人 宰割 呵斥 的 小 角色 , 在 帝國 億萬 兆 民 中 , 他 的 存在 並 不 比 一 隻 螞蟻 更 重要 。 但 加入 造反者 的 行列 後 , 他 變 得 越來越 重要 了 。 與 其他 農民軍 首領 相比 , 李自成 的 個人 素質 明顯 高出一籌 。 就 連 官方 修訂 的 《 明史 》 也 不得不 承認 , 李自成 「 不 好 酒色 , 脫 粟 粗糲 , 與 其 下 共 甘苦 」 。 因此 , 他 才 會 很 快 就 從 眾多 農民軍 將領 中 脫穎而出 , 由 闖 將 而 闖 王 , 由 闖 王 而 揮師 京城 。 但是 , 李自成 不可能 意識 得 到 , 攻下 京城 其實 才 走完 了 萬里長征 第一 步 , 他 還 有 許多 甚至 比 打下 京師 更 重要 的 事情 要 做 。 但 他 和 他 的 兄弟 們 都 以為 革命 已經 大功告成 , 現在 , 享受 和 收穫 的 季節 已經 來臨 ── 他們 以為 打天下 坐 天下 也 如同 春 種 一 斗 粟 、 秋收 萬 顆 籽 那樣 簡單 而 順理成章 : 既然 此前 的 幾千 個 日子 都 過 著 刀頭 舔 血 的 擔驚受怕 的 苦 日子 , 現在 皇帝 已 死 , 大明 已 滅 , 紫禁城 都 在 咱們 手 中 了 , 不 正 該 好好 過 幾 天 舒心 日子 嗎 ? 郭沫若 在 那 篇 影響 巨大 的 〈 甲申 三百 年 祭 〉 中 對 李自成 的 悲劇 作 了 這樣 的 總結 : 「 在 過短 的 時期 之內 獲得 了 過 大 的 成功 , 這 卻 使 自成 以下 如 牛金星 、 劉宗敏 之 流 , 似乎 都 沉淪 進 了 過分 的 陶醉 裡 去 了 。 進入 京師 以後 , 自成 便 進 了 皇宮 , 丞相 牛金星 所 忙 的 是 籌備 登極 大典 , 招攬 門生 , 開科 選舉 。 將軍 劉宗敏 所 忙 的 是 拶夾 降官 , 搜括 贓款 , 嚴刑 殺人 。 紛紛 然 , 昏昏然 , 大家 都 像 以為 天下 就 已經 太平 了 的 一樣 。 近 在 肘腋 的 關外 大敵 , 他們 似乎 全 不 在意 。 … … 個人 的 悲劇 擴大 而 成為 了 種族 的 悲劇 , 這 意義 不能 說 是 不 夠 深刻 的 。 」 可以 說 , 剛 入 城 時 的 農民軍 還 有 嚴格 的 軍紀 , 對 民眾 基本 保持 了 秋毫 不 犯 的 良好 作風 。 與 搶劫 民間 、 殺 良 冒 功 的 左良玉 之類 的 官軍 相比 , 農民軍 更 受 民眾 擁護 。 然而 , 事情 很 快 就 向 另 一 個 極端 發展 , 那 就 是 農民軍 加速度 地 失掉 了 人心 , 被 越來越 多 的 吏民 認定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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