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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 數十 名 錦衣 軍士 來 , 見到 顏烈 , 個個 臉 有 喜色 , 齊 叫 : 「 王爺 ! 」 爬下 行禮 。 顏烈 微笑 道 : 「 你們 終於 找來 啦 。 」 包惜 弱 聽 他們 叫 他 「 王爺 」 , 更 是 驚奇 萬分 , 只 見 那些 大漢 站起身 來 , 個個 虎背熊腰 , 甚 是 剽健 。 顏烈 擺 了 擺 手 道 : 「 都 出去 吧 ! 」 眾 軍士 齊聲 唱喏 , 魚貫 而 出 。 顏烈 轉頭 對 包惜 弱 道 : 「 你 瞧 我 這些 下屬 , 與 宋兵 比起來 怎樣 ? 」 包惜 弱 奇 道 : 「 難道 他們 不 是 宋兵 ? 」 顏烈 笑道 : 「 現今 我 對 你 實說 了 吧 , 這些 都 是 大金國 的 精兵 ! 」 說罷 縱聲 長 笑 , 神情 得意 之 極 。 包惜 弱 顫聲 道 : 「 那麼 … … 你 … … 你 也 是 … … 」 顏烈 笑道 : 「 不 瞞 娘子 說 , 在下 的 姓氏 上 還 得 加多 一 個 『 完 』 字 , 名字 中 加多 一 個 『 洪 』 字 。 在下 完顏洪烈 , 大金國 六 王子 , 封為 趙王 的 , 便是 區區 。 」 包惜弱 自小 聽 父親 說起 金國 蹂躪 我 大宋 河山 之 慘 、 大宋 皇帝 如何 被 他們 擄去 不得 歸還 、 北方 百姓 如何 被 金兵 殘殺 虐待 , 自 嫁 了 楊鐵心 後 , 丈夫 對於 金國 更 是 切齒 痛恨 , 那知道 這 幾 天 中 與 自己 朝夕 相處 的 竟是 個 金國 王子 , 驚駭 之餘 , 竟是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完顏洪烈 見 她 臉 上 變色 , 笑聲 頓 斂 , 說道 : 「 我 久 慕 南朝 繁華 , 是以 去年 求 父皇 派 我 到 臨安 來 , 作為 祝賀 元旦 的 使者 。 再者 , 宋主 尚 有 幾十萬 兩 銀子 的 歲貢 沒 依 時 獻上 , 父皇 要 我 前來 追討 。 」 包惜 弱 道 : 「 歲貢 ? 」 完顏洪烈 道 : 「 是 啊 , 宋朝 求 我國 不要 進攻 , 每 年 進貢 銀兩 絹疋 , 可是 他們 常 說 甚麼 稅收 不足 , 總是 不肯 爽爽快快 的 一 次 繳足 。 這 次 我 對 韓侂胄 全 不 客氣 , 跟 他 說 , 如 不 在 一 個 月 之內 繳足 , 我 親自 領兵 來 取 , 不必 再 費 他 心 了 。 」 包惜 弱 道 : 「 韓 丞相 又 怎樣 說 ? 」 完顏洪烈 道 : 「 他 有 甚麼 說 的 ? 我 人 未 離 臨安府 , 銀子 絹疋 早已 送 過 江 去 啦 , 哈哈 ! 」 包惜 弱 蹙眉 不 語 。 完顏洪烈 道 : 「 催索 銀絹 甚麼 的 , 本來 也 不須 我 來 , 派 一 個 使臣 就 已 足夠 。 我 本意 是 想 瞧瞧 南朝 的 山川 形勝 , 人物 風俗 , 不意 與 娘子 相識 , 真是 三生有幸 。 」 包惜 弱 心頭 思潮 起伏 , 茫然失措 , 仍 是 默然不語 。 完顏洪烈 道 : 「 我 給 娘子 買 衣衫 去 。 」 包惜 弱 低頭 道 : 「 不用 啦 。 」 完顏洪烈 笑道 : 「 韓 丞相 私下 另行 送給 我 的 金銀 , 如 買 了 衣衫 , 娘子 一千 年 也 穿 著 不 完 。 娘子 別 怕 , 客店 四周 有 我 親兵 好好 守 著 , 決無 歹人 敢 來 傷 你 。 」 說 著 揚長 出 店 。 包惜弱 追思 自 與 他 相見 以來 的 種種 經過 , 他 是 大金國 王子 , 對 自己 一 個 平民 寡婦 如此 低聲下氣 , 不 知 有 何 用意 ? 想到 丈夫 往日 恩情 , 他 慘遭 非命 , 撇下 自己 一 個 弱女子 處 此 尷尬 境地 , 實 不 知 如何是好 , 不由得 六神無主 , 又 伏枕痛哭 起來 。 完顏洪烈 懷 了 金銀 , 逕 往 鬧市 走去 , 見 城 中 居民 人物 溫雅 , 雖然 販夫走卒 , 亦 多 俊秀 不 俗 之 人 , 心 中 暗暗 稱羨 。 突然間 前面 蹄聲 急促 , 一 騎 馬 急 奔 而 來 。 市街 本 不 寬敞 , 加之 行人 擁擠 , 街 旁 又 擺滿 了 賣 物 的 攤頭 擔子 , 如何 可以 馳馬 ? 完顏洪烈 忙 往 街 邊 一 閃 , 轉眼之間 , 見 一 匹 黃 馬 從 人叢 中 直 竄出來 。 那 馬 神 駿 異常 , 身高 膘肥 , 竟是 一 匹 罕見 的 良馬 。 完顏洪烈 暗暗 喝 一 聲 采 , 瞧 那 馬上 乘客 , 不覺 啞然 。 