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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 參加 聖誕節 慶祝 晚會 。 由於 希臘室 的 空間 最 大 , 於是 決定 在 此 舉行 。 他們 準備 的 節目 有 一 段 節慶 致詞 、 兩 篇 朗誦 、 長笛 獨奏 和 小提琴 二重奏 。 現在 還 必須 加進 一 段 幽默 節目 。 大家 商量 又 討論 , 提 了 議 又 遭 駁回 , 卻 沒 能 達成 一致 意見 。 這時 卡爾. 哈門 順口 建議 , 讓 艾米爾.路丘斯 來 段 小提琴 獨奏 一定 最 好玩 。 大家 一致 同意 。 他們 以 拜託 、 遊說 、 威脅 等 軟硬兼施 的 方式 , 讓 這 名 不幸 的 音樂家 終於 點頭 答應 。 於是 , 在 發給 老師 的 正式 邀請函 附帶 的 節目單 上 , 註明 了 特別 節目 是 : 「 小提琴 演奏曲 : 平安夜 , 演奏 者 : 室內樂 演奏家 — — 艾米爾. 路丘斯 。 」 大家 會 給 他 室內樂 演奏家 這 個 頭銜 , 是 因為 他 曾 在 那 間 偏僻 的 音樂室 裡 苦練 。 教務長 、 教授 、 輔導 老師 、 音樂 老師 和 總舍監 都 應邀 出席 這 場 慶祝會 。 路丘斯 穿著 向 哈特納 借來 的 黑色 燕尾服 , 頭髮 梳理 整齊 , 衣服 燙 得 筆挺 , 當 他 面 帶 謙遜 笑容 上場 時 , 音樂 老師 已經 緊張 得 額頭 開始 冒 汗 。 光 是 一 個 鞠躬 就 讓 大家 興高采烈 地 笑 了 出來 。 〈 平安夜 〉 這 首 曲子 在 路丘斯 的 手指 演奏 之下 , 卻 成 了 感人 的 悲鳴 , 變成 一 首 悲歎 、 痛苦 的 哀歌 ; 他 試 了 兩 次 開頭 , 把 旋律 拉 得 支離破碎 , 用 腳 打 著 拍子 , 像 個 林務 人員 在 嚴冬 裡 工作 那般 痛苦 地 拉 著 琴 。 教務長 先生 高興 地 向 音樂 老師 點點頭 , 音樂 老師 早已 被 路丘斯 氣 得 臉色 發白 。 路丘斯 第三 次 嘗試 拉 這 首 曲子 , 依舊 沒 能 成功 。 於是 他 放下 琴 , 轉向 對著 觀眾 致歉 道 : 「 我 辦 不 到 , 因為 我 是 今年 秋天 才 開始 學 琴 的 。 」 「 這 很 好 , 路丘斯 , 」 教務長 喊道 : 「 我們 感謝 您 的 努力 ! 您 就 這樣 繼續 學 下去 吧 , 歷盡 過 艱辛 才 有 辦法 攀登 高峰 啊 。 」 十二月 二十四日 , 凌晨 三點鐘 起 , 各 個 寢室 都 是 一 副 忙碌 、 熱鬧 的 景象 。 窗 上 盛開 了 一 層 厚厚 的 細 瓣 冰花 , 盥洗 用水 也 都 結 了 冰 , 修道院 院子 裡 颳 著 刺骨 寒風 。 但 沒有 人 在意 這些 事 。 餐廳 裡 的 大 咖啡壺 冒 著 熱氣 , 不久 學生 們 就 穿 著 大衣 、 圍上 圍巾 , 一群群 昏暗 的 身影 越過 白茫茫 、 發出 微光 的 田野 , 穿過 靜悄悄 的 樹林 , 往 遙遠 的 車站 走去 。 大家 閒聊 、 說笑 且 大笑 出聲 。 每 個 人 的 內心 都 隱藏 著 願望 、 歡樂 和 期待 。 他們 知道 , 在 這 整 個 邦 的 各 個 角落 , 在 城市 、 鄉村 或 孤獨 的 農家 裡 , 父母 和 兄弟 姊妹 都 在 溫暖 、 有 著 節慶 裝飾 的 屋 裡 等 著 他們 。 他們 大部分 人 都 是 第一 次 從 外地 返 家 過 聖誕節 , 大部分 人 都 知道 家人 正 帶 著 愛意 和 驕傲 來 歡迎 他們 。 這 座 小 火車站 位於 白雪 皚皚 的 樹林 中央 , 孩子們 冒 著 嚴寒 在 此 等候 火車 。 他們 從不 曾 像 現在 這麼 團結 、 友好 且 歡樂 地 聚 在一起 。 只有 海爾訥 單獨 一 人 , 沉默 不 語 。 火車 到站 時 , 他 等 同學 都 上 了 車 後 , 才 獨自 登上 另 一 節 車廂 。 在 下 一 站 換車 時 , 漢斯 還 看到 他 一 次 , 然而 那 一瞬間 所 升起 的 慚愧 與 後悔 的 感覺 , 很 快 就 被 返 家 的 興奮 與 歡欣 心情 覆蓋 過去 。 到 了 家 , 他 看見 爸爸 滿足 地 掛 著 微笑 。 桌 上 擺 了 滿滿 的 禮物 在 等候 著 他 。 然而 , 在 吉本拉特 家 並 沒有 真正 的 聖誕節 ; 這裡 沒有 歌聲 和 節慶 的 歡欣 , 沒有 母親 , 也 沒有 聖誕樹 。 吉本拉特 先生 不 懂得 如何 慶祝 節日 , 但是 他 的 孩子 讓 他 很 自豪 , 因此 這 次 很 大方 地 採購 禮物 。 而 漢斯 早 就 習慣 這 個 樣子 , 因此 一點 也 不 覺得 缺少 什麼 東西 。 