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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正 準備 著 什麼 的 時候 。 但 當 把 自己 丟到 他人 面前 , 那 個 在意 他人 的 自己 就 出現 了 。 在意 他人 不 可以 嗎 ? 不 好 嗎 ? 也 沒有 可不可以 或 好 不 好 。 那 就 是 我 , 所以 我 也 不會 太 苛責 自己 。 我 發現 , 看起來 我 與 滌 似乎 是 截然不同 的 人 , 但 裡面 那 個 想要 控制 自己 , 並且 在意 他人 看法 的 自己 , 十分 雷同 。 我 「 看起來 」 不 是 個 想要 控制 自己 的 人 , 滌 「 看起來 」 不 在意 別人 的 看法 。 但 那 都 只是 「 看起來 」 。 我 真的 去 認識 我 自己 時 , 我 發現 其實 我 是 個 想要 控制 表現 的 人 。 但 滌 會不會 覺得 自己 是 一 個 在意 別人 看法 的 人 呢 ? 我 不 知道 。 羅哲斯 說 , 當 一 個 人 本然 的 自己 被 他人 接受 了 , 他 就 有 變化 的 可能 。 我 相信 , 也 似乎 可以 預見 , 如果 能夠 一直 往 那 個 方向 走 。 但是 這 很 困難 。 我 不 太 知道 該 怎麼說 。 我 跟 斌 說 , 我 可以 感覺到 , 我 也 期待 自己 可以 接受 滌 , 可是 , 這 是 一 件 用 想 的 很 簡單 , 要 完全 做到 卻 非常 困難 的 事 。 這 跟 從前 的 我 又 不 一樣 , 從前 的 我 可能 不 想 , 我 對 媽 說 , 我 不 想 去 跟 他 說話 ; 但 現在 的 我 並 沒有 不 想 。 現在 的 我 並 沒有 不 想 , 但 現在 的 我 想 去 跟 他 說話 嗎 ? 我 是 想 的 。 我 想 了解 滌 , 也 期待 滌 能 感覺到 自己 被 了解 , 然後 因為 感覺到 被 了解 , 而 發生 變化 。 但 這 個 想 是 藏 在 心 裡 的 想 。 不 是 故意 藏 , 而是 , 我 心 裡 是 這樣 想 , 我 覺得 這樣 比較 好 , 可是 回到 家 , 我 卻 不一定 會 去 跟 滌 說話 。 我 在 想 為什麼 。 如果 我 真的 很 在意 , 那麼 我 應該 要 更 主動 積極 ? 但 我 卻 主動 積極 不 起來 。 我 看 著 那 關上 的 門 , 或是 沒有 關上 門 要 讓 空氣 流通 戴 著 耳機 的 他 。 去 跟 他 說話 不 是 一 件 自然 的 事 , 所以 儘管 我 心 裡 想 , 但 好幾 次 我 回到 家 裡 , 又 經過 他 。 我 感覺到 自己 的 想 , 但 那 個 想 是 平平 的 在 那裡 , 並 不 強烈 。 我 覺得 這樣 也 沒有 不 好 。 可是 羅哲斯 說 的 那 個 東西 , 那樣 的 改變 , 如果 我 的 想 只是 平平 的 在 那裡 , 好像 不會 有用 。 在 羅哲斯 的 個案 裡 , 案主 是 自己 來 找 羅哲斯 , 不論 起初 是否 自願 。 有 羅哲斯 自己 主動 去 找 案主 的 例子 嗎 ? 如果 一直 都 只是 我 這邊 動 , 另 一 邊 不 動 , 這 種 停滯 的 狀態 會 持續 多久 ? 滌 __UNDEF__ 今天 終於 又 跟 滌 聊天 了 。 距離 上 次 說話 有 多久 了 呢 ? 兩 個 月 ? 我 不 確定 。 今天 說話 , 我 又 再一次 感覺到 , 這 像是 在 接觸 另 一 個 世界 的 人 。 我 要 先 說 , 這 是 好 的 。 我 忘 了 之前 是否 提 過 , 與 滌 聊天 的 過程 雖然 累 , 但是 好 的 。 我 忘 了 是否 曾經 強調 過 那 個 「 好 」 。 之前 我 寫到 滌 , 我 說 好像 停滯 在 某 個 狀態 。 好像 沒有 動 。 我 寫到 「 我 要 去 跟 滌 說話 」 , 好像 是 一 種 任務 , 一 種 義務 , 一 種 應該 要 去 做 的 事 。 好像 有 一 種 , 如果 可以 選 , 那 我 不 想 做 , 但 不得不 做 , 這樣 的 感覺 。 但是 今天 , 我 突然 又 有 一 種 新 的 感覺 。 其實 我 是 喜歡 跟 他 說話 的 , 就 像 他 也 喜歡 跟 我 說話 一樣 。 儘管 開始 說話 之前 , 都 不 自然 。 但 開始 說話 之後 , 我 是 愉快 的 。 我 又 往 前 去 讀 從前 寫 的 東西 , 我 不 曉得 我 有沒有 提 過 這樣 的 感覺 。 