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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 。 我 很少 去 慕尼黑 找 她 , 也 不 喜歡 去 。 她 自己 也 表現 得 很 堅強 , 所以 我 不能 去 打擾 她 , 讓 她 軟弱 下來 。 」 歌特蘿德 的 來信 沒有 帶來 新 消息 , 但是 當 她 於 復活節 回來 探望 老先生 , 同時 也 到 我們 的 小窩 來 拜訪 時 , 她 看起來 顯得 削瘦 而 緊繃 , 雖然 對 我們 非常 親切 , 試 著 要 隱藏 起來 , 但是 我們 仍然 在 她 那 變 得 凝重 的 雙眼 中 看到 了 不尋常 的 絕望感 。 我 為 她 演奏 我 的 新 曲 , 但是 當 我 請 她 為 我們 唱 首 歌 時 , 她 搖 了 搖頭 , 拒絕 地 望 著 我 。 「 下 次 吧 ! 」 她 含糊 地 說 。 我們 全 都 看得出來 她 過 得 不 好 。 她 父親 事 後 向 我 表明 , 他 曾 建議 她 留下來 不要 回去 , 但是 她 拒絕 了 。 「 她 愛 他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聳聳肩 , 憂愁 地 看看 我 : 「 啊 , 我 不 知道 。 有 誰 可以 看透 苦痛 呢 ! 不過 她 說 , 她 是 為了 他 才 留在 他 身邊 的 , 他 已 支離破碎 , 很 不 快樂 , 他 比 自己 所 知 還 需要 她 , 雖然 他 沒 對 她 說 過 , 不過 已經 全 寫 在 臉 上 了 。 」 接著 , 老人家 的 聲音 沉 了 下來 , 非常 小聲 而 感到 羞恥 地 說 : 「 她 說 他 會 喝 酒 。 」 「 他 一直 都 會 喝 一點 的 , 」 我 安慰 地 說道 : 「 但是 我 沒 看過 他 喝醉 , 他 很 重視 形象 。 他 是 個 神經質 的 人 , 不會 去 規範 自己 , 但是 他 自己 因為 本身 性情 所 受到 的 苦 , 也許 要 比 他 帶給 別人 的 痛苦 更多 。 」 我們 全 都 不 知道 這 兩 個 美麗 出色 的 人 默默 承受 著 多 大 的 苦痛 。 我 不 認為 他們 曾經 停止 去 愛 對方 , 但是 歸根究柢 , 兩 人 的 性格 並 不 相合 , 只有 在 激情 時刻 的 興奮 與 眩目 中 才 會 相契 。 莫德 從來 不 懂得 要 開朗 認真 地 接受 人生 , 或 透澈 瞭解 自己 性情 並 平靜 呼吸 , 以致 歌特蘿德 只 能 忍受 與 同情 他 的 激動 和 苦思 , 他 的 墜落 與 再 振作 , 以及 他 永無止盡 的 渴求 忘卻 自我 與 買醉 , 卻 無從 改變 他 , 也 無法 與 他 共苦 。 他們 就 這樣 愛 著 彼此 , 但是 未曾 完全 契合 。 莫德 發現 自己 心 中 默默 希望 藉由 歌特蘿德 獲得 平和 與 滿足 的 願望 落 了 空 , 而 歌德羅德 則 是 得 認清 並 忍受 自己 的 心意 與 犧牲 徒勞無功 , 即便 是 自己 也 無法 安慰得了 他 , 將 他 從 自身 的 問題 中 解救 出來 。 就 這樣 , 兩 個 人 各自 的 祕密 夢想 與 最 渴念 的 願望 全 都 破滅 了 , 他們 只 能 靠 著 犧牲 與 珍惜 相依 , 能 做到 這樣 是 很 有 勇氣 的 。 直到 夏天 莫德 帶 著 歌特蘿德 回來 找 她 父親 時 , 我 才 再度 見到 他 。 當時 他 對 歌特蘿德 和 我 都 很 溫柔 小心 , 我 從 沒 見 過 他 這樣 , 這 使 我 充分 瞭解到 他 有 多 害怕 失去 她 , 同時 我 也 覺得 他 將 承受 不 起 失去 她 。 但是 歌特蘿德 顯得 很 疲倦 , 為了 重新 找回 自己 , 再度 獲得 力量 與 鎮靜 , 她 只 求 能 安穩 平靜 地 過日子 。 我們 在 我 家 的 庭園 裡 度過 一 個 溫暖 的 夜晚 , 歌特蘿德 坐 在 我 母親 與 布莉姬特 中間 , 握 著 布莉姬特 的 手 ; 莫德 靜靜 地 在 玫瑰叢 中 來回 踱步 , 我 則 和 泰瑟 在 露台 上 演奏 小提琴 奏鳴曲 。 歌特蘿德 安靜 地 在 那兒 休息 , 呼吸 著 平和 時刻 的 空氣 , 布莉姬特 崇拜 地 依偎 在 這 位 受苦 的 美麗 女子 身旁 , 莫德 輕聲 踏 著 步伐 在 外面 的 陰影 中 走動 、 傾聽 , 這些 景象 就 像 抹滅 不 掉 的 畫面 深深 刻 在 我 的 心 中 。 後來 莫德 小聲 促狎 地 對 我 說 : 「 那 三 位 女士 坐 在一起 真 好 啊 ! 三 人 之中 只有 你 的 母親 看起來 是 快樂 的 。 希望 我們 老 了 以後 也 能 這樣 。 」 不過 他 的 眼神 是 悲傷 的 。 