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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四十七年 正月 十九日 , 李煦 有 這樣 一 個 奏摺 : 「 恭請 萬歲 萬安 。 竊臣 於 去年 十二月 初七日 , 風聞 太倉 盜案 , 一面 遣 人 細 訪 , 一面 即 繕摺 , 並 同 無節 竹子 , 差 家人 王可成 齎捧 進呈 。 今 正月 十七日 , 王可成 回揚 , 據稱 : 『 無節 竹子 同 奏摺 俱 已 進 了 , 摺子 不 曾 發出 。 』 臣煦 聞 言 驚懼 。 伏思 凡 有 摺子 , 皆 蒙 御 批發 下 , 即 有 未 奉 批示 , 而 原 摺 必 蒙 賜 發 。 今 稱 不 曾 發出 , 臣 心 甚為 驚疑 。 再四 嚴刑 拷訊 , 方 云 : 『 摺子 藏 在 袋 內 , 黑夜 趕路 , 拴縛 不 緊 , 連 袋 遺失 德州路 上 , 無 處 尋覓 。 又 因 竹子 緊要 , 不 敢 遲 誤 , 小 的 到 京 , 矇矓 將 竹子 送收 , 混 說 沒有 摺子 , 這 是 實情 。 』 等 語 。 臣煦 隨 將 王可成 嚴 行 鎖拷 , 候旨 發落 。 但 臣 用人 不當 , 以致 遺誤 , 驚恐 惶懼 , 罪實 無 辭 , 求 萬歲 即 賜 處分 。 茲 謹 將 原 摺 再 繕寫 補奏 , 伏 乞 聖鑒 。 臣煦 臨 奏 不勝 戰慄 待 罪 之至 。 」 康熙 硃批 : 「 凡 爾 所 奏 , 不過 密摺 奏聞 之 事 , 比不得 地方官 。 今 將 爾家 人 一並 寬免 了 罷 。 外人 聽見 , 亦 不 甚 好 。 」 值得 注意 的 , 還 不 在 康熙 的 寬大 , 而是 他 的 基本 心態 : 皇帝 認為 派 人 暗訪 密奏 , 是 一 件 不 光采 、 不名譽 的 事 ; 不 是 堂堂正正 的 辦事 , 不 是 光明正大 的 作風 , 無論如何 不能 讓 旁人 知道 。 康熙 批覆 密摺 , 從來 不 假 別人 之 手 , 一度 右手 有病 , 不能 書寫 , 勉強 用 左手 批覆 。 在 今日 世界 , 各 國 統治 者 派遣 探子 私訪 密奏 , 卻 眾所公認 是 理所當然 , 可 說 是 政治 上 的 極 大 墮落 。 」 韋小寶 問道 : 「 你 怎 知 是 臺灣 兵船 ? 」 彭 參將 道 : 「 卑 職 剛 … … 剛才 用 千里鏡 照 過 了 , 船 … … 尾巴 … … 不 , 不 , 船頭 上 漆 著 一 個 太陽 , 一 個 月亮 , 那 是 臺灣 鄭…… 鄭逆 的 徽號 , 一 艘 船 要是 裝 五百 名 兵將 , 兩 艘 一千 , 十三 艘 那 就 有 六七千 …… 」 韋小寶 接過 他 手 中 千里鏡 , 對 來 船 望去 , 一 數 之下 , 共 有 十三 艘 大 船 , 再 細看 船頭 , 果然 依稀 畫 得 有 太陽 和 月亮 的 徽記 , 喝道 : 「 快 去 帶兵 登防 , 守 在 岸 邊 , 敵人 坐 小艇 登陸 , 這 就 放 箭 ! 」 彭參 將 連聲 答應 , 飛奔 而 去 。 蘇荃 等 都 聞 聲 出來 , 只 聽得 來 船 又 砰 砰 砰 的 放砲 。 公主 道 : 「 阿珂 妹子 , 你 去 臺灣 時 , 帶 不 帶 虎頭 同 去 ? 」 阿珂 頓足 怒 道 : 「 你 … … 你 開 甚麼 玩笑 ? 」 韋小寶 更加 惱怒 , 罵道 : 「 讓 公主 這 臭皮 帶 了 她 的 雙雙 去 臺灣 … … 」 蘇荃 忽 道 : 「 咦 , 怎地 砲彈 落海 , 沒 濺起 水柱 ? 」 只 聽得 砰砰 兩 響 , 砲口 煙霧 瀰漫 , 卻 沒 砲彈 打上 岸 來 , 也 沒 落入 海 中 。 韋小寶 一 怔 , 哈哈 大笑 , 道 : 「 這 是 禮砲 , 不 是 來 跟 咱們 為難 的 。 」 公主 道 : 「 先禮後兵 ! 」 韋小寶 怒 道 : 「 雙雙 小 丫頭 呢 ? 快 過來 , 老子 要 打 她 屁股 。 」 公主 嗔道 : 「 好端端 的 為甚麼 打 女兒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誰 教 她 的 娘 這麼 討厭 ! 」 來 船 漸 近 , 從 千里鏡 中 看 得 清楚 , 船 上 升起 的 竟是 大清 黃龍旗 , 並非 臺灣 日月旗 , 韋小寶 又 驚 又 喜 , 將 千里鏡 交給 蘇荃 道 : 「 你 瞧瞧 , 這 可 奇 了 。 」 蘇荃 看 了 一會 , 微笑 道 : 「 這 是 大清 水師 , 不 是 臺灣 的 。 」 韋小寶 接過來 又 看 , 笑道 : 「 對 啦 ! 果真 是 大清 水師 。 哎喲 , 幹 甚麼 ? 他媽的 好 痛 ! 」 回 過 頭 來 , 原來 抱 在 阿珂 懷中 的 韋虎 頭 抓住 了 釣桿 , 用力 拉扯 , 魚鉤 還 鉤 在 韋小寶 頸 中 , 自然 扯 得 他 好生 疼痛 。 