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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 之後 發現 自己 躺 在 扁 臉窩 裡 , 身 上 裹 著 溫暖 的 毛皮 。 窩 邊 有 火 在 燃燒 , 混合 著 草藥 氣味 的 煙 從 那邊 飄過來 , 搔 著 烏朱拉 的 鼻孔 。 他 認出 有 種 草藥 是 他 曾 咀嚼成 泥 之後 敷 在 傷口 上 的 , 第二 種 是 用來 紓緩 疼痛 的 , 另外 還 有 一 種 是 他 不 熟悉 的 。 雖然 有 火 和 毛皮 , 烏朱拉 仍 忍不住 發抖 。 他 的 喉嚨 很 痛 , 好像 被 火 灼燙 過 一般 。 當 他 試 著 回想 之前 發生 的 事 , 好 決定 下 一 步 該 怎麼 做 時 , 卻 覺得 自己 好像 在 濃霧 中 摸索 前進 。 慢慢 地 , 烏朱拉 注意到 床 的 一 邊 傳來 模糊 但 穩定 的 話語聲 , 在 嗶剝 的 柴火聲 中 勉強 可 聞 , 但 他 聽 不 懂 這些 話 。 他 轉 過 頭 , 有 隻 扁 臉 坐 在 旁邊 , 是 有 著 寬厚 肩膀 的 男人 , 臉 上 滿 是 皺紋 , 像是 飽經風霜 , 灰色 長髮 從 前額 往 後 梳 , 綁成 辮子 , 尾端 裝飾 了 明亮 的 珠子 跟 羽毛 。 他 的 手 很 結實 , 看起來 很 強壯 。 烏朱拉 覺得 他 看起來 很 面熟 , 過 了 一會兒 才 認出 他 是 從 扁臉 幼 獸 接受 治療 的 窩 裡 走出來 的 男人 。 「 你 醒 了 。 」 扁 臉 說 。 他 現在 講話 很 清楚 , 臉 上 掛 著 微笑 。 「 歡迎 來到 我 家 。 我 的 名字 是 提印朮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烏朱拉 聲音 沙啞 地 問 。 「 為什麼 我 會 在 這裡 ? 」 「 你 吞下 了 魚勾 。 」 扁 臉 告訴 他 。 「 它 差點 害 你 沒命 。 但 我 以 兔子 的 形體 找到 你 的 神靈 , 把 你 帶回來 。 你 的 動物 神靈 很 強 。 」 他 找到 我 … … 烏朱拉 思緒 混亂 。 他 像 我 一樣 , 也 能 變成 兔子 或 扁 臉 ? 他 掙扎 著 要 爬起來 , 卻 發現 自己 無比 虛弱 。 治療 者 溫柔 地 把 手 放 在 他 的 肩膀 上 , 要 他 躺 回 床 上 時 , 他 無力 抵抗 。 「 躺 著 別 動 , 小 熊 , 」 提印朮 說 , 「 你 很 快 就 能 恢復 力氣 。 」 烏朱拉 努力 想 讓 頭腦 變 清楚 , 但 濃濃 的 煙味 讓 他 很 難 思考 。 他 的 視線 開始 模糊 , 房間 在 他 身邊 飄搖 , 就 好像 他們 之間 隔 著 水 一樣 。 牆 上 一 個 顏色 亮麗 的 面具 好像 在 斜眼 看 他 , 接著 消失 在 水霧 之中 。 「 先 別 講話 , 」 治療 者 又 說 , 「 我 已經 把 魚線 從 你 喉嚨 裡 拿出來 , 但 傷口 需要 時間 才 能 復原 。 」 他 把 手 伸進 陰影 中 拿出 一 個 小 碗 給 烏朱拉 看 , 裡面 裝 了 一 長條 幾近 透明 的 魚線 , 線 的 一 端 是 邪惡 有 刺 的 勾 , 上頭 還 沾有 小 血塊 。 記憶 飄進 烏朱拉 的 腦袋 : 喉嚨 的 痛楚 , 掙扎 著 呼吸 。 「 沒 事 了 , 」 提印朮 向 他 保證 , 「 我 給 你 的 薺菜 可以 止血 , 而 紫錐花 則 能 預防 感染 。 」 他 從 床 邊 站起來 , 離開 了 烏朱拉 的 視線 。 再度 出現 時 , 他 拿 著 另 一 個 小 碗 , 碗 底 有 幾 樣 白色 小 東西 。 烏朱拉 因為 害怕 而 緊緊 貼住 枕頭 。 「 它們 是 做 什麼 用 的 ? 」 他 用 沙啞 的 聲音 問 。 「 不要 怕 。 」 提印朮 又 露出 微笑 。 「 治療 方式 有 很多 種 , 這些 藥丸 和 草藥 搭配 , 能 讓 你 更 快 好 。 」 他 用 一 隻 手臂 圈住 烏朱拉 的 肩膀 , 輕輕 扶起 他 。 