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餘 人 ， 各 人 手 執 長 戟 、 大槊 ， 一聲令下 ， 龍舟 撞擊 龍舟 ， 男傭 與 男傭 格鬥 ， 一 隻 龍舟 上 的 男傭 把 另 一 隻 龍舟 上 的 男傭 ， 全部 打落 水 中 為 勝 。 玩累 了 ， 四 王 就 仰面 朝天 躺 在 龍舟 上 ， 由 男傭 女僕 拉縴 ， 繞 湖 遊弋 。 夜晚 也 不 回 府 ， 自有 一 美女 伴宿 ， 尋歡作樂 。 高洋 胞弟 高演 、 高湛 見 這 玩法 有趣 ， 也 加入 其中 ， 感歎 說 ： ﹁ 若 把 這裡 變作 酒池 肉林 ， 那 就 更 美 了 ！ ﹂ 皇家 如此 ， 權貴 仿效 。 因此 ， 水 上 宴 射 之 風 盛 極 一時 ， 花費 的 錢物 不計其數 。 廣大 百姓 ， 因 名目 繁多 的 賦稅 、 徭役 和 連年 的 災荒 ， 家破人亡 、 賣 兒鬻女 的 也 不計其數 。 傳奇 144 高家 諸 王 生活 醜惡 、 無恥 ， 已 很 出格 ， 然而 比起 皇帝 高洋 來 ， 那 只是 小巫見大巫 ， 差 遠 了 。 天保 七年 （ 五五六年 ） 盛夏 的 一 天 ， 未時 左右 ， 郭 媽媽 急匆匆 從 門 外 走進 正房 ， 低聲 在 蘭女 耳 邊 說 ： ﹁ 皇后 帶領 太子 ， 還 有 一 名 侍女 ， 說 是 登門 拜訪 ， 指名 要 見 你 和 長恭 。 她 說 ， 這 事 不 希望 讓 外人 知曉 。 ﹂ 蘭女 心 中 一 驚 ： 皇后 ？ 太子 ？ 為何 要 見 我 和 長恭 ？ 她 沒有 任何 思想 準備 ， 只好 出門 迎接 客人 ， 禮儀 全 免 。 皇后 李祖娥 、 太子 高殷 進入 正房 。 郭 媽媽 安排 ， 一一 落座 。 侍女 叫 晴晴 ， 站 在 皇后 身後 。 李祖娥 打量 房 內 陳設 ， 簡單 整潔 ， 條臺 上 點燃 的 兩 支 白色 臘燭 ， 以及 一束束 鮮豔 的 蘭花 ， 特別 醒目 。 她 再 打量 蘭女 ， 三十一二 歲 ， 粗布 衣裙 ， 未 戴 首飾 ， 只 用 一 方月 白色 絲帕 束住 烏黑 的 長髮 ， 樸實 ， 天然 ， 清純 ， 健康 。 蘭女 也 打量 皇后 ， 二十五六 歲 ， 衣飾 素雅 ， 姿色 美豔 ， 舉止 端莊 ， 神情 抑鬱 ； 太子 十一二 歲 ， 眉清目秀 ， 略 顯 懦弱 。 郭 媽媽 忙著 斟 茶 。 蘭女 起身 向 前 ， 說 ： ﹁ 郭 媽媽 ， 你 歇 著 ， 我 來 斟 。 ﹂ 蘭女 即使 對 侍女 晴晴 ， 也 一樣 平等 對待 ， 絲毫 沒有 鄙視 輕賤 。 李祖娥 點頭 微笑 ， 說 ： ﹁ 突然 前來 拜訪 ， 冒昧 唐突 ， 打擾 了 。 ﹂ 蘭女 說 ： ﹁ 哪裡 哪裡 ？ 我等 正好 一 睹 皇后 、 太子 的 風采 哩 ！ ﹂ 李祖娥 說 ： ﹁ 怎麼 不 見 鉅鹿郡公 高長恭 ？ ﹂ 蘭女 說 ： ﹁ 恭兒 ？ 恭兒 正在 庭院 後面 習武 昵 ！ ﹂ 高殷 說 ： ﹁ 母后 ， 我 要 去 看 長恭哥 習武 。 ﹂ 李祖娥 同意 ， 讓 晴晴 同 去 。 