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「 優雅 的 動作 」 ， 你 一定 得 來 路易斯安那州 一 趟 ， 親眼 看看 黑奴 在 聖誕夜 的 星空 下 跳舞 的 景象 。 我 想到 其中 一 年 的 聖誕節 ， 我 稍微 描述 一下 當時 的 景象 ， 讓 各位 大概 瞭解 當時 黑奴 過 聖誕節 的 方式 。 那 一 年 的 舞會 由 萊芙莉 小姐 和 山姆 先生 開場 ， 萊芙莉 的 奴隸主 是 史都華 先生 ， 山姆 的 主人 則 是 羅伯茲 先生 。 大家 都 知道 山姆 非常 愛慕 萊芙莉 小姐 ， 近乎 為 之 瘋狂 。 除此之外 ， 馬歇爾 先生 和 凱瑞 先生 的 奴隸 也 對 萊芙莉 情有獨鍾 。 萊芙莉 是 個 朝氣蓬勃 的 女孩 ， 也 是 令 男人 心碎 的 花蝴蝶 。 那 一 年 山姆‧羅伯茲 獲得 首發 勝利 ， 他 起身 邀 舞 時 ， 萊芙莉 從 多 位 男士 中 牽 了 他 的 手 ， 和 他 跳 第一 支 舞 ， 那些 落敗 的 男士 垂頭喪氣 ， 氣 得 頻頻 搖頭 ， 暗地 示意 要 出手 教訓 山姆 ， 給 他 一點 顏色 瞧瞧 。 然而 再 多 怨恨 的 情緒 也 無法 干擾 山姆 的 心滿意足 ， 他 的 雙腿 像 一 對 靈巧 的 鼓棒 ， 緊跟 在 妖媚 的 舞伴 身邊 ， 沿著 舞池 外緣 一路 跳 著 又 跳回 中央 ， 全 場 觀眾 熱烈 歡呼 助陣 ， 掌聲 鼓舞 了 兩 人 ， 在 眾 舞者 紛紛 累 得 退場 後 ， 他們 依然 在 場 上 來回 「 飛奔 」 。 然而 山姆 搏命 演出 ， 最終 使 他 精疲力竭 ， 只得 留下 萊芙莉 獨舞 ， 她 卻 絲毫 不 顯 疲態 ， 依然 在 場 上 迴旋 舞動 著 。 說 時 遲 那時 快 ， 山姆 的 對手 彼得‧馬歇爾 趁虛而入 ， 他 使出 渾身解數 ， 追趕 跑 跳 碰 ， 展現 各 種 招式 ， 彷彿 決心 要 向 萊芙莉 和 全 世界 的 人 證明 ， 他 比 山姆‧羅伯茲 還 行 。 可惜 彼得 熱情 過頭 ， 沒 顧慮到 身體 的 負荷 ， 一 陣 劇烈 運動 讓 他 氣喘如牛 ， 像 掏空 的 袋子 癱軟 在 地 上 。 接著 換 哈利‧凱瑞 上場 試 身手 ， 但 沒 多久 就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敗退 。 在 眾人 歡呼聲 下 ， 場 上 的 萊芙莉 依然 氣定神閒 ， 她 那 「 河口 最 快 的 女孩 」 封號 ， 可 不 是 浪得虛名 。 一 人 退場 ， 另 一 人 接手 ， 凡 在 舞池 上 撐 得 最 久 的 人 ， 不論 男女 ， 都 會 搏得 滿堂彩 ， 大伙兒 就 這麼 一直 舞 到 天亮 。 即使 沒有 小提琴 伴奏 ， 眾人 也 有 獨特 的 伴奏 方式 ， 叫做 「 拍奏 」 。 大家 一面 唱 著 自己 改編 的 歌 ， 曲調 節奏 自創 ， 歌詞 內容 隨性 無意義 。 拍奏 的 方式 是 先 以 雙手 拍 膝蓋 ， 再 擊掌 ， 然後 左手 拍 右 肩 ， 右手 拍 左 肩 ， 雙腳 全 程 打拍子 ， 口 中 唱 著 類似 的 歌 ： __UNDEF__ 哈波 小溪 ， 滾滾 溪水 ， __UNDEF__ 親愛的 ， 妳 我 在 此 長居久安 ， __UNDEF__ 我倆 將 攜手 探訪 印地安人 國境 ， __UNDEF__ 我 這 一生 別 無 所 盼 ， __UNDEF__ 只 求 一 美嬌娘 和 一 大 塊 種植地 。 （ 合唱 ） __UNDEF__ 看 那 橡樹 和 河面 ， __UNDEF__ 有 兩 個 耕主 和 一 個 小 黑奴 。 如果 這些 歌詞 和 跳舞 的 曲調 不 搭 ， 就 會 改唱 「 老豬眼 」 。 這 是 一 首 把 韻律學 發揮 淋漓盡致 的 歌 ， 也 是 只有 在 南方 才 敢 唱 的 歌 。 歌詞 如下 ： __UNDEF__ 誰 在 我 離開 時 來過 ？ 穿 針織衫 的 小 美人兒 。 豬眼 ！ 老豬眼 ！ 還 有 一 個 老 荷西 ！ 打從 娘胎 出生 沒 見 過 這 款 的 ， __UNDEF__ 看 那 穿 針織衫 的 女孩兒 。 豬眼 ！ 老豬眼 ！ 外加 一 個 老 荷西 ！ 有時候 黑人 也 會 悠悠 唱出 另 一 首 瘋言瘋語 但 旋律 動聽 的 歌 ： __UNDEF__ 艾伯狄克 和 朱旦 的 喬 ， __UNDEF__ 他 倆 傢伙 偷 了 我 的 寶貝 。 （ 合唱 ） __UNDEF__ 陪 吉姆 跳 ， __UNDEF__ 陪 吉姆 走 ， __UNDEF__ 陪 吉姆 鬧 ， __UNDEF__ 老 黑人 丹仔 __UNDEF__ 如 焦油 一般 黑 ， __UNDEF__ 他 真 他媽的 慶幸 自己 不 在場 。 陪 吉姆 跳 。 聖誕節 過後 幾 天 ， 黑奴 獲發 通行單 ， 可以 在 規定 的 範圍 內 來去自如 ， 也 可 選擇 留在 耕地 上 工作 ， 有錢 可 領 ， 然而 很 少 有 人 會 選擇 後者 。 這 期間 ， 黑奴 會 喜孜孜 到處 趕場 ， 就 像 世界 上 所有 幸福 快樂 的 人 一樣 。 這時 的 黑奴 和 下田 工作 的 模樣 有 天壤之別 ， 他們 暫時 鬆懈 緊繃 的 情緒 ， 將 恐懼 和 鞭子 的 陰霾 通通 拋 諸 腦 後 ， 彷彿 變 了 個 人 似的 ， 舉手投足 、 表情 體態 都 煥然一新 。 這 期間 ， 黑奴 會 找 老朋友 敘敘舊 ， 拜訪 舊情人 復 燃 往日 情 ， 或是 隨心所欲 。 黑奴 的 一 年 之中 ， 只有 這 三 天 過 著 「 真實 的 南方 生活 」 ， 其餘 的 三百六十二 天 皆 是 疲憊 、 恐懼 、 痛苦 ， 和 永無止盡 的 苦勞 。 如果說 黑奴 也 適用 婚姻 制度 的話 ， 通常 會 在 聖誕 假期 結 連理 ， 只要 徵得 雙方 奴隸主 的 同意 ， 兩 人 便 可 獲得 「 神聖 的 婚姻 」 ， 這 也 是 黑奴 結婚 的 唯一 儀式 。 通常 女 黑奴 的 主人 很 樂見 自己 的 奴隸 結婚 ， 只要 雙方 的 奴隸主 同意 ， 男女 甚至 可以 一夫多妻 或 一妻多夫 ， 還可以 任意 休 妻 、 休夫 。 想當然爾 ， 財產 並 不 受 離婚 或 重婚 等 相關 法令 規範 ， 假使 夫妻 兩 分 屬 不同 的 耕地 ， 丈夫 可以 在 週六 晚上 拜訪 妻子 ， 但 前提 是 距離 不會 太 遠 。 亞伯罕 大叔 的 老婆 住在 霍夫包爾河 那 一帶 ， 距離 艾普斯 的 耕地 有 七 英里 ， 亞伯罕 大叔 可以 每 兩 週 去 拜訪 __UNDEF__ 一 次 。 