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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金蜆 的 魚塭 , 看到 一家人 在 淅淅 唰唰 的 篩 滿 袋 的 黃金蜆 , 接著 我 就 到 壽豐 了 , 去 吃 了 火車站 旁 頂級 美味 的 甘蔗 冰 , 那 家 冰 裡 的 芋泥 , 好吃 得 連 舌頭 都 可以 順道 吞進 肚 , 然後 我 就 騎回 豐田 了 , 到 了 站 裡 , 一 看到 告示 寫 著 , 回 我 住 的 地方 的 火車 , 要 晚上 六點 多 才 有 , 現在 車站 裡 , 除了 我 , 半 個 乘客 都 沒有 , 真 想 淚 灑 當場 ( 才 過 正午 沒 多久 ) 。 看到 外頭 熱情 似 火 的 太陽 , 心 裡 思量 著 再 出去 真的 會 變 人 乾 , 左顧右盼 一下 , 發現 整 個 車站 有 冷氣 的 地方 , 只有 售票處 裡面 , 所以 就 翹 著 老大 一 個 屁股 , 將 整 張 臉 湊到 售票處 對 外 的 拿 錢 取 票 窗口 , 擺出 我 最 大 的 笑容 、 笑 得 我 好像 是 全 世界 最 快樂 的 人 , 咧嘴 問 裡頭 那 位 先生 , 伯伯 , 你 可以 接受 我 的 訪問 嗎 ? 這 就 是 我 認識 這 位 火車站 業務員 的 始末 ── 沒 追到 火車 , 倒是 追到 他 的 火車 人生 。 高雄 鳳山 ● 老兵 __UNDEF__ 我 志 為 撫夷 __UNDEF__ 他 就 坐 在 公園 裡 , 甚麼 事 也 沒 做 的 發呆 , 我 跑過去 攀談 , 可以 告訴 我 , 你 一生 的 故事 嗎 ? 說 著 說 著 不知不覺 時間 就 這麼 過去 了 。 聽 著 那 蒼老 沙啞 歌喉 , 靜靜 唱 著 的 雄壯 軍歌 , 雖然 有點 老菸槍 特有 、 長年 抽菸 造成 的 英雄 「 氣短 」 , 但 我 認為 , 那 仍 是 一 首 很 感人 的 家 國 之 歌 , 充滿 那 個 大 時代 中 , 屬於 他 的 英雄 之 道 、 盡忠 之 聲 。 他 的 名字 , 是 他 在 清代 時 曾 高中 秀才 的 伯公 命名 的 , 名為 補遺 , 字 為 撫夷 。 那 個 年代 , 國民 政府 正 如火如荼 的 在 中國 大江 大 河 的 廣闊 土地 上 抗日 剿共 , 家 裡 長輩 給 了 他 撫夷 這 個 字號 , 其中 包含 的 期望 , 自是 不言而喻 。 他 是 湖南人 , 在 已經 不 太 清晰 的 記憶 中 , 家鄉 是 一 片 綠油油 的 稻田 景色 , 成長 過程 中 , 不 是 在 家 裡 插秧 種田 , 就是 去 書塾 裡 讀 孔夫子 、 讀 四書 五經 等 聖人 之 書 。 十八 歲 那 年 , 他 進入 國民 政府 部隊 , 成為 一 名 菜鳥 陸軍 小兵 , 開始 了 他 隨著 部隊 , 全 中國 大江南北 四 處 征戰 的 數 年 人生 。 那 正 是 戰事 頻仍 的 時期 , 他 所在 的 那 班 部隊 一天到晚 拔 營 , 隨著 戰事 到處 走 , 最多 , 只 在 一 個 地方 停留 一 個 禮拜 。 湖北 、 湖南 、 浙江 、 安徽 、 南京 、 福建 他 都 去 過 , 去 打仗 。 我 問 他 , 上 戰場 怕 不 怕 ? 他 哼 笑 一 聲 說 , 怕 ! 怎麼 不 怕 ? 但 怕 還是 得 打 ! 打 了 為 保命 , 怕 都 會 變 不 怕 ! 他 打 過 最 激烈 的 仗 , 在 福建 , 打 地方 上 占地 為 王 的 土匪 。 那 是 場 雙方 近距離 交戰 的 戰役 , 因而 戰況 特別 激烈 , 戰場 上 死 了 很多 人 , 最後 以 土匪 頭子 自殺 告終 , 不過 這些 大概 都 不 是 他 記憶 裡 的 重點 ── 大概 在 部隊 裡 伙食 極 差 , 一 天 只有 早上 九點 、 下午 四點 兩 餐 , 六 人 一 鍋 硬梆梆 的 糙米飯 , 大夥 蹲 在 地 上 配 醃菜 吃 , 經年累月 的 實在 餓 怕 了 , 因此 那 次 戰役 中 , 他 最 高興 的 不 是 打勝仗 , 而是 在 那 個 家 裡 藏 了 三四 個 老婆 的 副頭子 家 , 找到 了 十幾 頭 圓滾滾 的 豬 , 全 給 大夥 吃 得 一乾二淨 ! 他 笑 著 說 , 那 餐 中 嚐到 的 , 似乎 已經 幾百 年 沒 吃 過 的 香噴噴 肉味 , 他 現在 想起來 仍 是 意猶未盡 。 他 今年 八十多 歲 了 , 一生 軍旅 生涯 長達 三十多 年 , 對於 年輕 時 參與 的 場場 戰役 都 已 雲淡風輕 , 記 的 最 清楚 的 就 是 吃飯 事 , 兵 不 怕死 就 怕 餓 , 吃飽 對於 隨時 都 可能 命 喪 戰場 的 軍人 來 說 , 大概 遠 比 甚麼 事情 都 還 重要 吧 ! 