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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這 次 遇上 班拿 這麼 一 個 橫蠻 無理 、 仗勢凌人 的 惡吏 , 才 教 我 真正 體驗到 同胞 捱 欺 受 壓 的 屈辱 。 九號 差館 跟 華笙堂 只 隔 幾 個 街口 , 由 市集 往 山 上 走到 嘉咸街 盡頭 東折 至 些利街 , 沿街 再 上到 堅道 交界 便是 。 行到 半路 , 班拿 叫 洋沙展 把 我 交給 侯健 和 另 一 個 華差 押送 , 之後 班拿 和 沙展 兩 人 便 竊竊私議 , 不時 回 過 頭 來 瞟 我 一 眼 , 彷彿 正在 商量 待會 如何 慢慢 把 我 炮製 。 侯健 趁 他們 不覺 , 哭 著 臉 低聲 跟 我 道 : 「 華 大夫 , 對不起 ! 我 想不到 幫辦 會 這樣 的 ! 」 我 道 : 「 這 不能 怪 你 。 待會 一 到 差館 , 你 盡快 找 個 機會 溜出去 , 到 大館 找 昆士 或 葛渣星 傳達 給 差頭 知道 。 」 我 說 的 「 差頭 」 便是 巡捕 總管 田尼 , 侯健 只 是 一 個 資歷 尚 淺 的 綠衣 , 沒 可能 見得 著 頂頭上司 , 所以 叫 他 找 個 跟 我 相熟 的 幫辦 相助 更為 妥當 。 侯健 點點頭 , 接下來 我們 怕 讓 班 拿起 疑 , 便 再 沒 說話 。 不久 到 了 九號 差館 , 班拿 便 和 那 洋沙展 走 了 過來 跟 侯健 和 另 一 個 華差 說 : 「 沒 你們 的 事 了 。 」 說罷 便 和 沙展 一 左 一 右 抓著 我 兩 邊 臂膀 , 把 我 直 押進 差館 深處 。 我 回頭 望 了 侯健 一 眼 , 只 見 他 向 我 微微 點 了 一 下 頭 , 便 轉身 奔出 差館 。 班拿 和 沙展 把 我 帶到 一 道 厚厚 的 鐵門 前面 , 本來 坐 在 門 旁 看守 的 中年 華差 看見 長官 出現 , 馬上 起身 立 正 敬禮 。 班拿 命令 他 開門 , 然後 從 他 手 裡 搶過 那 串 鑰匙 , 道 : 「 一 個 鐘頭 之後 再 回來 。 」 中年華 差不 敢 跟 我 目光 相接 , 急步 離開 。 一 進 門 , 原來 是 差館 裡 的 監倉 , 僅有 兩 間 牢房 , 隔 著 鐵枝 看 得 見 一 間 是 空 的 , 而 另外 一 間 裡面 亦 只 有 一 名 囚犯 , 本來 還 在 睡覺 , 但 這時 便 醒來 , 坐起 瞪 著 我們 。 沙展 拔出 腰 間 短棍 , 重重 地 敲 著 囚犯 面前 的 鐵枝 , 喝道 : 「 看 甚麼 ? 想 再 嘗 一 嘗 我 棍子 的 滋味 嗎 ? 」 囚犯 嚇 得 馬上 退到 牢房 最 遠 的 角落 。 這 十 年 來 , 不 知 多少 罪犯 因為 福邇 和 我 被 關進 牢獄 , 但 除了 有 次 為 已故 域多利 監獄長 杜老志 解開 一 宗 離奇 越柙案 之外 , 我 便 沒有 見識 過 監倉 是 甚麼 樣子 , 更 是 萬 料 不到 , 自己 竟 會 有 天 身 陷 囹圄 。 班拿 用 鑰匙 打開 了 另外 那 個 空 的 牢房 , 狠狠地 把 我 推 了 進去 。 兩 個 洋差 有 甚麼 意圖 , 這時 已 非常 明顯 , 我 心臟 不禁 怦怦 亂 跳 , 但 知道 絕不能 示弱 , 便 強 裝 鎮定 道 : 「 不 是 應該 先 問話 才 把 我 關 起來 嗎 ? 」 班拿 也 抽出 腰 間 的 短棍 , 在 掌心 上 「 啪 、 啪 、 啪 」 的 擊 了 幾 下 , 冷笑 道 : 「 我 現在 便 用 這 個 來 問話 , 看看 你 要 多久 才 認罪 。 」 我 道 : 「 我 沒有 犯罪 。 如果 你們 打傷 我 , 那麼 你們 自己 才 有罪 。 」 班拿 一 步 一 步 慢慢 走近 , 獰笑 道 : 「 我們 說 是 你 先 出手 襲擊 , 兩 個 人 對 你 一 個 , 誰 會 信 你 ? 」 我 道 : 「 我 手無寸鐵 還 戴 著 手鐐 , 又 怎會 先 動手 ? 會 有 人 信 嗎 ? 」 班拿 已 來到 我 跟前 , 也 不 答話 , 怒吼 一 聲 便 向 我 迎面 一 棍 揮來 。 當初 他 拘捕 我 時 , 我 已 料到 他 準備 向 我 動手 , 但 我 是 堂堂 一 個 大清 武進士 出身 、 領 過 兵 打 過 仗 的 綠營 守備 , 又 怎會 束手待斃 ? 自從 踏進 這 監倉 , 我 便 已 步步為營 , 這時 側身 一 讓 , 輕易 避過 班拿 揮出 的 襲擊 , 順勢 伸 腳 勾 他 足踝 , 他 便 餓 狗 搶 屎 般 撲倒 地上 。 