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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 有 尖角 。 我 聽 過 有 人 向 牛河 批發 牛群 , 但 整體 來 說 牛 的 買賣 很 少見 。 品質 最 好 的 乳牛 可以 賣 到 五 美金 , 這些 牛 每 次 可以 擠出 將近 兩 公升 的 牛乳 , 這 是 相當 大 的 量 。 然而 牠們 所 產 的 牛脂 ( 註 1 ) 卻 是 量 少 又 太 軟 , 品質 不佳 。 雖然 沼澤區 有 數不盡 的 放牧 牛群 , 但 南方 耕主 還是 仰賴 北方 供給 , 在 紐奧良 市集 採買 北方 運來 的 乳酪 和 牛油 。 這裡 的 人 不管 是 白人 或是 奴隸 , 都 沒有 鹽漬 牛肉 的 習慣 。 艾普斯 老爺 年年 定期 參加 射擊 比賽 , 好 取得 一些 新鮮 牛肉 。 每 星期 會 在 鄰近 的 荷姆斯村 舉行 射擊 比賽 , 把 成群 的 肥 牛 趕到 現場 供 人 射擊 , 參加 者 必須 先 繳 報名費 才 得 參賽 。 幸運 的 神射手 會 把 贏來 的 牛肉 和 其他 參賽 者 共享 , 因此 參加 的 耕主 人人 都 有份 。 這裡 正 是 因為 沼澤 遍 地 的 家牛 和 野牛 , 讓 初 到 此 地 的 法國人 聯想到 「 Bay ou __UNDEF__ Boeuf 」 這 個 地名 , 譯成 英文 就 是 野牛 之 河 或 野牛 之 溪 。 芥藍菜 、 蕪菁 等 園藝 蔬果 則 是 種 來 供 主人 一家人 食用 , 他們 一 年 四 季 都 有 蔬果 可以 吃 。 在 高緯度 寒冷 的 北方 , 每逢 秋天 冷 風 來襲 前 , 「 草 必 枯乾 , 花 必 凋殘 」 ( 註 2 ) 。 然而 在 牛河 這 個 炎熱 的 低窪 地區 , 卻 是 常年 綠意盎然 , 入冬 之後 依舊 百草齊發 , 百 花爭妍 。 這裡 的 草原 不 需要 刻意 劃分 放牧區 。 辛苦 耕田 的 牛 有 充足 的 玉米葉 可以 吃 , 其餘 的 放牧群 則 在 常年 青翠 的 原野 上 自給自足 。 美國 南方 從 氣候 、 食衣住行 、 民俗 風情 到 工作 方式 等 皆 獨樹一格 , 一言難盡 , 在 此 先 略 而不 談 , 僅 說明 路易斯安那州 的 棉花 栽種 過程 , 好 讓 各位 讀者 先 有 個 初步 的 概念 。 至於 種 甘蔗 和 製糖 的 過程 , 等 之後 再 說明 。 註 1 : 牛脂 是 來自 牛肉 脂肪 組織 的 食用 脂肪 , 來自 牛奶 脂肪 組織 的 食用 脂肪 則 稱為 「 牛油 」 。 牛脂 是 固體 , 顏色 為 白色 或 淺黃 , 可 在 室溫 下 保存 一 段 時間 而 不 變質 。 註 2 : 出自 聖經 以賽亞書 。 於是 , 再 回到 前 一 章 的 結尾 , 艾普斯 撂下 狠 話 說 , 他 等一下 就 會 讓 我們 熱 起來 , 然後 憤 而 離開 田 裡 。 沒 多久 , 諾薩普 和 警長 便 出現 在 耕地 旁 , 看到 我們 奴隸 正在 工作 。 他們 走下 馬車 , 告訴 駕駛 直接 把 馬車 停 在 大 房子 旁邊 , 而且 無論如何 不得 說出 他們 此 行 的 目的 , 直到 他們 回來 為止 。 然後 諾薩普 和 警長 離開 馬路 , 直接 朝 棉花田 對面 的 奴隸 走過來 。 我們 抬頭 先 看見 馬車 , 然後 看到 他們倆 一 前 一 後 走來 。 由於 從 沒 看過 白人 用 這樣 的 姿態 走過來 , 而且 又 是 一 大清早 , 我們 一個個 瞠目結舌 , 都 看呆 了 , 亞伯罕 大叔 和 派琪 開口 說 很 驚訝 之類 的 話 。 最後 警長 直接 走向 包柏 , 問道 : 「 那 個 叫做 皮萊特 的 傢伙人 在 哪裡 ? 」 「 報告 長官 , 他 在 那裡 。 」 包柏 回答 , 一邊 指向 我 , 一邊 脫帽 行禮 。 我 心 中 納悶 這 人 找 我 要 做 什麼 , 轉過身 盯 著 他 看 , 直到 他 來到 我 面前 一 步 的 距離 。 我 在 牛河 住 了 這麼多 年 , 這 一帶 所有 耕主 的 臉孔 我 都 見 過 , 但 這 位 男士 卻 是 全然 陌生 , 我 肯定 之前 從 沒 見 過 他 。 「 你 的 名字 是 皮萊特 , 是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的 , 先生 。 」 我 回應 。 他 伸手 指向 距離 我們 幾 步 遠 的 諾薩普 先生 問 : 「 你 認得 那 位 先生 嗎 ? 」 我 順著 他 手指 的 方向 望過去 , 看到 那 張 臉 的 霎那間 , 腦 中 畫面 如 萬花筒 般 散開 , 所有 我 曾經 認識 的 臉孔 通通 湧現 腦 中 , 安妮 的 臉 、 寶貝 孩子 的 臉 、 亡父 的 臉 、 兒時 回憶 的 片段 , 以及 當年 共度 快樂 時光 的 朋友 , 一張張 熟悉 的 臉孔 若隱若現 , 如 黑影 一般 在 我 的 眼前 掠過來 、 飄過去 , 直到 最後 我 想 起來 了 , 立刻 張開 雙手 高舉 向 天 , 扯開 喉嚨 大叫 : 「 亨利‧諾薩普 ! 