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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出 的 願景 。 若 這 願景 足夠 強大 , 人 就 無法 走回 現實 。 她 為 遠方 賦予 太多 色彩 , 以至於 想 死死 抓住 每 一 絲 去 遠方 的 毫毛 。 微月 在 無法 控制 的 情緒 中 一天天 抑鬱 下去 , 人 越來越 瘦 , 水米 不 進 , 一 個 人 關 在 房間 裡 哭 , 最後 謝 叔叔 不得不 送 她 去 心理 診療 中心 , 接受 了 一連串 強制 治療 。 「 能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她 看上去 沒 明白 我 的 意思 , 但 她 不 願意 讓 我 失望 , 於是 才 加以 肯定 。 「 你 今天 好好 做 作業 了 嗎 ? 不 考上 大學 , 怎麼 做 淑女 ? 」 敏感 和 自卑 讓 我 耽於 幻想 。 再 沒有 什麼 像 書 那樣 開啟 我 的 敏感 。 除了 漫畫 , 還 有 童話 、 小說 、 雜誌 。 我 愛 看 武俠 , 也 愛 看 《 雙城記 》 。 我 陷入 《 蝴蝶夢 》 不能 自拔 。 不 漂亮 的 小孩 多半 不 愛 說話 , 不 愛 說話 的 小孩 多半 愛 想像 。 我 沉溺 在 書 裡 , 沉溺 在 想像 裡 。 上台 戴上 大 紅花 不 重要 了 , 遠方 才 重要 。 我 不 愛 寫 作業 了 , 不 願意 考 中學 , 上課 愛 臨摹 小畫 、 愛 畫 歷險 故事 。 光榮 的 秩序 塌陷 了 , 心 裡 另 起 高樓 。 到 了 初中 , 就 好像 一 夜 之間 學會 了 和 父母 作對 。 只要 是 有關 紀律 的 , 都 是 不 好 的 ; 敢於 不 遵從 權威 的 , 都 是 好 的 。 幾 套 金庸 的 小說 在 班 裡 傳 得 爛 了 邊 。 下課 時 最 喜歡 爭論 的 是 誰 更 厲害 , 瘋 了 的 歐陽鋒 是 不 是 已經 無敵 , 楊過 是 不 是 練成 了 天下 第一 , 東方 不 敗 的 武功 有沒有 橫掃 江湖 。 班幹部 逐漸 失去 號召力 , 班 裡 的 領袖 換 了 另外 一些 學生 , 叛逆 的 、 不 當 班幹部 的 、 會 打 籃球 的 學生 。 不再 有 誰 舉手 回答 問題 , 上課 時 各 幹 各 的 事情 , 私下 聊天 的 、 寫信 傳 紙條 、 睡覺 的 。 突然 失去 了 光榮 的 概念 , 又 或者 是 換 了 一 種 光榮 的 概念 。 我 喜歡 古龍 。 古龍 有 一 種 爾虞我詐 中 真金不換 的 友誼 和 花花世界 中 的 一往情深 。 他 的 書 彷彿 是 漫天 大 雪 中 一 壺 烈酒 , 一 披 斗篷 , 一 枝 梅花 , 留下 自由 的 氣息 。 自由 渴望 遠方 。 狹小 的 教室 和 擁擠 的 課桌椅 再 也 不能 滿足 內心 需要 , 從 早 八點 到 晚 六點 的 僵硬 作息 將 人 捆綁 在 座椅 上 , 內心 的 蠢蠢欲動 只 能 在 文字 裡 流溢 。 初二 的 語文課 上 , 我 總 趴 在 桌子 上 抄 詩詞 。 詩詞 給 我 空間 和 時間 上 的 玄想 , 其他 文體 都 太 過於 具象 , 鞭笞 諷刺 又 太過 直白 , 心 裡 的 意蘊 就 不 那麼 足 。 多少 蓬萊 舊事 , 空 回首 , 煙 靄 紛紛 。 斜陽 外 , 寒鴉 萬 點 , 流水 繞 孤村 。 柳永 、 李煜 、 蘇軾 。 最 喜歡 的 是 心 遠 , 以 遠 觀 近 , 悲傷 自現 。 蘇軾 最 有 舉重若輕 的 氣度 , 悲 喜 滄桑 成為 紙頁 上 的 灰燼 , 從 指縫 間 隨 風 飄走 , 人 的 背影 踏過 江河 。 長 恨 此 身 非 我 有 , 何時 忘卻 營營 。 夜闌風靜 紋 平 。 小 舟 從此 逝 , 江海 寄 餘生 。 詩詞 帶來 相思 的 懵懂 。 相思 只 在 課堂 上 縈繞 。 那 個 時候 , 羞澀 與 感情 衝突 , 不 好 說出口 , 只 以 詩詞 打趣 。 上課 的 時候 , 總是 一 陣 = 嘰嘰咯咯 的 笑 。 有 經驗 的 老師 知道 這時 不 需要 理會 , 又 是 幼稚 的 戀愛 遊戲 。 詩詞 裡 總 有 玄機 , 有 兩 個 人 的 名字 , 有 曖昧 繾綣 。 我 也 陷入 相思 與 渴望 。 愛上 某 一 個 男孩 , 更 愛上 自己 對 愛 的 投入 。 我 用 了 好多 時間 觀察 描畫 自己 心 裡 的 愛情 , 那 個 男孩 提供 了 一 個 笑容 , 一 個 可以 讓 我 想像 的 溫暖 的 笑容 。 聽 歌 是 又 一 種 逃離 。 音樂 最 貼近 人 的 情緒 , 人 只管 自己 在 心 裡 喜樂 悲傷 , 音樂 自 會 匹配 心情 。 我 喜歡 柔軟 一點 的 樂隊 。 