愉快 不 是 快樂 , 用 滌 的 話 來 說 , 是 暢快 , 是 必須 一直 動腦筋 而 又 不需 有所 顧慮 的 , 把 腦袋 裡 的 東西 都 丟出來 , 衝撞 、 刺激 、 火花 。 先前 的 對話 難道 就 不 暢快 嗎 ? 不 , 之前 的 對話 也 暢快 , 但 我 卻 集中 在 那 個 累 。 有點 類似 拚命 打 一 場 要 花腦筋 的 電動 。 其實 不 像 電動 , 像是 下棋 。 其實 不 像 下棋 , 像是 一來一往 的 辯論 , 但 沒有 一 個 中心 話題 , 重點 不 是 得出 結論 , 而是 接招 。 今天 我 進去 。 開頭 總是 難 的 。 我 想起 之前 我們 開玩笑 說 , 拿 顆 球 滾進 房間 裡 , 他 就 會 去 玩 。 我 想 著 , 要 拿 什麼 當 球 呢 ? 我 拿 了 條 布巾 , 捲成 一 團 , 然後 丟進去 。 他 原本 直視 電腦 螢幕 的 眼睛 , 終於 向 右 轉 , 沒有 表情 的 看 我 , 再 低頭 看 球 。 我 說 , 你 說 可以 丟 球 , 但 我 找 不 到 適合 的 球 , 要 能 吸引 你 的 注意 , 又 不能 嚇到 你 。 他 說 , 球 , 什麼 都 可以 是 球 。 來 了 , 出招 了 。 什麼 都 可以 是 球 。 他 看看 我 , 看看 球 。 我 注意到 他 電腦 螢幕 上 有 一 盤 棋 。 我 想 著 , 我 是 不 是 打擾到 他 了 ? 「 我 打擾到 你 了 嗎 ? 」 我 說 。 他 的 眼角 向 上 飄 。 我 馬上 知道 我 說 的 那 句 話 是 廢話 。 「 打擾 ? 你 進來 不 就 已經 是 打擾 了 ? 但 你 進來 不 就 是 要 說話 ? 」 滌 說 。 我 說 , 我 想起 上 次 我們 對話 時 , 我 那時 說 , 我 要 說 一 句 你 可能 不 開心 的 話 , 你 也 是 這樣 的 反應 。 嗯 , 這樣 的話 確實 是 廢話 。 但 我 接著 說 , 「 可是 你 知道 我 為什麼 會 說 那樣 的 話 嗎 ? 」 滌 看看 我 , 又 看 窗 外 。 「 社會化 啊 , 社會化 不 都 要求 禮貌 ? 你 跟 他們 在一起 久 了 , 被 影響 了 。 你 往 那邊 去 , 就 變成 那 個 樣子 ; 就 像 我 往 這邊 , 就 變成 我 這 個 樣子 。 不過 , 你 還是 比 他們 好 一點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, 是 社會化 。 可是 … … 」 我 說 , 「 我 不 是 因為 表面 的 『 禮貌 』 而 問 有沒有 打擾 。 你 說 得 沒 錯 , 問 的 同時 就 打擾 了 , 可是 , 我 問 那 句 話 的 意思 是 , 如果 你 手 邊 有 不能 停下來 或 不 願意 停下來 的 事 , 那麼 , 打擾 就 會 停止 , 我 就 會 離開 。 」 滌 看 著 我 。 他 會 這樣 , 看 幾 秒 , 再 說話 。 滌 說 , 「 事情 可 大 可 小 。 」 「 事情 可 大 可 小 , 可以 很 重要 , 可以 放下 。 」 滌 說 , 「 所以 我 剛剛 在 那邊 來來回回 , 要不要 放下 呢 ? 沒有 什麼 不 可以 呀 。 可以 呀 , 可以 放下 。 」 當下 我 想到 的 是 , 那麼 那些 你 不能 放下 的 事 , 你 有沒有 可能 放下 ? 但 我 沒 說出來 , 我 只是 在 心 裡 想 。 他 一樣 坐 在 椅子 上 , 我 一樣 坐 在 靠 衣櫥 門框 的 位置 , 這 是 我們 聊天 時 最 常 有 的 位置 。 我 說 , 那 你 會 想 跟 我 聊天 喔 。 我 心 裡 想 著 的 整 句 話 是 , 我 也 是 你 眼 中 社會化 的 人 , 那麼 你 還 會 想 跟 我 聊天 喔 ? 滌 的 眼睛 突然 睜大 , 「 會 呀 , 當然 , 」 滌 說 : 「 跟 你 聊天 很 愉快 。 」 我 知道 滌 說 的 是 真 的 。 每 次 跟 滌 說話 , 我 都 能 再一次 感受到 什麼 叫做 「 真 」 , 而 什麼 是 「 沒 那麼 真 」 ; 兩 個 東西 擺 在一起 看 的 時候 , 就 會 知道 。 滌 的 情緒 , 他 裡面 的 來來回回 , 他 說出來 的 東西 , 與 他 裡面 的 東西 , 那樣 一致 。 在 他 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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