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抹 了 一 抹 眼角 , 接過 了 那 封 信 , 正 猶豫 著 是否 馬上 打開 來 看 , 邵世濤 忽然 道 : 「 麥 小姐 , 依 我 猜想 , 先父 應該 在 信 中 提及 一些 關於 令尊 的 私密 事情 , 不如 留待 你 獨自 一 個 人 的 時候 慢慢 再 看 吧 。 」 福邇 跟 律師 說 : 「 皮利拉 先生 , 我 有 個 問題 。 邵 先生 不 把 這 筆 款項 存放 在 澳門 的 銀行 , 卻 存入 了 遠 在 印度 果亞 的 銀行 , 有 甚麼 特別 的 理由 嗎 ? 」 皮利拉 尷尬 一 笑 , 道 : 「 我 身為 律師 , 只要 委託人 要 我 處理 的 事情 都 符合 法律 , 我 不會 過問 理由 。 不過 我 可以 告訴 大家 , 把 錢 存放 在 果亞 的 銀行 , 雖然 看來 可能 有點 奇怪 , 但 其實 沒有 甚麼 特別 。 由 海外 存放到 那邊 銀行 的 錢 , 尤其 是 金額 這麼 龐大 的 , 可以 收取 更 優厚 的 利息 , 而 果亞 跟 澳門 一樣 同 是 葡萄牙 屬地 , 在 兩 地 之間 操控 銀行 戶口 的 運作 也 沒有 甚麼 不便 。 」 皮利拉 接著 便 請 麥猗蘭 簽署 一些 辦理 承繼 遺產 的 文件 , 又 說 不 出 幾 天 , 果亞 方面 便 可以 把 錢 匯到 澳門 , 到時 便 請 她 和 邵家 兄弟 回來 律師樓 完成 最後 的 手續 。 福邇 對 法律 素有 研究 , 雖然 澳門 施行 的 葡國 法制 有別於 他 所 熟識 的 香港 英式 制度 , 但 他 也 依然 能夠 代 麥 小姐 跟 律師 弄清楚 了 好些 相關 細節 ; 我 當然 聽 不 懂 , 但 顯然 讓 皮利拉 不由得 對 福邇 另眼相看 。 待 簽好 文件 之後 , 邵世濤 便 跟 律師 道 : 「 皮利拉 先生 , 可以 讓 我們 單獨 跟 麥 小姐 說 幾 句 話 嗎 ? 」 皮利拉 道 :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說罷 便 拿起 所有 文件 , 離開 了 會客室 。 邵世濤 道 : 「 麥 小姐 , 關於 令尊 不幸 過身 之 事 , 我們 兩 兄弟 也 知道 箇中 內情 , 不過 卻 並非 一時三刻 可以 說 得 清楚 。 不如 你 今晚 先 看過 家父 留給 你 的 信 , 我們 明天 再 見面 慢慢 詳 談 好 嗎 ? 」 他 瞟 了 福邇 和 我 一 眼 , 又 道 : 「 可是 事情 涉及 你我 兩 家 上 一 輩 許多 私密 , 我 恐怕 有 外人 在場 不 太 方便 。 」 麥猗蘭 道 : 「 我 之前 跟 皮利拉 先生 也 解釋 過 , 福 先生 和 華 先生 兩 位 是 我 的 顧問 , 我 絕對 信任 他們 。 家父 的 事情 , 他們 其實 也 知道 不少 , 所以 無論 你們 有 甚麼 可以 告訴 我 的 , 都 可以 在 他們 面前 照 直 跟 我 說 。 」 邵世濤 跟 兄長 互望 一 眼 , 道 : 「 好 的 。 既然 還 等 果亞 那邊 匯 錢 過來 才 能 完成 承繼 遺產 的 手續 , 如果 三 位 不 嫌棄 的話 , 不如 請 你們 來 舍下 作客 幾 天 吧 。 先父 初 來 澳門 時 在 城 北 司打口填地 買下 了 一 間 大宅 , 多 年 來 我們 一直 住 在 那兒 , 有的 是 地方 , 總 舒服 過 你們 住 在 旅館 嘛 。 」 麥 小姐 見 福邇 點 了 一點 頭 , 便 道 : 「 好 的 , 那麼 多謝 兩 位 了 。 」 邵世濤 問 了 我們 所 住 旅館 的 地址 , 便 跟 麥 小姐 相約 次日 上午 十一點鐘 來 接 我們 到 邵家 大宅 作客 。 之後 大家 便 一起 離開 了 律師樓 , 互相 道別 。 返回 旅館 途中 , 福邇 跟 麥猗蘭 道 : 「 你 有沒有 留意 我 問 過 律師 , 他 的 委託人 為甚麼 要 把 那 筆 款項 存入 果亞 的 銀行 , 還 有 一 點 是 皮利拉 沒有 提及 的 , 是 這 筆 錢 遠 在 印度 , 便 沒 那麼 容易 追查 。 依 我 看 , 現在 由 你 和 邵家 兄弟 承繼 的 這 筆 錢 , 本來 是 血書 上 四 人 共有 的 財產 , 大概 是 由 易名為 『 邵滔 』 的 莊恩 保管 。 當 血書 上 第三 人 冼默 以 『 陳鎮傑 』 的 身分 出賣 了 侯管勝 之後 , 邵滔 便 把 錢 從 香港 移走 , 讓 冼默 無法 染指 。 這些 事情 , 相信 邵滔 在 留給 你 的 信 中 都 會 有所 交代 。 」 ⊕⊕⊕⊕ __UNDEF__ 這 天 我們 午餐 吃 得 晚 , 麥 小姐 一 回到 旅館 說 不 餓 , 便 急不及待 馬上 回 房 看 邵滔 留給 她 的 信件 。 