我 早已 看準 身位 , 班拿 倒地 之 際 已 閃到 洋沙展 前面 , 既然 扣 著 手鐐 , 便 合十 雙掌 齊 劈 落 他 頸 側 的 天窗穴 。 他 冷不及防 便 已 中招 , 頓時 兩 眼 翻白 , 暈倒 地上 。 我 回身 面對 班拿 , 他 這時 方 從 地 上 狼狽 起身 , 見 我 竟 已 擊倒 他 的 同伴 , 又 再 大吼 一 聲 衝過來 向 我 揮棍 , 但 可笑 得很 , 居然 不 懂 變招 , 還是 重施故技 , 用著 剛才 一模一樣 的 動作 。 這 次 我 不 閃 不 避 , 雙手 施展 擒拿 抓著 他 的 手腕 , 運 勁 把 他 手臂 反 扭 , 同時 腳 下 橫掃 他 雙腿 , 把 他 重重 摔到 地 上 。 我 已 手下留情 , 收起 了 幾 分 力道 , 他 才 不至於 腦袋 開花 ; 縱是 如此 , 這 一 跤 也 足以 令 班拿 滿天星斗 , 一時 爬 不 起來 。 我 知道 只有 速戰速決 方 能 反轉 劣勢 , 此刻 便 不 敢 怠慢 , 立即 回到 沙展 身邊 , 搜出 鑰匙 打開 腕 上 手鐐 , 趁 他 和 班拿 兩 人 都 未 清醒 之 際 , 迅速 走出 了 牢房 。 那 串 鑰匙 仍 插 在 鎖 裡 , 我 便 把 牢門 關上 鎖好 , 然後 把 整 串 鑰匙 放進 自己 衣袋 裡 。 另外 一 個 牢房 裡 的 犯人 目睹 一切 , 這時 才 反應 過來 , 忍不住 喝彩 : 「 打 得 好 ! 打 得 妙 ! 華大夫 果然 功夫 了得 ! 」 我 奇 道 : 「 你 認得 我 ? 」 他 道 : 「 全 香港 九龍 有 誰 不 認得 福 先生 和 華 大夫 兩 位 大俠 呢 ? 可是 為甚麼 鬼佬 差人 竟然 會 把 你 抓進來 ? 你們 跟 差頭 不 是 朋友 嗎 ? 」 我 嘆道 : 「 一言難盡 , 總之 是 這 兩 個 洋差 冤枉 好人 。 」 那 囚犯 道 : 「 任 誰 都 知道 華大夫 你 是 好人 , 這 兩 個 死鬼佬 分明 想 屈打成招 , 我 看 得 清清楚楚 , 你 不用 擔心 , 我 一定 給 你 作證 ! 」 我 道 : 「 謝謝 。 不過 我 怕 他們 事 後 向 你 報復 , 你 還是 甚麼 都 不要 說 吧 。 」 他 拍拍 心口 道 : 「 我 昨天 偷 東西 給 抓個正著 , 想 不 認罪 也 不行 , 但 還不是 被 他們 打 了 一 頓 ? 大不了 再 讓 他們 打 多 一 次 好了 ! 」 這時 我 才 看清楚 , 這 人 果然 鼻青目腫 , 看來 真的 吃 了 不少 苦頭 。 他 又 道 : 「 是 了 , 你 打倒 了 這 兩 個 鬼佬 , 為甚麼 卻 要 把 他們 關 在 牢房 裡 呢 ? 」 我 苦笑 道 : 「 這 也 是 逼不得已 的 做法 。 我 雖然 制伏 了 他們 , 但 總 不可以 這樣 便 走出 差館 。 他們 帶 我 進來 監倉 的 時候 遣走 了 守門 的 綠衣 , 吩咐 他 一 個 鐘頭 後 回來 , 所以 我 把 這 兩 個 洋差 關 在 這裡 , 反而 是 最 安全 的 做法 , 起碼 在 這 個 鐘頭 之內 他們 便 拿 我 沒辦法 。 」 他 吞 了 一 下 口水 , 忐忑 問 : 「 但 一 個 鐘頭 之後 呢 ? 」 我 道 : 「 已經 有 人 去 了 給 我 請 救兵 , 相信 不用 一 個 鐘頭 , 救兵 便 到 。 」 ⊕⊕⊕⊕ __UNDEF__ 我 既 有 那 串 鑰匙 在 手 , 以防萬一 , 便 索性 把 由 監倉 通往 差館 的 鐵門 也 鎖上 。 雖然 差館 裡 不會 沒有 另 一 套 鑰匙 , 但 我 把 鑰匙 留在 鎖 裡 再 扭到 一半 , 對方 便 無法 從 外面 把 鑰匙 插進 鎖 裡 開門 。 這樣 就算 福邇 或 大館 那邊 的 幫辦 趕不及 一 個 鐘頭 之內 到達 , 這 道 鐵門 也 起碼 能 為 我 多 拖延 一點 時間 。 我 和 那 犯人 再 談不了 多久 , 班拿 和 沙展 便 先後 蘇醒 過來 , 一 發現 竟然 被 我 鎖 在 了 牢房 內 , 先 是 破口大罵 , 繼而 恫嚇 , 見 我 懶得 理會 他們 , 最後 便 高聲 呼叫 , 向 外面 的 差人 求救 。 幸而 監倉 的 鐵門 非常 厚實 , 聲音 不能 遠傳 , 本來 把守 門 外 的 綠衣 又 不 在 , 所以 任憑 兩 個 洋差 喊 得 喉嚨 沙啞 , 也 始終 沒有 人 聽到 來 接應 。 這 二 人 不停 地 吵鬧 , 確 令 人 不勝 煩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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