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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 一 位 同 姓 同 名 的 人 。 她 開始 來 徵詢 我 對於 諮商 / 心理治療 的 意見 時 , 我 還 不 知 她 的 用意 何在 , 給 的 建議 書單 就是 我 翻譯 的 心理治療 的 古典 著作 《 成為 一 個 人 》 , 以及 一 本 後現代 的 翻修 《 翻轉 與 重建 : 心理治療 與 社會 建構 》 ( Therapy as Social Construction ) 。 沒想到 她 當真 看 了 書 。 就 第一 本 , 看 得 比 我 的 學生 仔細 , 還 身體力行 。 相形之下 , 我 的 學生 不 知 有 什麼 障礙 , 說 不 出 這 本 經典 的 好處 ─ 也 寫 不 出 廖瞇 風格 的 描述 。 廖瞇 寫 的 是 「 非 小說 」 。 她 描述 真實 經驗 , 譬如 把 我 也 寫成 書 中 的 一 個 角色 , 叫做 「 宋 」 , 但 我 在 閱讀 時 只 當 他 是 個 小說 裡 的 角色 。 當 我 的 學生 苦 追 著 「 自我 俗民誌 」 時 , 他們 為了 描述 真實 經驗 而 忘 了 小說 的 寫法 。 因此 現在 我 必須 向 學生 推薦 廖瞇 ─ 無論 說 她 對 關係 的 把握 , 對 事態 的 細描 ( 或 叫 厚 描 、 濃 描 ) , 都 接近 古典 大師 的 期待 ( 我 是 說 心理學家 羅哲斯 , 以及 人類學家 格爾茨 [ Clifford Geertz] ) , 並且 在 描述 中 展開 的 形式 , 像 巴洛克 音樂 那般 綿密 , 卻 是 手到擒來 , 全 不 費工夫 。 我們 該 學 的 是 她 。 我 說 了 什麼 「 正常 / 不 正常 」 ? 我們 需要 這 種 陳腐 的 詞彙 來 過日子 嗎 ? 一 個 極 難 相處 的 家人 , 在 對話 中 展開 關係 , 不必 叫 他 有 潔癖 的 弟弟 , 就 叫 他 「 滌 」 ─ 廖瞇滌 清 了 日常 生活 裡 所有 細密 糾結 的 亂麻 , 雖然 我 不 知 後來 會 有 什麼 結局 ─ 過日子 本來 就 不會 有 結局 。 好好 對話 , 就 贏來 過日子 的 常道 ─ 是 的 , 《 道德經 》 裡 的 那 種 , 以 常 名為 名 的 常道 ( A Wa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Being ) 。 晚年 的 羅哲斯 也 常 談 這 , 譬如 他 的 天鵝 之 歌 , 即 他 的 最後 一 本 書 , A Wa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Being , 不用 翻譯 , 廖瞇 一定 沒 想到 , 但 也 一定 知道 這 不 是 巧合 吧 ? 宋文里 : 清華 大學 榮譽 退休 教授 、 輔仁 大學 兼任 教授 。 美國 伊利諾 大學 諮商 心理學 博士 , 專長 領域 為 文化 心理學 、 藝術 心理學 、 文化 的 精神 分析 、 宗教 研究 與 批判 教育學 。 著 有 《 心理學 與 理心術 : 心靈 的 社會 建構 八 講 》 、 《 重讀 佛洛伊德 》 , __UNDEF__ 以及 期刊 論文 多 篇 。 譯 有 《 人類 本性 原論 》 、 《 成為 一 個 人 : 一 個 治療 者 對 心理治 療 的 觀點 》 、 《 教育 的 文化 ︰ 從 文化 心理學 的 觀點 談 教育 的 本質 》 、 《 關係 的 存有 __UNDEF__ : 超越 自我 ‧ 超越 社群 》 與 《 翻轉 與 重建 : 心理 治療 與 社會 建構 》 等 作品 。 「 在 房間 裡 是 他 自己 的 選擇 。 」 「 不要 變成 怪物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不要 去 傷害 別人 就 好 了 。 」 我 這樣 想 著 , 然後 一 天 度過 一 天 , 一 年 度過 一 年 … … __UNDEF__ 掀開 滌姐 坐 在 文學獎 頒獎 典禮 會場 , 她 翻開 作品 集中 的 評審 紀錄 , 讀 著 讀 著 突然 哭 了 。 突然 的 意思 是 她 自己 也 沒有 想到 , 她 覺得 自己 坐 在 那裡 很 不 應該 , 如果 可以 的話 她 不 想要 坐 在 那裡 , 不 想要 書寫 這 個 題目 。 可以 的話 她 希望 滌 是 個 正常 的 人 。 這 跟 她 說 的 根本 不 一樣 , 她 不 是 說 「 不 正常 不 等於 不 正確 」 ? 她 不 是 自以為 可以 客觀 的 看待 不 一樣 的 人 ? 但 為什麼 她 又 要 哭 ? 她 哭 什麼 ? 她 在 憐憫 什麼 ? 