蘭女 也 請 郭 媽媽 陪 太子 去 ， 並 叮嚀 讓 恭兒 照顧好 太子 。 145  房 裡 只 剩下 李祖娥 和 蘭女 二 人 。 李祖娥 忽然 撩起 長裙 跪地 ， 說 ： ﹁ 蘭女 ， 我 不 叫 你 嫂子 ， 只 叫 你 姐姐 ， 請 受 我 一 拜 。 ﹂ 蘭女 嚇 得 手足無措 ， 慌忙 扶起 李祖娥 ， 說 ： ﹁ 這 是 怎麼說 的 ？ 你 是 皇后 ， 我 是 民女 ， 使不得 使不得 ！ ﹂ 李祖娥 重新 落座 ， 眼 中 蓄滿 淚水 ， 說 ： ﹁ 蘭女 姐姐 ， 你 的 事情 ， 我 聽說 一些 。 在 高氏 家族 上千 名 女人 中 ， 不要 高家 名分 ， 不要 榮華富貴 ， 你 是 第一 人 ； 不 化妝 打扮 ， 禮待 女傭 女侍 ， 種菜 養 雞 ， 自食其力 ， 你 是 第一 人 ； 潔身自愛 ， 全心 教育 兒子 ， 向仁 向善 ， 你 是 第一 人 。 因此 ， 我 佩服 你 敬重 你 。 而 我 呢 ？ 名義 上 貴 為 皇后 ， 實際 上 是 嫁給 一 個 惡魔 皇帝 ， 身 陷 淫窟 ， 所見所聞 ， 污穢 無比 ， 醜惡 無比 。 污穢 和 醜惡 ， 使 我 感到 屈辱 和 恥辱 ， 我 都 快 被 逼瘋 了 ， 滿 肚子 話 ， 在 皇宮 裡 跟 誰 說去 ？ 想來想去 想到 了 你 ， 所以 就 帶 著 殷兒 打擾 來 了 。 ﹂ 蘭女 說 ： ﹁ 承蒙 皇后 看得起 蘭女 ， 行 ， 我 就 把 你 當 妹妹 。 這裡 沒 外人 ， 你 想 怎麼 說 就 怎麼說 ， 把 苦 把 痛 全 說出來 ， 那樣 心 裡 會 好受 些 。 ﹂﹁ 那 好 ， 我 就 信口 說來 。 ﹂ 李祖娥 說 ： ﹁ 高洋 原 娶 妻妾 四 人 ， 即 我 和 馮氏 、 裴氏 、 顏氏 。 他 稱 帝 後 ， 我 為 皇后 ， 馮氏 等 為 嬪 。 高家 男人 全 都 好 淫 好色 ， 恐怕 以 高洋 為最 。 這些 年 ， 他 以 皇帝 之 尊 ， 姦淫 了 多少 女人 ， 誰 也 說 不 清楚 ， 關鍵 是 亂 人倫 ， 傷 風化 ， 豬 狗 不如 啊 ！ 高洋 姦污 元娉 等 四 個 嫂子 ， 路人皆知 。 再說 兩 件 外人 不 知 的 醜事 ： 一 件 ， 殷兒 他 爺 高歡 的 小 妾 爾朱氏 ， 年輕 美貌 ， 算是 高洋 的 庶母 。 高洋 垂涎 她 的 姿色 ， 尋上門 去 ， 將 她 姦污 。 爾朱氏 罵 他 是 畜牲 。 他 舉 刀 就 把 爾朱氏 殺 了 。 再一件 ， 高洋 身邊 養有 幾 個 肥胖 女人 ， 供 他 隨時 隨刻 發洩 獸欲 ， 稱 淫媼 。 他 曾 下令 ， 京城 姓 高 傳奇 146  的 未婚 女子 ， 聚集 到 皇宮 。 幹什麼 ？ 他 命 她們 和 一 幫 鮮卑族 侍衛 脫光 衣服 ， 在 太極宮 後殿 追逐 ， 隨意 交歡 。 他 和 淫媼 嘻嘻哈哈 ， 逐一 察看 交歡 場景 ， 還 指點 、 教授 交歡 技巧 。 那些 女子 中 ， 很多 人 是 高洋 的 堂妹 堂侄女 啊 ！ 他 還 當眾 脫掉 褲子 ， 露出 醜陋 之 物 ， 說 那 東西 越 粗 越 長 ， 女人 越 喜歡 。 