那 馬 如此 神采 , 騎 馬 之 人 卻 是 個 又 矮 又 胖 的 猥瑣 漢子 , 乘 在 馬 上 猶如 個 大 肉團 一般 。 此 人 手 短 足 短 , 沒有 脖子 , 一 個 頭 大 得 出奇 , 卻 又 縮 在 雙肩 之中 。 說 也 奇怪 , 那 馬 在 人堆 裏 發足 急 奔 , 卻 不 碰到 一 人 、 亦 不 踢翻 一 物 , 只 見 牠 出 蹄 輕盈 , 縱 躍 自如 , 跳過 瓷器攤 , 跨過 青菜擔 , 每每 在 間 不 容髮 之 際 閃 讓 而 過 , 鬧市 疾奔 , 竟 與 曠野 馳騁 無異 。 完顏洪烈 不自禁 的 喝 了 一 聲 采 : 「 好 ! 」 那 矮 胖子 聽得 喝采 , 回頭 望 了 一 眼 。 完顏洪烈 見 他 滿 臉 都 是 紅色 的 酒糟 粒子 , 一 個 酒糟 鼻 又 大 又 圓 , 就 如 一 隻 紅 柿子 黏 在 臉 上 , 心想 : 「 這 匹 馬 好極 , 我 出高價 買下來 吧 。 」 就 在 這時 , 街頭 兩 個 小孩 遊戲 追逐 , 橫過 馬 前 。 那 馬 出其不意 , 吃 了 一 驚 , 眼見 左 足 將要 踢到 小孩 身 上 , 那 矮 胖子 一 提 韁繩 , 躍離 馬鞍 , 那 馬 身 上 一 輕 , 倏然 躍起 , 在 兩 個 小孩 頭頂 飛越 而 過 , 那 矮 胖子 隨 又 輕飄飄 的 落在 馬背 。 完顏洪烈 一 呆 , 心想 這 矮子 騎術 如此 精絕 , 我 大金國 善乘 之 人 雖 多 , 卻 未 有 及得 上 他 的 , 真是 人 不可以 貌相 。 如 聘得 此 人 回 京 教練 騎兵 , 我 手下 的 騎士 定 可 縱橫 天下 。 這 比 之 購得 一 匹 駿馬 又 好過 萬 倍 了 。 他 這 次 南 來 , 何處 可以 駐兵 , 何處 可以 渡江 , 看 得 仔仔細細 , 一一 暗 記 在 心 , 甚至 各 地 州縣 長官 的 姓名 才 能 , 也 詳 為 打聽 。 此時 見到 這 矮 胖子 騎術 神妙 無比 , 心想 南人 朝政 腐敗 , 如此 奇士 棄 而 不 用 , 遺諸 草野 , 何不 楚材晉用 ? 當下 決意 以 重金 聘 他 到 燕京 去 作 馬術 教頭 。 他 心意 已 決 , 發 足 疾 追 , 只 怕 那 馬 腳力 太 快 , 追趕 不 上 , 正 要 出聲 高呼 , 但見 那 乘 馬 奔到 大街 轉彎角 處 , 忽然 站住 。 完顏洪烈 又 是 一 奇 , 心想 馬匹 疾馳 , 必須 逐漸 放慢 腳步 方 能 停止 , 此 馬 竟 能 在 急行 之 際 斗然 收步 , 實是 前所未睹 , 就算 是 武功 高明 之 人 , 也 未必 能 在 發力 狂奔 之 時 如此 神定氣閒 的 驀地 站定 。 只 見 那 矮 胖子 飛身 下馬 , 鑽入 一 家 店 內 。 完顏洪烈 快步 走 將 過去 , 見 店 中 直立 著 一 塊 大 木牌 , 寫 著 「 太白遺風 」 四 字 , 卻 是 一 家 酒樓 , 再 抬頭 看 時 , 樓頭 一 塊 極 大 的 金字招牌 , 寫 著 「 醉仙樓 」 三 個 大字 , 字跡 勁秀 , 旁邊 寫 著 「 東坡 居士 書 」 五 個 小字 , 原來 是 蘇東坡 所 題 。 完顏洪烈 見 這 酒樓 氣派 豪華 , 心想 : 「 他 來到 酒樓 , 便 先 請 他 大吃大喝 一 番 , 乘機 結納 , 正 是 再 好 不過 。 」 忽 見 那 矮 胖子 從 樓梯 上 奔 了 下來 , 手 裏 托 著 一 個 酒罎 , 走到 馬 前 。 完顏洪烈 當即 閃 在 一 旁 。 那 矮 胖子 站 在 地 下 , 更加 顯得 臃腫 難看 , 身高 不過 三 尺 , 膀闊 幾乎 也 有 三 尺 , 那 馬 偏偏 腿 長 身高 , 他 頭頂 不過 剛 齊 到 馬鐙 。 只 見 他 把 酒罎 放 在 馬 前 , 伸掌 在 酒罎 肩 上 輕擊 數 掌 , 隨手 一 揭 , 已 把 酒罎 上面 一 小半 的 罎身 揭 了 下來 , 那 酒罎 便 如是 一 個 深 底 的 瓦盆 。 黃 馬 前 足 揚起 , 長聲 歡 嘶 , 俯頭 飲酒 。 完顏洪烈 聞得 酒香 , 竟是 浙江 紹興 的 名釀 女兒紅 , 從 這 酒香 辨 來 , 至少 是 十來 年 的 陳酒 。 那 矮 胖子 轉身 入 內 , 手 一 揚 , 噹 的 一 聲 , 將 一 大 錠 銀子 擲 在 櫃 上 , 說道 : 「 給 開 三 桌 上等 酒菜 , 兩 桌 葷 的 , 一 桌 素 的 。 」 掌櫃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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