她 自己 可能 也 說 不 清楚 , 但 眼淚 就是 掉下來 了 。 這 是 一 個 極 大 的 衝突 , 被 書寫 的 人 在 痛苦 裡 , 書寫 者 在 接受 掌聲 。 書寫 者 所 接受 的 掌聲 意味 著 什麼 ? 書寫 者 得到 獎金 可以 快樂 嗎 ? 但是 她 很 快樂 。 她 既 快樂 又 難過 , 她 想 寫下去 又 不 想 寫下去 , 她 想要 去 挖掘 又 希望 不要 打開 門 , 那 扇 滌 關 著 的 門 。 她 其實 是 在 衝動 下 開始 書寫 , 在 衝動 中 把 這 個 書寫 丟到 一 個 不 知 結果 的 賭盤 , 讓 賭盤 去 決定 她 接下來 的 行動 。 賭贏 了 就 繼續 , 賭輸 了 就 不 去 面對 。 賭盤 結果 推 了 她 一 把 , 現在 她 不得不 寫 , 她 卻 有 了 質疑 。 「 現在 我 是 為了 寫 , 去 跟 滌 說話 嗎 ? 」 「 現在 我 是 為了 寫 , 去 問 爸 媽 那些 問題 嗎 ? 」 其實 也 沒有 什麼 不得不 , 不過 是 獎金 , 不過 是 他人 評價 。 真的 不 想 寫 , 可以 把 這些 都 拋開 。 所以 她 是 故意 的 , 故意 讓 自己 被 綁住 。 所以 她 又 哭 什麼 ? 會不會 太 矯情 ? 她 想 寫 , 想 將 這 個 謎團 寫下 。 在 書寫 的 時候 , 滌 變成 一 個 謎 , 滌 的 爸 媽 變成 一 個 謎 , 她 自己 變成 一 個 謎 。 但 不 書寫 的 時候 , 他們 變回 一 個 一 個 的 人 。 她 想 著 , 把 這 一切 都 掀開 有用 嗎 ? 就算 她 解 謎 了 , 這 對 被 書寫 的 人 來 說 , 有用 嗎 ? 她 一邊 寫 , 一邊 質疑 書寫 的 意義 。 滌 這 個 不 正常 的 人 __UNDEF__ 我 直覺 寫下來 會 有 幫助 , 雖然 我 不 曉得 能 做 什麼 。 但 或許 像 他 說 的 , 他 覺得 說出來 會 有 幫助 : 「 我 知道 會 有 幫助 , 不 是 那 種 單純 的 以為 而已 , 是 那 種 預感式 的 知道 , 雖然 在 我們 說話 之前 , 它 還 沒有 發生 。 」 有 人 會 這樣 說話 嗎 ? 用 那麼 不 口語 的 方式 說話 ? 當然 , 這 是 我 的 回溯 , 我 沒有 錄音 , 所以 不可能 一 字 一 句 都 說 得 很 正確 。 我 的 記性 很 差 , 跟 他 不 一樣 ; 他 總是 能 清楚 的 說出 我們 幾 歲 的 時候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你 記得 我們 以前 吃完 年夜飯 後 , 爸 會 帶 著 我們 坐 夜車 上 台北 嗎 ? 到 台北 西站 的 時候 , 都 用 走 的 去 西門町 阿嬤 家 。 那 時候 我們 很 小 , 我們 提 著 自己 的 行李 , 跟 在 爸 後面 。 你 記得 跨年 的 台北 都 很 冷 嗎 ? 我 還 很 小 走 得 很 慢 , 還 提 行李 , 可是 那 個 人 就 叫 我 走 快 一點 , 要 跟上 他 的 腳步 。 」 他 用 「 那 個 人 」 稱呼 我們 的 爸爸 。 他 也 曾經 用 「 一 個 傢伙 」 。 「 那 時候 我 其實 很 生氣 , 我 覺得 爸爸 為什麼 不 等 我 , 我 還 那麼 小 , 走 得 慢 又 要 提 行李 。 可是 我 現在 同意 他 了 , 弱者 本來 就 要 服從 強者 , 我 現在 覺得 他 沒有 不 對 。 所以 , 現在 變成 是 他 要 聽 我 的 , 媽 也 是 。 」 他 講 這 話 時 , 並 不 是 真的 同意 爸爸 了 , 而是 在 講 一 個 「 弱者 要 服從 強者 」 的 道理 , 他 講 那 件 事 , 只是 為了 要 舉例 。 我 一邊 聽 , 一邊 回想 , 好像 明白 了 為什麼 弟弟 會 是 現在 的 弟弟 , 但 好像 又 不 是 那麼 明白 。 弟弟 , 小 我 三 歲 的 弟弟 。 但 老實說 弟弟 這 個 詞 我 用 得 彆扭 。 並 不 是 感情 不 好 , 也 不 是 不 承認 , 而是 , 我 跟 他 除了 血緣 關係 是 姐弟 外 , 不管 是 心理 狀態 還是 日常 生活 的 相處 , 我們 都 不 像 一般 的 姐弟 。 但 若 不 是 姐弟 , 我 又 怎麼 可能 跟 他 說上 那麼 長 一 段 話 ? 但 說真的 我 也 不 確定 究竟 是 不 是 因為 是 姐弟 , 因為 他 連 住 在一起 的 爸 媽 都 不 說話 了 。 現在 的 他 幾乎 不 跟 人 說話 , 說話 僅 限 基本 的 對話 , 有時候 他 連 對話 都 懶 , 覺得 沒有 意義 。 比如 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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