阿珂 忍住 了 笑 , 忙 輕輕 為 他 把 魚鉤 取下 , 笑 道 : 「 對不住 , 別 生氣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乖 兒子 , 年紀 小小 , 就 有 姜太公 的 手段 , 了不起 ! 」 公主 哼 了 一 聲 , 罵道 : 「 偏心鬼 ! 」 只 見 彭參 將 快速 奔來 , 叫道 : 「 韋 爵爺 , 船 上 打 的 是 大清 旗號 , 只 怕 有 詐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不錯 ! 只 許 一 艘 小艇 載 人 上島 , 問 明白 了 再 說 。 」 彭參 將 接 令 而 去 。 公主 道 : 「 定 是 鄭克塽 這 小子 假 打 大清 旗號 , 這些 明明 是 臺灣 船 嘛 !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很 好 , 很 好 。 公主 , 你 近來 相貌 美 得很 啊 。 」 公主 一 怔 , 聽 丈夫 稱讚 自己 , 卻 也 忍不住 歡喜 , 微笑 道 : 「 還不是 一樣 , 有 甚麼 美 了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你 唇 紅 面 白 , 眉毛 彎彎 , 好像 月嫦娥 下凡 , 鄭克塽 見 了 一定 喜愛 得 緊 。 我 作價 三百五十萬 兩 , 他 一定 要 買 。 」 公主 呸 的 一 聲 , 怒 道 : 「 不 賣 ! 不 賣 ! 」 不多時 來 船 駛近 , 下錨 停泊 , 六七 名 水兵 划 了 一 艘 小艇 , 駛向 岸 邊 , 彭 參將 指揮 士兵 , 彎 弓 搭 箭 , 對住 了 小艇 。 小艇 駛到 近處 , 艇 中 有 人 拿起 話筒 放 在 口 邊 , 叫道 : 「 聖旨 到 ! 水師 提督 施軍門 向 韋 爵爺 傳旨 。 」 韋小寶 大喜 , 罵道 : 「 他媽的 , 施琅 這 傢伙 搞 甚麼 古怪 , 卻 坐 了 臺灣 的 戰船 來 傳旨 。 」 蘇荃 道 : 「 想 是 他 在 海 遇到 了 臺灣 水師 , 打 了 勝仗 , 將 臺灣 的 戰船 捉 了 過來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定 是 如此 。 荃 姊姊 料事如 神 。 」 公主 兀自 不 服氣 , 嘀咕 道 : 「 我 猜 是 施琅 投降 了 臺灣 , 鄭克塽 派 他 假傳 聖旨 。 」 韋小寶 心 中 一 歡喜 , 也 就 不再 斥罵 , 在 她 屁股 上 扭 了 一 把 , 拍 了 一 記 , 興匆匆 地 趕到 沙灘 上 去 接旨 。 小艇 中 上來 的 果然 是 施琅 。 他 在 沙灘 上 一 站 , 大聲 宣旨 。 原來 康熙 派 施琅 攻打 臺灣 , 澎湖 一 戰 , 鄭軍 水師 大敗 , 施琅 乘 勝 入 臺 。 明 延平 郡王 鄭克塽 不戰而降 , 臺灣 就此 歸於 大清 版圖 。 康熙 論功行賞 , 以 施琅 當年 閒居 北京 不 用 , 得 韋小寶 保薦 而 立 此 大功 , 特 升 韋小寶 為 二等 通吃侯 , 加 太子太保 銜 , 長子 韋虎 頭 蔭 一等 輕車都尉 。 韋小寶 謝恩 已 畢 , 茫然若失 , 想不到 臺灣 居然 已 給 施琅平 了 。 他 和 鄭克塽 一 見面 就 喝 醋 結怨 , 師父 陳近南 為 其 所 害 , 更 恨 之 切骨 , 但 臺灣 一 平 , 大明 天下 從此 更 無 寸 土 , 也 不禁 有些 惆悵 。 他 年紀 輕 , 從未 讀書 , 甚麼 滿 漢 之 分 、 國族 之 仇 , 向來 不 放 在 心 上 , 但 在 天地 會 日 久 , 平日 聽 會 中 弟兄 們 說 得 多 了 , 自然 也 覺 滿洲人 佔 我 漢人 江山 十分 不 該 。 這時 聽說 施琅 將 鄭克塽 抓去 了 北京 , 並 不 覺得 歡喜 。 又 想 師父 一生 竭盡 心力 , 只 盼 恢復 大明 天下 , 就算 這 件 大事 做 不 成功 , 也 要 保住 海外 大明 這 一 片 孤土 , 那 知 師父 遭害 沒 幾 年 , 鄭克塽 便 即 投降 , 師父 在 陰世 得知 , 也 必 痛哭流涕 。 韋小寶 想到 那 日 師父 被 害 , 也 是 因 勸 施琅 反清 復明 , 施琅 不 聽 , 師父 心 中 失望 , 才 會 給 鄭克塽 在 背後 施 了 暗算 , 眼見 施琅 一 副 得意洋洋 的 神氣 , 不由得 一 肚子 都 是 氣 , 說道 : 「 施 大人 立 此 大功 , 想來 定 是 封 了 大官 啦 。 」 施琅 微笑 道 : 「 蒙 皇上 恩典 , 賜封 卑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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