一起 聽 歌 的 一些 男生 喜歡 范 . 海倫 和 Metallica , 在 我 聽來 都 太 硬 了 。 一 個 男生 喜歡 日本 的 視覺系 搖滾 , 聽 X-Japan 和 Luna __UNDEF__ Sea , 我 也 都 接受不了 。 讓 我 有 同感 的 只 有 英系 搖滾 , Joy Division 的 Ian 的 嗓音 渾厚 有 味道 , 有種 催眠 的 意味 。 Smashing Pumpkins 的 聲音 迷離 , 迷離 的 東西 總是 讓 人 浮想聯翩 。 類似 的 還 有 Suede , 都 是 聽 著 聽 著 就 像 做夢 一樣 , 身體 會 被 旋律 充盈 。 有時候 高興 了 , 我們 大夥兒 一起 聽 Blur 和 Oasis , 搖頭晃腦 , 過於 歡快 , 沒 心 沒 肺 。 London Love 〜〜〜 I’m feeling supersonic , give me gin and tonic 〜〜〜 最 喜歡 的 還 是 高三 聽 的 Coldplay 。 歌 如 錐子 插進 心 裡 。 低緩 柔軟 , 節奏 雖 強 , 卻 空寂 抒情 。 主唱 的 聲音 憂傷 到 令 人 想 哭 , 縈繞 在 最 猶豫 徘徊 的 地方 。 好幾 年 後 的 某 一 天 , 當 我 聽到 他們 的 Fix You , 像 被 閃電 擊中 而 瞬間 焦化 的 樹 。 那 天 我 戴 著 耳機 , 單曲 迴圈 , 在 大雪 裡 獨自 漫步 了 很 久 很 久 。 When you try your best but you don't succeed. When you get what you want but not what you need. __UNDEF__ 高中 的 午間 , 我們 常 去 買 碟 , 走私 的 打口CD , 多數 品質 不 壞 , 拿回來 清潔 , 聽起來 就 沒 問題 。 賣 碟 的 小店 藏匿 在 小 商品 市場 攤位 背後 , 悄悄 推開 後院 平房 , 在 庫存 海洋 中 尋找 。 磁帶 和 CD 都 是 拿 舊 鞋盒 裝 的 , 一 排 一 排 碼 得 齊整 , 陣列 森嚴 等待 檢閱 。 老闆 抽 著 菸 , 敞 著 破 夾克 , 跟 我們 推薦 一些 他 覺得 不錯 的 東西 。 有時候 誰 在 密密麻麻 的 碟片 間 找到 一 張 難得 的 好 貨 , 呃 一 聲 叫出來 , 嚇 得 大家 一 跳 。 老闆 會 把 菸頭 撚 在 地 上 , 說 : 「 看 你 就是 識貨 的 , 便宜 底價 賣 你 。 」 我們 用 黑色 塑膠袋 提 著 戰利品 , 坐 在 塵土 飛揚 的 路 邊 , 在 汽車 的 濃濃 尾氣 中 吃 煎餅 。 為 了 省錢 , 我們 午飯 只 能 吃 煎餅 。 耳機 裡 的 聲音 伴 著 想像 , 是 自習 唯一 的 吸引力 。 中學 的 很多 熱情 , 其實 來自於 單調 和 寂寞 。 坐 在 自習 教室 望 著 窗 外 , 窗 外 是 葉 落 了 一半 的 梧桐 。 能 看見 樹枝 上 的 麻雀 。 樹葉 在 風 中 被 吹向 極限 , 氣 若 遊絲 卻 緊 抓住 枝頭 , 每 次 風 起 都 像是 要 失去 了 , 最後 卻 還是 絲絲縷縷 地 牽 著 。 我 從 窗 外 看到 大學 的 校園 , 無邊無際 的 廣闊 , 草坪 圍繞 吉他 , 白色 長裙 飄飄 。 很 久 之後 我 才 知道 那 是 虛假 的 想像 。 中學 末尾 的 憂傷 裡 , 媽媽 常 跟 我 說 未來 的 壓力 , 希望 增強 我 的 緊迫感 , 讓 我 努力 學習 。 「 你 看 現在 這 社會 競爭 多 激烈 , 」 媽媽 說 : 「 稍 不 小心 就 被 淘汰 。 你 說 我們 廠 下崗 那麼多 人 , 沒 學歷 的 都 下崗 了 。 你 要是 不 好好 考 個 好 學校 , 你 說 你 能 幹什麼 ? 到時 後悔 可 來不及 。 」 媽媽 一邊 說 一邊 織 毛衣 , 織 幾 針 就 用 小指頭 挑 一下 毛線 。 她 說 得 慢 而 輕聲 , 以為 這樣 就 能 不 給 我 製造 壓力 。 但 她 的 話 還是 從 空氣 的 四面八方 向 我 壓 來 。 媽媽 的 世界 像 緊張 的 排隊 , 踮腳 翹首 , 無論如何 也 要 擠入 隊伍 , 否則 就 被 甩 落 到 深淵 裡 。 媽媽 不 知道 , 我 並 不 介意 她 說 的 那些 困境 , 那 時候 我 覺得 人 最 重要 的 是 經歷 多 。 活 著 就 是 要 去 好多 好多 地方 , 經歷 各 種 各 樣 的 事情 , 越 多 越 好 , 人 一 輩子 挺 短 的 , 死 了 也 就 全 沒 了 , 重要 的 是 把 過程 拉長 , 就 像 小腸 絨毛 , 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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