民國 三十八年 時 , 他 隨著 國民 政府 撤退 到 台灣 , 在 澎湖 一 待 就 待 了 五 年 , 那 年 也 是 他 第一 次 看到 大海 , 感想 是 , 和 洞庭湖 的 泥巴 水 不 一樣 , 好 藍 好 乾淨 啊 ! 在 澎湖島 上 , 生活 只有 更 苦 , 餐餐 吃 海邊 撿 的 小 魚 , 沒有 油 , 只有 一點點 的 鹽巴 調味 , 平時 經過 吃飯 的 地方 , 遠遠的 就 可以 聞到 臭 魚味 沖天 , 仍 是 連 張 桌子 椅子 都 沒有 , 餐餐 都 得 蹲 在 地 上 吃 。 那 五 年 唯一 吃 過 一 餐 好吃 的 , 就 是 他 攢 了 私房錢 衝去 馬公 的 菜市場 , 買 了 一 顆 大 豬頭 回來 加菜 的 那 次 而已 。 五 年 後 , 他 終於 離開 澎湖 來到 台灣 本島 , 隨著 部隊 在 台灣 各 地 跑 , 桃園 、 台中 、 嘉義 、 台南 、 高雄 、 屏東 各 地 的 軍營 他 都 待 過 , 陸軍 軍種 中 的 砲兵 、 步兵 、 傘兵 他 都 當 過 。 在 軍 中 的 生活 熱鬧 是 熱鬧 , 但 生活 也 真 夠 乏味 , 天天 就 是 操練 , 行動 說話 都 沒有 自由 , 操練 之餘 也 要 種田 , 自己 種 自己 吃 , 娛樂 數來 數去 不 是 打 籃球 就 是 乒乓球 , 或 偶爾 有 人 來 表演 節目 這 幾 樣 。 直到 民國 六十八年 退伍 前夕 , 他 才 繼 十八 歲 那 年 在 湖南 娶 了 一 個 妻子 後 , 又 第二 次 的 成婚 。 成家 的 時間 似乎 很 晚 , 但 他 就是 看 自己 的 同僚 還 在 軍 中 就 結婚 , 生活 過 得 相當 辛苦 , 才 會 選 在 快 退伍 、 比較 方便 照顧 家庭 時 才 再婚 。 他 說 , 七十六年 時 兩岸 開放 探親 , 他 也 回 了 湖南 老家 看看 , 感嘆 的 發現 當年 的 小 妻子 老早 就 改嫁 , 連 孫子 都 有 啦 , 而 更 讓 他 驚覺 今非昔比 的 是 家 裡 的 老 祠堂 宗廟 都 給 打光 了 , 取而代之 的 是 滿 地 的 人民 公社 , 他 恨恨 罵 著 , 共產黨 到 現在 , 不 都 是 掛羊頭賣狗肉 ? 中國 境 內 貧富 差距 如此 之 大 , 這 到底 是 哪 門 哪 派 的 共產主義 啊 ? 退伍 之後 , 他 繼續 留在 高雄 的 大寮 兵工廠 裡 上班 , 平時 就是 做做 手榴彈 、 各 式 型號 的 槍枝 , 住在 鳳山 老 眷村 裡 , 至今 也 數十 個 年頭 了 。 他 是 一 個 很 有 學問 的 人 , 寫 了 一 手 極 漂亮 的 字 , 雖然 現在 老 了 , 手 握 著 筆 都 會 不由自主 的 抖 個 沒完 , 但 寫出來 的 字 依然 挺拔 、 字字 都 是 規規矩矩 、 雄赳赳 氣昂昂 的 像 軍人 。 他 把 小時候 練 毛筆字 時 , 爺爺 教 他 的 祕方 傳授 予 我 : 「 上 打 鼓 咚咚 , 下 打 咚咚鼓 , 兩 邊 齊 打 起 , 中間 剪 芙蓉 」 , 簡單 易 上口 的 童詩 , 邊 念 時 , 寫字 的 五 隻 手指 , 同時 比出 各 式 食指 與 其他 三 個 指頭 分開 、 小拇指 與 其他 三 指 分開 、 食指 黏 中指 、 無名指 黏 小拇指 等等 的 動作 , 為 的 就是 訓練 習字 小童 五指 的 靈活度 , 他 說 , 自己 就是 靠 這 首 童詩 加上 勤加 練字 , 才 有 今天 的 成果 呢 。 除了 一 手 好字 , 他 的 嗜好 是 博覽 各 種 歷史 、 地理 的 相關 書籍 , 他 笑稱 自己 從小 就 是 個 甚麼 奇奇怪怪 書 都 愛 看 的 人 , 一 聽 我 是 地理系 的 學生 , 馬上 就 祭出 了 地球 為甚麼 有 晝夜 、 為甚麼 有 四 季 的 問題 考 我 , 幸好 當年 考 大學 讀 的 東西 還 沒 忘光 , 才 成功 通過 他 的 隨堂 考試 。 他 說 , 最近 自己 看 的 一 本 書 名叫 《 奇人 奇事 》 , 然後 也 不 知道 為甚麼 , 我們倆 在 公園 中 的 漫無 邊際 的 談天說地 、 東拉西扯 , 就 漸漸 變成 了 讀書 分享會 , 他 像 個 專業 的 說書人 般 , 隨口 道來 就 是 一個個 精彩 的 故事 , 有 些 我 聽 過 , 如 姜子牙 釣魚 ; 有 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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