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 吳雲 來 過 了 ， 她 說 ， 羊 大人 讓 老爺 安心 睡覺 。 ﹂ ﹁ 真 這麼 說 ？ ﹂ ﹁ 誰 還 敢 騙 老爺 ！ ﹂ ﹁ 是 真 的 ， 羊 大人 讓 爹爹 安心 睡覺 。 ﹂ 兩 個 孩子 也 大聲 說道 。 朱正東 想 了 想 ， 終於 明白 了 羊祜 的 用意 。 羊祜 不 想 偷襲 石城 ， 又 不 想 讓 部將 難堪 ， 只好 用 這樣 的 辦法 來 堵住 他們 的 嘴 。 2 __UNDEF__ 吳雲 端 著 一 碗 藥 ， 從 院子 裡 走過來 。 春風 吹 著 她 的 秀髮 ， 幾 片 粉紅色 的 薔薇 花瓣 在 她 的 腳 下 撲打 著 。 這 大概 是 昨晚 吹落 了 吧 ！ 她 不 忍心 踩 著 花瓣 ， 刻意 繞過去 ， 一手 提起 裙子 ， 輕盈 地 走上 台階 。 這樣 的 吳雲 ， 越發 顯得 楚楚動人 。 她 把 藥 放 在 桌 上 。 見 羊祜 不 在 看書 ， 卻 在 那裡 拿 著 一 把 小 秤子 秤 藥 ， 便 問道 ： ﹁ 老爺 要 換 藥 嗎 ？ ﹂ __UNDEF__ 最近 ， 羊祜 略 感 不適 ， 因此 自己 配 藥 吃 ， 剛 開始 ， 吳雲 不 相信 他 會 當 醫生 ， 提醒 說 ： __UNDEF__ ﹁ 老爺 ， 藥 可 不能 亂 吃 。 ﹂ ﹁ 妳 先 吃吃 看 ， 看死 人 不 死 人 。 ﹂ 羊祜 笑 道 。 她 喝 了 一 口 ， 雖然 有些 苦澀 ， 但 餘味 甘美 。 羊祜 端起 她 送來 的 藥 ， 喝 了 ， 說 ： ﹁ 這 藥 很 好 ， 不 換 。 ﹂ ﹁ 老爺 這 草藥 ， 與 前 次 不同 。 ﹂ ﹁ 這 是 給 陸抗 配 的 藥 。 妳 認得 這 草藥 嗎 ？ 是 上 次 和 妳 上 峴山 採 的 。 ﹂ ﹁ 是 車前子 ？ ﹂ ﹁ 車前子 、 熟地 、 菟絲子 ， 還 有 ， 妳 看 ， 這些 藥 配起來 ， 加 蜜 ， 做成 一 種 丸 ， 叫 什麼 名字 好 呢 ？ 這 丸 可以 去 虛火 ， 補 腎臟 ， 安神 明目 。 ﹂ ﹁ 老爺 做 的 是 仙丹 啊 ？ ﹂ 吳雲 噗哧 一 笑 。 ﹁ 不 是 仙丹 ， 勝 似 仙丹 。 ﹂ ﹁ 那 就 叫 廣寒 仙丹 。 ﹂ 吳雲 想 了 想 ， 又 說 ： ﹁ 只 怕 人家 陸 大 將軍 不會 吃 老爺 的 藥 。 ﹂ ﹁ 我 吃 了 他 的 酒 ， 他 怎麼 不 吃 我 的 藥 呢 ？ ﹂ 羊祜 笑 道 。 吳雲 搖頭 ， 表示 不 信 。 ﹁ 不 信 ？ 妳 去 送 藥 ， 看 他 吃 不 吃 ？ ﹂ ﹁ 我 ？ ﹂ 吳雲 覺得 自己 是 個 女人 ， 似乎 不 方便 。 ﹁ 妳 不 是 一 個 男人 嗎 ？ ﹂ __UNDEF__ 吳雲 紅著臉 笑 了 。 他 明白 老爺 的 意思 ， 是 讓 她 再一次 女扮男裝 。 這時 ， 有 個 僕人 匆匆 走過 院子 ， 跳上 台階 ， 站 在 門 外 說 ： __UNDEF__ ﹁ 老爺 ， 小的 在 池子 裡 抓 魚 ， 撿到 了 一 塊 硯 。 ﹂ ﹁ 一 塊 硯 有 什麼 稀奇 的 ， 扔 了 就是了 。 ﹂ 羊祜 不以為意 地 說 。 ﹁ 只是 上 一 次 ， 小的 在 池子 裡 撈到 一 枝 筆 ， 今日 又 撿到 一 塊 硯 ， 小的 感到 蹊蹺 ， 不 敢 擅 作 主張 。 ﹂ ﹁ 筆 呢 ？ ﹂ ﹁ 夫人 把 它 扔 了 。 ﹂ 說 著 ， 望 向 吳雲 。 羊祜 看 了 吳雲 一 眼 。 此時 ， 吳雲 臉 如 白紙 ， 一聲不吭 。 她 一直 想 向 羊祜 坦白 自己 的 真實 身分 ， 卻 一直 不 敢 開口 ， 現在 完 了 。 羊祜 拿 過 硯 ， 看 了 看 ， 說 ： ﹁ 是 一 塊 好 硯 。 ﹂ __UNDEF__ 他 又 看 了 吳雲 一 眼 ， 問 ： ﹁ 筆 是 妳 扔 了 ？ ﹂ __UNDEF__ 吳雲 茫然 地 點 了 點頭 。 ﹁ 那 就 把 這 硯 也 扔 了 吧 。 ﹂ 羊祜 說 。 ﹁ 老爺 ， 這 是 不 是 有 一點 奇怪 ， 誰 會 把 好好 的 筆 、 硯 扔到 水 裡 去 呢 ？ ﹂ ﹁ 說 扔 了 就 扔 了 。 ﹂ ﹁ 是 ， 老爺 。 ﹂ __UNDEF__ 這時 ， 吳雲 才 緩 過 一 口 氣 ， 臉頰 漸漸 有 血色 ， 她 不 明白 ， 還 有 一 面 銅鏡 哪裡 去 了 ？ 僕人 走 後 ， 羊祜 說 ： ﹁ 妳 不 舒服 ？ ﹂ __UNDEF__ 吳雲 搖 了 搖頭 ， 眼淚 忍不住 掉 了 下來 ， 說 ： ﹁ 老爺 ， 我 ……﹂ ﹁ 那 筆 和 硯 是 沒有用 ， 妳 把 它 扔 了 ， 扔 得 好 。 ﹂ ﹁ 我 是 說 ……﹂ ﹁ 扔 了 就 好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低 著 頭 ， 她 心 裡 正 激烈 地 掙扎 著 ： ﹁ 要不要 說 ， 要不要 說 呢 ？ ﹂ 羊祜 笑 著 說 ： ﹁ 妳 不 是 要 到 陸抗 那裡 去 送 藥 嗎 ？ ﹂ __UNDEF__ 吳雲 吃驚 地 抬起 頭 ， 她 看到 老爺 一 臉 慈祥 的 笑容 。 是 的 ， 老爺 並 沒有 其他 的 意思 ， 這 是 接著 剛才 的 話題 ， 剛才 ， 他 讓 她 女扮男裝 ， 去 看 一 看 陸抗 是否 敢 吃 他 的 藥 。 剛才 她 幾乎 把 自己 忘 了 ， 她 怎麼 能 去 呢 ？ 她 可 是 陸抗 派過來 的 間諜 ！ ﹁ 不 ， 不 ！ 老爺 。 ﹂ ﹁ 不用 怕 ， 誰 也 認 不 出來 的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想 ： ﹁ 是 啊 ！ 陸 老爺 不一定 能 認出 我 來 ， 我 在 他 府上 時 是 一 個 丫鬟 ， 而 如今 我 是 一 個 男人 ， 是 羊祜 的 使者 。 可是 這 太 冒險 了 ， 萬一 被 認出來 怎麼辦 ？ 豈不是 要 我 再 做 間諜 ？ ﹂ 吳雲 此刻 覺得 最 可怕 的 是 ， 一旦 被 認出來 ， 她 可能 再 也 回 不 來 了 。 ﹁ 不 ， 老爺 ， 我 不 去 。 ﹂ 吳雲 說 。 ﹁ 去 吧 ！ 看看 陸抗 是否 吃 藥 ， 回來 告訴 我 。 ﹂ 3 __UNDEF__ 四月 初一 ， 發生 日蝕 。 日蝕 發生 在 正午 時分 。 其時 ， 孫舐 正 抱 著 秋娥 喝 酒 。 孫舐 把 酒 含 在 嘴 裡 ， 嘴 對 嘴 要 讓 她 喝下去 ， 秋娥 嘻笑 著 ， 把 臉 挪到 一 邊 ， 就是 不 喝 。 孫舐 把 她 放倒 在 榻 上 ， 雙手 抱定 她 的 臉 ， 她 再 也 沒法 把 臉 扭開 了 ， 但 她 還 堅持 著 ， 抿 著 嘴 。 他 捏住 她 的 鼻子 ， 她 終於 嘻笑 著 張開 了 她 的 櫻桃 嘴 。 酒 從 孫舐 的 嘴 裡 流進 了 秋娥 的 嘴 裡 。 孫舐 的 舌頭 在 她 的 嘴 裡 攪動 著 ， 攪 得 她 春興 大發 ， 在 他 的 身 上 放蕩 地 扭動 著 。 孫舐 大叫 一 聲 ， 跳 了 上去 ， 壓 在 秋娥 身 上 。 就 在 這時 ， 天 忽然 暗下來 。 馬上 有 人 大叫 道 ： ﹁ 天狗 吃 了 太陽 ， 天狗 吃 了 太陽 ！ ﹂ __UNDEF__ 一時間 ， 光 艷艷 的 太陽 不見了 ， 昭明宮 內 變 得 陰森森 的 。 風 吹進來 ， 帷幔 隨 風 而 動 ， 似 鬼魅 一般 。 ﹁ 她 來 了 ， 她 來 了 。 ﹂ 秋娥 叫道 。 ﹁ 誰 來 了 ？ ﹂ ﹁ 左 夫人 ， 是 左 夫人 。 不 ， 是 … … 是 張美人 。 ﹂ ﹁ 叫 她 走 ， 叫 她 走 ！ ﹂ 孫舐 閉上 眼睛 喊道 。 涼颼颼 的 風 在 宮 內 穿梭 。 ﹁ 來人 ， 來人 啊 ！ ﹂ 孫舐 又 慌亂 地 喊道 。 內侍 和 宮女 全 都 跑進來 ， 與 此 同時 ， 天 又 亮 起來 了 。 他們 看到 皇上 和 秋娥 都 光 著 身子 ， 想 笑 ， 不 敢 笑 。 孫舐 想 ， 這 是 一 個 不 好 的 兆頭 。 果然 ， 日蝕 過後 ， 建業城 裡 ， 便有 許多 謠言 流傳 ： 有的 說 ， 章安侯 孫奮 就 要 當 天子 了 。 這 謠言 是 從 會稽郡 傳進來 的 ； 還 說 ， 孫奮 的 母親 仲姬 的 墳墓 在 豫章郡 ， 豫章郡 太守 張俊 為 孫奮 清掃 祖墳 ； 何定 把 這些 謠言 一一 搬進 宮 ， 講給 皇上 聽 。 孫奮 是 孫舐 的 叔叔 ， 此 人 歷來 以老賣老 ， 桀驁不馴 ， 孫舐 早 就 想 除掉 他 了 ， 現在 正好 利用 這 個 機會 。 他 先 下詔 ， 車 裂 張俊 ， 夷 其 三 族 ， 然後 對 何定 說 ： __UNDEF__ ﹁ 何 愛卿 ， 你 替 朕 到 章安 一 行 如何 ？ ﹂ ﹁ 陛下 的 意思 是 ……﹂ ﹁ 給 朕 的 叔叔 送去 一 罈 美酒 。 ﹂ ﹁ 是 他 一 個 人 喝 ， 還是 全 家 都 喝 ？ ﹂ ﹁ 自然 是 全 家 都 喝 。 ﹂ __UNDEF__ 何定 心領神會 ， 說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