福邇 和 我 吃 了 飯 回來 , 也 不 願 打擾 她 , 本 待 早上 再 跟 她 談 , 想不到 過 了 幾 個 鐘頭 , 她 卻 自己 過來 敲 我們 的 門 。 一 開門 , 只 見 麥猗蘭 手 裡 拿 著 厚厚 一 疊 信紙 , 雙目 紅腫 , 顯然 哭 過 。 她 道 : 「 對不起 , 這麼 晚 還 打擾 兩 位 , 但 我 看 了 之後 睡 不 著 … … 福 先生 你 說 得 沒 錯 , 爸爸 原來 真是 欽犯 … … 」 __UNDEF__ 雖說 兩 個 大 男人 深夜 招呼 一 位 女士 進入 房間 , 實在 於 禮 不合 , 但 鑑於 情況 , 大家 自然 也 不會 避嫌 。 我們 馬上 請 她 進來 坐下 , 聽 她 有 甚麼 要 說 。 麥 小姐 告訴 我們 , 原來 律師 交給 她 的 信封 內 不止 一 份 信件 , 除了 邵滔 所 寫 的 信 之外 , 裡面 還 裝 著 另外 一 封 函件 , 是 麥 小姐 父親 留給 她 的 。 她 道 : 「 爸爸 失蹤 那 年 , 果然 是 去 了 澳門 。 他 恐 防 自己 有 不測 , 便 寫定 了 一 封 信 給 我 , 交託 邵滔 , 說 萬一 他 出 了 事 , 便 等到 我 年紀 大 一點 的 時候 才 給 我 看 。 邵滔 一直 原封不動 的 保管 著 爸爸 給 我 的 信 , 到 了 他 臨終 時 , 自己 又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我 , 他 把 兩 份 信件 放 在一起 , 吩咐 律師 必須 親自 送到 我 手 裡 。 」 她 說到 這裡 已 有點 哽咽 , 便 把 信件 遞過來 讓 我們 自己 看 。 兩 份 信件 之中 , 麥 小姐 父親 所 寫 的 一 份 較 長 , 在 前 段 裡 解釋 自己 和 女兒 的 身世 , 一如 福邇 所 推斷 , 他 正 是 幼贊王 蒙時雍 , 詳情 簡錄 如下 : __UNDEF__ 原來 蒙氏 祖籍 廣西 平南 , 蒙時雍 早年 全 家 跟 其 父 蒙得恩 加入 拜上帝會 , 父子 參與 金田 起事 後 隨 軍 征戰 多 年 有功 , 得到 洪秀全 賞識 , 蒙得 恩 遂 獲封 贊王 , 病逝 後 由 蒙時雍 繼任 為 嗣君 。 麥猗蘭 母親 梁氏 , 原籍 江蘇 , 本 為 太平天國 女 營中人 , 與 幼 贊王 成親 後 誕下 獨女 , 但 四 年 後 江寧 失守 , 不幸 於 戰火 中 喪生 。 蒙時雍 帶 著 幼女 與 副將 莊恩 及 其 兩 個 小兒 一同 避禍 , 途中 遇上 森王侯 管勝 及 其 親信 冼默 , 便 結伴 南 逃 , 改名換姓 混入 大量 湧到 香港 的 難民 之中 。 遺書 接著 又 說到 福邇 已經 推測到 的 部分 。 蒙侯 冼莊 四 人 遁跡 香港 時 , 為 了 確保 能 互相 信任 , 便 歃血為盟 , 立下 一 式 四 份 的 憑據 , 用 隱形 墨水 暗藏 大家 真實 姓名 , 印 指 以 證 , 每 人 各自 保管 一 份 血書 。 眾人 在 域多利城 不同 地區 住 了 下來 之後 , 為 安全 計 , 又 約定 平時 彼此 絕不 來往 , 只有 必要 時 才 會 暗中 聯絡 。 麥猗蘭 和 邵家 兄弟 當時 年紀 還 小 , 自此 便 沒 再 見 過 面 , 是以 如今 長大 後 已 記 不 起 對方 是 誰 。 詎料 到 了 次 年 , 冼默 花光 了 森王 逃難 時 分給 他 的 金錢 , 慾壑難填 之下 圖謀 霸佔 主子 的 財富 , 竟然 向 官府 告密 , 揭露 朝廷 欽犯 侯管勝 已 化名 「 何雨田 」 匿藏 於 香港 , 還 編出 一 套 謊言 來 掩飾 自己 的 身分 。 由於 冼默 事先 已 偷走 對方 存有 的 那 份 血書 , 侯管勝 無法 證明 誣告 者 本身 其實 也 是 欽犯 , 結果 便 被 英方 由 香港 引渡 回 大清 伏法 。 侯管勝 落網 後 , 蒙 時雍 和 莊恩 不但 愛莫能助 , 為 怕 受到 牽連 , 更 是 唯有 逃離 香港 。 蒙時雍 帶 著 女兒 移居 廣州 , 由 「 莫士丹 」 再度 易名為 「 麥思通 」 來 掩人耳目 , 而 莊恩 則 與 兩 個 兒子 走避 到 澳門 。 由於 莊恩 為人 可靠 , 又 善於 理財 , 蒙時 雍 和 侯管勝 早 把 大部分 資產 交託 他 管理 , 以致 冼默 出賣 了 主子 之後 發覺 可 吞佔 的 現金 和 財物 其實 不 多 , 方 知 自己 枉 作 小人 。 莊恩 去到 澳門 後 , 故意 鋌而走險 保留 著 「 邵滔 」 的 身分 , 目的 正 是 讓 冼默 有 跡 可 尋 , 期望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