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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普通 的 , 然而 他 的 名聲 遠近 都 知道 。 這 偉大 的 名聲 是 經 什麼 地方 來 的 呢 ? 因為 , 他 對 患者 假 親切 , 假 好意 。 百姓 們 都 是 老實人 , 怎能 懂得 他 的 箇中 文章 , 個個 都 認錯 了 他 。 於是 一 傳 十 , 十 傳 百 , 所以 他 的 名聲 傳 得 極 普遍 的 。 這 個 名聲 得到 後 , 他 就 能夠 發財 了 , 不 出 十四 、 五 年 , 賺得 三千餘 石 的 家財 。 錢新發 , 他 是 貧苦 人 出身 。 在 學生 時代 , 他 穿 的 學生服 補 了 又 補 , 縫 了 又 縫 , 學生 們 都 笑 他 穿 著 柔道衣 。 他 的 學生服 , 補 得 厚厚 的 , 實在 像 柔道衣 。 這樣 的 嘲笑 使 他 氣 得 無言可對 , 羞 得 無地自容 , 但 沒有 辦法 , 只得 任 他人 嘲弄 了 。 」 說 了 就 拏出 錢 來 給 乞丐 。 次日 先生 媽 坐 臥 不安 , 竟 成 病 了 。 病勢 逐日 加重 。 雖 也 有 進 有 退 , 藥 也 不能 醫 真 病 。 老 乞丐 全 不 知 此 事 , 到 了 來月 十五日 , 仍 在 後門 等候 。 然而 沒有 人 出來 , 乞丐 愈 等 愈 不安 , 翹首 望 內 , 全 不 知 消息 。 日 將 臨 午 , 丫頭 才 出來 。 「 先生 媽 病 了 , 忘記 今天 是 十五日 , 方纔 想起 , 吩咐 我 拏 這 個 錢 來 給 你 。 」 說罷 將 二十 元 交給 乞丐 就 要 走 。 乞丐 接到 一 看 , 平常 是 伍 元 , 頓覺 先生 媽 病情 不 好 , 馬上 向 丫頭 哀求 著 要 看 先生 媽 一 面 。 丫頭 就 憐 乞丐 的 心情 , 將 他 偷偷 帶進去 。 乞丐 恭恭敬敬 地 站 在 先生媽 的 床 頭 。 先生 媽 看 乞丐 來 了 , 就 將 瘦弱 不支 之 身軀 用 全 身 的 力氣 撐起來 坐 。 「 我 想 不能 再見 了 , 來得 好 , 來得 最 好 。 」 說罷 喜歡 極了 , 請 乞丐 坐 。 乞丐 自覺 衣服 襤褸 , 不 敢 坐上 漆 光 潔亮 的 凳子 , 謙讓 了 幾 次 , 然而 先生 媽 強 勸 他 坐 , 乞丐 不得不 坐下 。 先生 媽 才 安心 和 乞丐 閒談 , 談 得 很 愉快 , 好像 遇到 知己 一樣 , 心事 全 拋 。 談到 最後 … … 「 老哥 , 我 在世 一定 不 長久 了 。 沒有 什麼 所 望 的 , 但 想 再 吃 一 次 油條 , 死 也 甘心 。 」 先生 媽 想起 在 貧苦 時代 吃 的 油條 的 香味 , 再 想 吃 一 次 。 叫 新助 買 , 他 又 不 買 , 因為 新助 是 日本語 家庭 , 吃 味噌汁 , 不 吃 油條 的 。 次日 乞丐 買 了 油條 , 偷偷 送來 。 先生 媽拏 油條 吃 得 很 快樂 , 嚼 得 很 有味 , 連 讚 數 聲 好吃 。 