感謝 上帝 ! 感謝 上帝 ! 」 當下 我 立刻 瞭解 他 來 這裡 的 目的 , 感覺到 自己 不久 將要 重 獲 自由 。 我 正 要 跑過去 , 被 警長 攔身 擋住 去路 。 「 等一下 , 」 他 說 , 「 除了 皮萊特 之外 , 你 還 有 其他 名字 嗎 ? 」 「 索羅門‧諾薩普 是 我 的 名字 , 先生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你 有 家人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有 妻子 和 三 個 孩子 。 」 「 孩子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伊麗莎白 、 瑪格麗特 、 艾倫佐 。 」 「 你 太太 嫁給 你 之前 叫 什麼 ? 」 「 安泥 ‧ 漢普頓 。 」 「 誰 替 你們 證婚 的 ? 」 「 愛德華堡 的 提摩西‧艾迪 。 」 「 那 位 先生 住 在 哪裡 ? 」 他 一邊 說 , 一邊 指向 站 在 原位 的 諾薩普 。 「 他 住在 紐約州 華盛頓 的 砂山 。 」 我 回答 。 他 本 想 問 更多 問題 , 但 我 再 也 忍不住 心 中 的 悸動 , 一把 將 他 推開 , 伸手 抓起 老朋友 雙手 緊握 不 放 , 哽咽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, 喜極而泣 。 「 老索 , 」 最後 他 開口 了 , 「 真 高興 見到 你 。 」 我 很 想 回應 他 , 卻 情緒 激動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其他 奴隸 搞 不 清楚 狀況 , 站 在 一 旁 看 得 目瞪口呆 , 黑 眼珠 骨碌 轉動 , 臉 上 寫滿 詫異 。 這 十 年 來 , 我 和 他們 朝夕與共 , 一起 下田 工作 、 一起 睡 一 間 木屋 、 一起 做 事 、 一起 分憂 解愁 、 一起 共享 少 得 可憐 的 歡樂 時光 , 同甘共苦 , 他們 從 沒 想 過 我 另 有 其 名 , 也 不 知道 我 真正 的 出身 背景 , 直到 這 一 小時 才 恍然大悟 , 而 這 卻 是 我 和 他們 相處 最後 一 段 時間 。 好幾 分鐘 過去 了 , 我 抓住 諾薩普 的 手 , 緊 盯 著 他 的 臉 , 擔心 自己 一 覺 醒來 發現 這 只 是 一 場 夢 。 最後 , 諾薩普 說 : 「 把 棉花袋 丟 了 吧 ! 你 不用 再 採 棉花 了 。 跟 我們 去 找 你 一起 住 的 人 。 」 我 照 他 的 指示 把 袋子 丟下 , 走 在 他 和 警長 中間 , 三 人 朝 大 房子 走過去 。 走 了 一 段 之後 , 我 才 終於 恢復 聲音 , 開口 詢問 我 的 家人 是否 仍 健在 。 諾薩普 先生 說 他 在 不久 前 才 見 過 安妮 、 瑪格麗特 、 伊麗莎白 , 她們 都 很 好 , 艾倫佐 也好 , 四 人 平安無事 , 然而 , 家母 卻 是 與 我 天人永隔 了 。 事情 突如其來 的 發展 實在 太 震撼 了 , 我 逐漸 恢復 平靜 之後 , 頓時 全 身 虛脫 , 還 得 靠 警長 抓住 我 的 手臂 把 我 穩住 , 否則 我 真的 會 癱軟 在 地 。 我們 三 人 走進 庭院 時 , 艾普斯 正 站 在 欄杆 旁 和 馬車夫 說話 。 那 位 年輕人 遵照 指示 , 無論 艾普斯 怎麼 詰問 , 就是 不肯 說出 自己 的 來歷 。 等 我們 走近 , 艾普斯 的 表情 就 像 包柏 和 亞伯罕 大叔 一樣 , 一 臉 錯愕 。 艾普斯 和 警長 握手 致意 , 聽 他 說明 諾薩普 的 身份 後 , 邀請 兩 位 先生 進 屋 內 , 同時 命令 我 去 取 一些 木柴 進來 。 由於 我 過度 激動 , 失去 了 揮 斧頭 的 力氣 和 準頭 , 花 了 很 久 才 砍好 一 捆 木柴 。 走進 屋 裡 , 各 種 文件 散落 桌面 , 諾薩普 正 拿 著 一 份 文件 朗讀 。 我 花 了 比 平常 更 久 的 時間 , 慢慢 把 木柴 放 在 火堆 裡 , 一面 小心翼翼 地 將 每 一 根 木柴 擺正 , 一面 聽見 他 說 : 「 前述 索羅門‧諾薩普 …… 宣誓人 續 述 … … 紐約州 自由 公民 … … 」 我 從 字裡行間 判斷 , 多 年 來 我 向 艾普斯 夫婦倆 隱瞞 的 真相 , 終於 水落石出 了 。 我 盡可能 在 不 踰矩 的 範圍 內 逗留 , 最後 正 要 離開 房間 時 , 艾普斯 叫住 我 , 問 我 : 「 你 認識 這 位 先生 嗎 ? 」 「 認識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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