大家 發現 漢斯 的 氣色 不 好 、 太 瘦 、 太 蒼白 , 他們 問 他 修道院 的 伙食 是否 不 好 。 他 連忙 否認 , 而且 向 大家 保證 自己 的 身體 很 好 , 只是 常常 覺得 頭疼 。 對 此 , 年輕 時 也 曾 受 頭痛 之 苦 的 牧師 安慰 他 , 說 這 一切 都 是 正常 的 。 河水 結冰 了 , 河面 一 片 閃閃 發亮 , 節日 裡 擠滿 了 溜冰 的 人潮 。 漢斯 幾乎 整 天 都 在 外頭 , 他 穿 了 新 衣服 , 頭 上 還 戴 著 綠色 的 神學校 學生帽 , 他 已 遠遠 超越 以前 的 同學 , 進入 一 個 令 人 羨慕 、 更 崇高 的 世界 了 。 根據 以往 的 經驗 , 神學校 的 每 個 年級 在 四 年 修道院 生活 中 , 總會 流失 幾 名 學生 。 有時 是 學生 死 了 , 然後 大家 會 用 歌詠 方式 安葬 他 , 或是 由 同學 陪同 把 遺體 運回 家鄉 。 有時 是 學生 堅持 要 離開 , 或 因為 犯 了 特別 罪行 而 被 學校 開除 。 偶爾 也 會 發生 這樣 的 事 , 不過 是 極 少數 、 而且 只有 在 高年級 班 上 才 會 出現 的 : 某 個 徬徨 無助 的 男孩 為 青春 的 煩惱 所 苦 , 於是 尋求 快速 又 悲觀 的 解決之道 , 開槍 自殺 或 投河 自盡 。 漢斯 .吉本拉特 班 上 也 流失 了 幾 個 , 剛好 都 是 希臘室 寢室 的 學生 , 真是 巧合 。 在 他們 之中 有 個 為人 謙遜 的 金髮 男孩 , 名叫 印丁格 , 綽號 印度教徒 , 是 阿爾高 猶太 教區 裡 一 位 裁縫師 的 兒子 。 他 是 名 文靜 的 學生 , 死去 後 才 成為 大家 討論 的 對象 , 即使 如此 也 談 得 不 多 。 他 與 節儉 的 室內樂 演奏家 路丘斯 同 坐 一 張 課桌 , 因此 跟 他 的 交往 比 其他 人 多 一些 , 除 此 , 他 就 沒有 其他 的 朋友 。 希臘室 的 室友 一直 到 印丁格 過世 後 , 才 發現 他們 其實 滿 喜歡 這 位 同學 的 , 因為 他 沒有 野心 、 為人 和善 、 在 這 間 經常 激動 憤慨 的 寢室 裡 就 像 一 個 寧靜 的 支點 。 那 是 一月 的 某 一 天 , 印丁格 和 溜冰 的 同學 一起 去 馬塘 。 他 沒有 溜冰鞋 , 只是 想 看看 他們 溜冰 。 可是 不久 他 就 覺得 快 凍僵 了 , 於是 在 岸 邊 跺 著 腳 來回 走 著 , 試圖 讓 身體 暖和 些 。 後來 他 就 跑 起 步 來 , 跑到 田野 的 那 一 頭 , 來到 另 一 座 小 湖 上 。 這邊 的 湖水 比較 暖和 且 比較 強勁 , 因此 湖 上 結 的 冰 很 薄 。 他 穿過 蘆葦 跑到 湖 上 。 雖然 他 個子 小 、 身體 也 不 重 , 卻 還是 在 就 快 穿過 湖面 時 踩破 了 冰 , 掉進 湖 裡 。 他 拚命 掙扎 , 還 大聲 呼救 了 一會兒 , 後來 沉沒 到 黑暗 的 冰凍 世界 裡 。 沒有 人 發覺 這 件 事 。 直到 下午 兩點鐘 , 上 第一 節 課 時 , 大家 才 發現 他 不 在 教室 。 「 印丁格 呢 ? 」 輔導 老師 喊 著 。 沒有 人 回答 。 「 去 希臘室 找找 看 ! 」 可是 那裡 也 沒有 他 的 蹤影 。 「 他 一定 是 遲到 了 , 我們 就 不 等 他 , 開始 上課 吧 ! 大家 翻到 七十四 頁 , 第七 行 詩句 。 不過 以後 不准 再 出現 類似 這樣 的 情況 , 大家 必須 準時 上課 ! 」 直到 三點 的 鐘聲 響起 時 , 印丁格 還是 沒 來 , 這時 老師 開始 緊張 了 。 他 派 人 去 找 教務長 。 教務長 立刻 來到 教室 , 問 了 大家 一 堆 問題 , 然後 派 十 名 學生 由 舍監 和 一 位 輔導 老師 帶領 去 找 印丁格 。 其餘 的 學生 則 留在 教室 寫 練習 作業 。 四點鐘 , 輔導 老師 沒有 敲門 直接 走進 教室 , 並 輕聲 低語 地 向 教務長 報告 。 「 肅靜 ! 」 教務長 下 了 命令 , 學生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坐 在 椅子 上 , 屏息 望 著 他 。 「 你們 的 同學 印丁格 , 」 他 壓低 聲音 繼續 說 : 「 大概 是 掉進 池塘 裡 了 。 你們 現在 必須 幫忙 找 , 大家 跟 邁爾 老師 去 , 務必 聽從 他 的 指令 , 不准 擅自 行動 。 」 大家 聽到 這 個 消息 都 相當 震驚 , 一邊 出發 一邊 交頭接耳 。 老師 走 在 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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