高姓 長輩 高隆之 、 高德政 斤 責 皇帝 的 做法 醜惡 ， 古今 罕有 。 高洋 大怒 ， 命 將 二 人 斬首 。 ﹂ 蘭女 搖頭 ， 不 知 該 用 什麼 詞語 表達 憤怒 ， 恨恨 地 說 ： ﹁ 不 是 人 ， 不 是 人 ！ ﹂ 李祖娥 用 絲帕 摁 了 摁 眼角 ， 又 說 ： ﹁ 高洋 天生 淫心 ， 徵 了 三十萬 民伕 ， 擴建 鄴城 皇宮 和 晉陽 宮室 。 他 說 要 學 漢武帝 和 晉武帝 ， 在 皇宮 裡 蓄養 八千 名 至 一萬 名 美女 ， 乘坐 羊車 轉悠 ， 羊車 停 在 哪 個 美女 住處 ， 他 就 在 那裡 過夜 。 在 訓練場 上 ， 斛律光 見 有的 軍士 動作 不得要領 ， 捲起 衣袖 ， 親 作 示範 ， 一 招 一 式 ， 皆 見 功夫 。 時 近 傍晚 ， 長恭 告辭 。 斛律光 將 一 把 自佩 的 寶劍 贈給 長恭 ， 作為 紀念 。 劍鞘 紫黑色 ， 劍柄 精美 。 長恭 手 握 劍柄 ， 抽 劍 出 鞘 ， 只 見 銀光 閃灼 ， 寒氣 逼人 。 長恭 、 姜柱 、 蘇山 同聲 說 ： ﹁ 好 劍 ！ ﹂ 長恭 又 朝 斛律光 深深 一 躬 ， 說 ： ﹁ 將軍 盛情 ， 晚輩 會 終生 銘記 ！ ﹂ 這 以後 ， 高長恭 和 斛律光 果真 結成 了 忘年交 。 每隔 一 兩 個 月 ， 長恭 都 會 拜訪 一 次 斛律光 。 一 代 名將 斛律光 的 品格 、 氣質 和 才能 ， 給 了 他 深刻 的 潛移默化 的 薰陶 和 影響 。 就 在 高長恭 拜見 斛律光 的 次日 午後 ， 燕氏 拉 著 兒子 高紹信 ， 來 見 蘭女 。 她 氣壞 了 ， 衣飾 不 像 平日 那樣 講究 ， 說話 的 聲音 有點 發顫 。 蘭女 忙 請 燕氏 落座 ， 並 給 她 斟 了 一 杯 茶 ， 說 ： ﹁ 怎麼 啦 ？ 有 話 慢慢 說 。 ﹂ 燕氏 手 指 兒子 ， 說 ： ﹁ 這 個 孽子 ， 氣死 我 了 ， 氣死 我 了 ！ ﹂ 高紹信 站 在 一 邊 ， 也 是 氣呼呼 的 。 蘭女 笑 了 ， 說 ： ﹁ 你們 母子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﹂ 燕氏 說 ： ﹁ 你 問 他 ！ ﹂ 蘭女 把 臉 轉向 高紹信 。 高紹信 低聲 說 ： ﹁ 我 把 蘭姨 給 我 買 的 那 匹 馬 弄沒 了 。 ﹂ 傳奇 160 ﹁ 嗨 ！ 不 就 是 一 匹 馬 嗎 ？ 沒 了 就 沒 了 ， 我 再 給 你 買 一 匹 就是 。 ﹂ 蘭女 笑 著 說 。 ﹁ 沒 了 ？ 說 得 輕巧 ！ 問 他 ， 怎麼 沒 的 ？ ﹂ 燕氏 咬 著 牙 說 。 蘭女 又 把 臉 轉向 高紹信 。 高紹信 低聲 說 ： ﹁ 輸 了 。 ﹂ 蘭女 一 驚 ， 說 ： ﹁ 賭錢 輸 了 ？ ﹂ 高紹信 點頭 。 燕氏 說 ： ﹁ 問 他 ， 輸給 誰 了 ？ ﹂ 高紹信 遲疑 許久 ， 才 說 ： ﹁ 高孝瑜 、 高孝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