然而 我 先前 說 過 ， 亞伯罕 大叔 日漸 衰老 ， 最近 幾乎 已經 忘記 自己 有 老婆 了 ， 整 日 追憶 傑克遜 將軍 。 畢竟 夫妻 情趣 適合 不拘小節 的 年輕人 ， 像 他 這樣 嚴肅 正經 的 老 哲學家 還 跟 著 鬧 ， 成 何 體統 。 玉米 磨坊 放 在 庭院 中 一 棟 小屋 內 ， 外形 就 像 一般 的 咖啡坊 ， 一 台 碾磨機 的 容量 約 六 公升 。 艾普斯 的 奴隸 都 享有 一 項 特權 ， 他們 可以 選擇 每 天 晚上 把 隔天 要 吃 的 玉米 磨好 ， 或是 每 星期日 把 整 週 的 份量 一 次 磨好 ， 由 奴隸 自己 決定 ， 艾普斯 先生 還 真是 大方 ！ 我 把 玉米 收 在 一 只 小 木盒 裡 ， 用 葫蘆 裝 午餐 。 順便 告訴 你 ， 葫蘆 在 這裡 是 很 好用 的 東西 ， 耕地 工作 可 少不了 。 除了 在 屋 內 代替 瓷器 的 功能 外 ， 還可以 當做 水壺 帶 下田 。 葫蘆 的 另 一 個 用途 是 裝 晚餐 ， 只要 有 葫蘆 ， 就 不 需要 用 什麼 桶子 、 瓢子 、 盆子 等 錫器 和 木器 了 。 把 玉米 磨碎 之後 就 生火 ， 再 從 牆 上 的 釘子 把 臘肉 取下 ， 切 一 片 丟 在 木炭 上 烤 。 大部份 的 奴隸 都 沒 刀子 ， 當然 叉子 就 別 想 了 ， 他們 都 是 用 斧頭 在 木材 堆上 切 肉 。 玉米粥 則 是 加 一點 水 ， 放 在 火 上 烘烤 ， 等到 烤熟 變成 淺棕色 時 ， 先 撥開 最 上 層 燒焦 的 部分 ， 再 放 在 充當 餐桌 的 一 小 截 木板 上 ， 然後 奴隸 才 會 坐 在 地 上 開始 吃 晚餐 ， 此時 通常 是 大半夜 了 。 奴隸 躺下來 睡覺 時 ， 先前 去 軋 棉房 路 上 的 恐懼 再度 湧現 ， 這 次 是 怕 不 小心 睡 過頭 ， 至少 要 吃上 二十 記 鞭子 。 大家 默禱 隔天 起床號 一 響 就 能 瞬間 清醒 ， 不知不覺 沉沉 入睡 。 在 奴隸房 內 ， 你 會 看到 世界 上 最 硬 的 床 。 我 那 幾 年 睡覺 的 地方 是 一 塊 寬 十二 英尺 、 長 十 英尺 的 木板 ， 我 的 枕頭 是 一 根 木棒 ， 床墊 是 一 條 粗 毛毯 ， 連 條 抹布 或 碎布 都 沒有 。 要不是 青苔 容易 孳生 跳蚤 ， 拿來 當 墊被 倒是 不錯 的 選擇 。 奴隸房 是 用 一根根 原木 做成 ， 沒有 地板 也 沒有 窗戶 。 說 實在 ， 也 用不著 窗戶 ， 因為 木頭 之間 的 縫隙 就 非常 透光 了 。 狂風 暴雨 的 時候 ， 雨水 還 會 直接 流進來 ， 住在 裡面 的 人 苦不堪言 。 有 一 扇 簡陋 的 門 用 好多 個 木拴 固定 ， 室 內 角落 有 一 座 醜醜 的 火爐 。 天亮 前 一 小時 ， 號角 響起 ， 奴隸 紛紛 起床 ， 準備好 籃子 ， 裝好 兩 只 葫蘆 ， 一 個 裝 水 ， 另 一 個 裝 涼掉 的 臘肉 和 玉米餅 當 晚餐 ， 然後 趕忙 下田 工作 去 。 如果 天亮 之後 ， 還 有 人 留在 木屋 裡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