其後 , 我們 各自 踏上 旅程 , 莫德 獨自 前往 拜羅伊特 ( Bayreuth ) , 歌特蘿德 隨著 父親 到 山 裡 去 , 泰瑟 兄妹 去 了 施泰爾馬克 ( Steiermark ) , 而 我 則 再度 和 母親 來到 北海 邊 。 在 那裡 我 常常 到 海灘 上 聆聽 海 的 聲音 , 心 中 想 著 和 幾 年 前 青春 初期 時 一樣 的 事情 : 對 人生 中 的 悲哀 與 狂亂 感到 驚訝 與 恐懼 , 想到 愛情 可能 會 是 徒勞 一 場 , 想到 彼此 認為 相契 的 兩 人 , 卻 都 互相 擦身而過 , 各自 活 在 自己 無法 理解 的 個人 命運 中 , 兩 個 人 都 那麼 想 幫助 與 接近 對方 , 卻 都 辦 不 到 , 彷彿 置身 無意義 而 混亂 的 恐怖 夢魘 之中 。 我 也 時常 想起 莫德 關於 年輕 與 年老 的 論點 , 很 好奇 自己 的 人生 將來 是否 也 會 變 得 單純 又 清晰 。 當 我 在 聊天 時 提到 這 個 話題 的 時候 , 母親 報以 微笑 , 樣子 看起來 真的 很 滿足 。 她 使 我 慚愧 地 想起 了 我 的 朋友 泰瑟 , 他 還不是 很 年長 , 卻 已經 成熟 到 理解 自己 的 人生 , 像 個 孩子 一樣 將 莫札特 的 旋律 掛 在 嘴 邊 , 無憂無慮 地 過日子 。 我 明白 了 這 與 年歲 無關 , 也許 我們 的 痛苦 和 無知 就 只是 羅爾 老師 曾 向 我 提 過 的 那 種 病 , 抑或 , 這 位 聰明 的 人 也 和 泰瑟 一樣 像 個 孩子 呢 ? 無論如何 , 我 的 想法 和 思慮 沒有 任何 改變 。 當 我 的 心靈 受到 音樂 的 撼動 時 , 毋須 言語 , 我 便 瞭解 了 一切 , 感受到 所有 生命 深處 的 純淨 和諧 , 覺得 自己 已 明白 , 在 所有 事情 當中 都 藏有 意義 和 美麗 的 法則 , 即使 這 是 個 錯覺 , 我 還是 幸福 地 生活 在 其中 。 如果 歌特蘿德 夏天 時 沒有 和 她 的 丈夫 分開 的話 , 情況 也許 會 比較 好 。 雖然 她 開始 復原 了 元氣 , 我 在 秋天 旅行 歸來 後 再度 見到 她 時 , 看 她 真的 變 得 健康 多 了 , 也 更 有 抵抗力 , 但是 那些 我們 由於 她 的 恢復 而 抱持 的 希望 , 卻 全 都 是 錯覺 。 歌特蘿德 在 父親 身邊 安好 地 生活 了 幾 個 月 , 她 可以 恣意 滿足 自己 想 獲得 寧靜 的 需求 , 在 這 種 不用 終日 奮鬥 的 平靜 狀態 中 讓 自己 緩 一 緩 氣 , 就 像 一 個 疲倦 的 人 一樣 , 只要 躺 到 床 上 , 能 睡 多久 就 睡 多久 。 但是 情況 顯示 , 歌特蘿德 心力交瘁 的 程度 比 我們 先前 以為 的 以及 她 自己 所 知 的 還要 深 。 因為 莫德 不久 後 就 要 來 接 她 了 , 她 又 陷入 絕望 的 恐懼 中 , 無法 成眠 , 急切 地 懇求 父親 讓 自己 再 多 留下來 一 段 時間 。 當然 , 尹姆多 先生 有些 吃驚 , 因為 他 以為 歌特蘿德 會 高興 地 帶 著 全新 的 力量 和 意志 回到 莫德 身邊 , 不過 他 並 未 反對 她 留下來 , 甚至 小心翼翼 地 建議 她 可以 藉由 暫時性 的 長期 分居 , 作為 日後 離異 的 準備 , 然而 卻 遭到 她 激烈 的 反對 。 「 我 是 愛 他 的 ! 」 她 激動 叫 著 : 「 我 絕對 不會 對 他 不 忠 , 只是 , 要 和 他 一起 過日子 好 難 啊 ! 我 只是 想 再 多 要 一點點 安寧 , 也許 幾 個 月 , 直到 我 重新 鼓起 更多 的 勇氣 為止 。 」 老尹姆多 試 著 安撫 她 , 自己 完全 不 反對 女兒 多 留在 身邊 一 段 時間 。 他 寫信 給 莫德 , 告訴 他 歌特蘿德 還 沒 痊癒 , 以及 她 希望 在 家 裡 再 住 一陣子 。 可惜 莫德 無法 輕鬆 接納 這 份 訊息 , 在 分開 的 這 段 期間 , 他 對 妻子 的 渴望 變 得 非常 強烈 , 他 愉悅 地 盼 著 她 , 一心一意 要 再度 完全 獲得 她 、 占有 她 。 他 給 了 我 一些 演奏 上 的 建議 , 並 告訴 我 一些 需要 修正 的 地方 。 約定 了 隔天 練習 的 時間 後 , 我 就 離開 了 。 這 位 提琴家 如此 坦率 誠懇 令 我 感到 心安 。 誠然 , 他 是 個 已經 很 有 成就 的 藝術家 , 而 我 是 個 看 不 到 什麼 未來 的 初生之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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