「 老哥 , 你 也 知道 的 , 我 從前 貧苦 得很 , 我 的 丈夫 做 苦力 , 我 也 每 夜 織 帽子 到 三更 。 吃 番薯 簽 過 的 日子 也 有 。 我 想 那 個 時候 , 比 現在 還 快活 。 有錢 有 什麼 用 ? 有 兒子 不必 歡喜 , 大學 畢業 的 也 是 個 沒有用 的 東西 。 」 先生 媽 說 了 , 嘆出 氣 來 。 乞丐 聽 得 心酸 。 先生 媽 感到 淒涼 的 半生 , 一齊 湧上 心頭 , 不禁 淚下 。 乞丐 憐憫 地 , 安慰 她 道 : 「 先生 媽 不必 傷心 , 一定 會 好 的 。 」 「 好 , 好不得 , 好 了 有 何 用 呢 ? 」 先生 媽 自嘲 自語 , 語罷 找 了 枕頭 下 的 錢 , 拏 來 給 乞丐 。 乞丐 去 後 , 先生 媽 叫 新助 到 面前 , 囑咐 死 後 的 事 。 「 我 不 曉得 日本話 , 死 了 以後 , 不可 用 日本 和尚 。 」 囑咐 了 一 番 。 到 了 第三 天 病狀 急變 , 先生 媽 忽然 逝去 。 然而 新助 是 矯風 會長 , 他 不 依 遺囑 , 葬式 不 用 台灣 和尚 , 依 新式 舉行 。 會葬 者 甚 眾 , 郡守 、 街長 , 街 中 的 有力 者 沒有 一 個 不 到來 。 然而 這 盛大 的 葬式 裡 , 沒有 一 個 痛惜 先生 媽 , 連 新助 自己 也 不 感 悲傷 , 葬式 不過 是 一 種 事務 而已 。 雖然 這樣 , 其中 也 有 一 個 人 真心 悲痛 的 , 這 就 是 老 乞丐 。 出喪 當日 , 他 不 敢 近 前 , 在 後邊 遙望 先生媽 的 靈柩 而 啼哭 。 從此 以後 每 到 十五日 , 老 乞丐 一定 備辦 香紙 , 到 先生媽 的 墳 前 燒香 。 燒 了 香 , 老 乞丐 看到 香煙 繚繞 , 不覺 淒然 下淚 , 歎 一 口 氣 說 : 「 呀 ! 先生 媽 , 你 也 和 我 一樣 了 。 」 原 刊 一九四五年 《 新生報 》 吳濁流 創作 大事記 一九二一年 發表 論文 〈 論 學校 教育 與 自治 〉 於 新竹 教育課 募集 論文集 。 一九二六年 參 發表 論文 〈 對 會話 教授 的 研究 〉 於 新竹州 主辦 的 教育 研究會 。 一九三六年 發表 〈 海月 〉 、 〈 筆尖 的 水滴 〉 ( 《 台灣 新文學 》 ) 。 〈 泥沼 中 的 金 鯉魚 〉 獲 《 台灣 新文學 》 徵文 比賽 首獎 。 一九三七年 發表 〈 歸 兮 自然 〉 ( 《 台灣 新文學 》 ) 。 發表 〈 下 學年 數學 教授 的 研究 〉 於 新竹州 主辦 的 教育 研究會 。 寫作 小說 〈 功狗 〉 、 〈 五百 錢 之 蕃薯 〉 。 同年 並 發表 研究 論文 〈 下 學年 數學 教授 的 研究 〉 於 新竹州 主辦 的 教育 研究會 。 一九四二年 發表 遊記 〈 南京 雜感 〉 , 於 《 台灣 藝術 》 連載 。 一九四三年 開始 寫作 長篇 日文 小說 《 胡志明 》 ( 後 改為 《 胡太明 》 , 又 改為 《 亞細亞 的 孤兒 》 ) 。 一九四四年 開始 寫作 〈 陳 大人 〉 、 〈 先生媽 〉 。 一九四六年 出版 日文版 《 胡志明 》 ( 第一 到 三 篇 國華 書局 , 第四 篇 台北民報 總社 ) 。 發表 〈 陳 大人 〉 ( 《 新新 雜誌 》 ) 、 〈 先生 媽 〉 ( 《 民生報 》 ) 。 一九四七年 寫作 隨筆 〈 黎明 前 的 台灣 〉 、 〈 孤寂 的 夜 〉 。 一九四八年 開始 寫作 〈 泥濘 〉 。 出版 日文 小說 《 波茨坦 科長 》 ( 學友 書局 ) 。 發表 〈 台灣 文學 的 現況 〉 ( 日本 《 雄雞 通信 》 ) 。 一九四九年 寫作 日文 〈 書呆子 的 夢 〉 。 出版 漢詩 《 藍園集 》 ( 新才 書局 ) 。 一九五○年 〈 泥濘 〉 完稿 。 寫作 日文 小說 〈 友愛 〉 。 一九五四年 發表 評論 〈 新文學 運動 的 氛圍 〉 ( 《 台北 文物 》 ) 。 一九五五年 寫作 〈 狡猿 〉 。 一九五六年 〈 胡太明 〉 改名 《 亞細亞 的 孤兒 》 ( 日本 一二三 書房 ) , 在 日本 出版 。 完成 小說 〈 狡猿 〉 。 一九五七年 寫作 漢詩 〈 東遊吟草 〉 一○二 首 。 一九五八年 寫作 〈 銅臭 〉 、 〈 閒 愁 〉 。 出版 漢詩集 《 風雨窗 前 》 ( 文獻 書局 ) 。 一九五九年 翻譯 〈 書呆子 的 夢 〉 為 中文 。 〈 亞細亞 的 孤兒 〉 楊召憩 譯 的 中譯版 《 孤帆 ── 亞細亞 的 孤兒 》 ( 黃河 出版社 ) 出版 。 一九六○年 寫作 小說 〈 三八 淚 〉 、 散文 〈 仰 看 青天 〉 。 一九六一年 寫作 散文 〈 有關 文化 的 雜感 一二 〉 。 一九六二年 寫作 漢詩 〈 芳草 夢 〉 一二二 首 。 〈 亞細亞 的 孤兒 〉 傅恩榮 譯 的 中譯版 《 亞細亞 的 孤兒 》 ( 南華 出版社 ) 出版 。 一九六三年 作 小說 〈 老薑 更 辣 〉 、 散文 〈 漫談 文化 沙漠 的 文化 〉 。 出版 漢詩 《 濁流 千草集 》 、 《 瘡疤集 》 ( 集文 書局 ) 。 一九六四年 成立 台灣文藝 雜誌社 , 發行 《 台灣文藝 》 。 在 《 台灣文藝 》 發表 散文 〈 台灣 文藝 雜誌 的 產生 〉 、 論文 〈 漢詩 必須 革新 〉 ( 創刊號 ) ; 散文 〈 歷史 有 很多 漏洞 〉 、 〈 給 有心人 的 一 封 信 〉 ( 第二 期 ) , 散文 〈 關於 漢詩壇 的 幾 個 問題 〉 、 〈 意外 的 意外 〉 和 〈 覆 鍾肇政 的 一 封 信 〉 ( 第三 期 ) ; 散文 〈 漫談 台灣 文藝 的 使命 〉 、 〈 一 場 虛驚 〉 、 〈 惜 哉 台灣 文藝 月刊 〉 ( 第四 期 ) ; 散文 〈 傳記 小說 不振 的 原因 〉 ( 第五 期 ) 。 一九六五年 寫作 〈 再 東遊 吟草 〉 一二○ 首 及 〈 東遊 雜感 〉 。 在 《 台灣文藝 》 發表 散文 〈 我 辦 台灣 文藝 及 對 台灣 文學獎 的 感想 〉 ( 第六 期 ) ; 小說 〈 幕後 的 支配 者 〉 、 散文 〈 為 自由 詩壇 說 幾 句 話 〉 、 新詩 〈 萬國 文藝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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