烏朱拉 感覺 得 到 他 期望 自己 做 點 什麼 , 卻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。 「 拿起 一 顆 藥丸 , 放到 舌頭 上 。 」 提印朮 過 了 一會兒 對 他 解釋 。 「 然後 喝 點兒 水 吞下 它 。 」 他 伸手 去 拿 床 邊 桌 上 的 杯子 。 烏朱拉 緊張 地 拿起 一 顆 白色 小 藥丸 。 他 還 不 熟悉 自己 的 扁 臉 手指 , 要 用 它們 來 拿起 小 藥丸 不大 容易 。 「 吞 的 時候 會 痛 。 」 烏朱拉 猶豫 地 瞪 著 小 藥丸 時 , 提印朮 這麼 說 。 「 但 你 必須 吞下 它 , 之後 你 就 會 覺得 好 一點 。 」 帶 著 不大 確定 的 心情 , 烏朱拉 對 他 點點頭 。 他 把 藥丸 放 在 舌頭 上 , 提印朮 幫忙 拿 著 杯子 , 把 水 倒進 他 嘴 裡 。 雖然 喉嚨 會 痛 , 烏朱拉 還是 把 它 吞下去 了 。 「 很 好 , 」 提印朮 說 , 「 現在 先 這樣 , 之後 可以 再 吃 幾 次 。 」 烏朱拉 吞下 藥丸 之後 , 並 沒有 感到 任何 差異 。 但 提印朮 這樣 說 , 想必 它 對 治療 一定 很 有 效果 。 或許 這 種 藥丸 是 來自 某 種 會長 白色 堅硬 果實 的 草藥 , 烏朱拉 打算 將來 要 去 找 它 。 提印朮 讓 烏朱拉 再度 躺下 , 然後 從 床 邊 走開 。 烏朱拉 聽到 他 在 窩 裡 四處 走動 , 聲音 忽而 大聲 忽而 輕柔 , 就 像 此刻 烏朱拉 的 體 內 熱浪 和 寒流 彼此 追逐 。 他 在 做 什麼 呢 ? 烏朱拉 很 好奇 。 他 並 不 覺得 自己 屬於 這裡 。 他 屬於 外面 , 在 開闊 的 天空 下 和 朋友 一起 旅行 … … 朋友 ? 什麼 朋友 ? 他 模模糊糊 意識到 , 自己 忘掉 了 一些 重要 的 事情 。 我 不 是 扁臉 。 我 是 … … 我 是 … … 他 努力 回想 , 記憶 卻 像 雪 落入 水 中 一樣 融化 了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生命 不 是 從 這 個 溫暖 、 芳香窩 中 醒來 這 一 刻 開始 的 。 但 在 那 之前 有 什麼 ? 他 的 思緒 漸漸 在 疲倦 與 痛苦 的 迷霧 中 飄遠 了 。 提印朮 再度 出現 , 這 次 手 裡 拿 著 另 一 杯 東西 , 它 散發 著 芳香 的 蒸氣 。 「 把 這 個 喝下去 。 」 治療 者 坐 在 床 旁邊 對 他 說 。 「 這 是 冬青茶 。 它 能 舒緩 疼痛 , 幫助 你 入睡 。 裡面 也 有 接骨木 的 果實 , 可以 解熱 。 」 他 扶起 烏朱拉 的 頭 , 把 杯子 湊到 他 脣 邊 。 溫暖 的 液體 有 安撫 作用 , 但 烏朱拉 卻 愈來愈 緊張 , 因為 扁 臉 靠 得 好 近 。 「 這 就 對 了 。 」 烏朱拉 就 著 杯子 喝 茶 時 , 提印朮 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又 親切 地 問 , 「 你 不 住 在 附近 , 對 吧 ? 」 烏朱拉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有 沒有 人 能 照顧 你 ── 爸 媽 , 或 朋友 ? 」 烏朱拉 頓時 焦慮 起來 , 他 還 得 抵抗 籠罩 著 他 的 睡意 。 這 隻 扁 臉 似乎 快要 猜到 他 的 祕密 了 。 不管 那 祕密 是 什麼 。 他 張開 嘴 ,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, 但 提 印朮 舉起 手 示意 他 不要 講話 。 「 先 休息 , 不要 說話 。 」 他 下令 。 「 等 你 體力 好 一點 之後 , 還 有 很多 時間 可以 說 。 」 他 把 杯子 放到 旁邊 , 讓 烏朱拉 躺回 枕頭 上 , 並 幫 他 把 毯子 塞緊 。 烏朱拉 開始 感覺 溫暖 蔓延到 全 身 , 眼皮 也 愈來愈 重 。 「 你 現在 應該 睡覺 了 , 」 提印朮 告訴 他 , 「 不過 , 我 先 把 這 個 給 你 。 它們 是 能 幫助 你 好起來 的 護身符 。 」 他 讓 烏朱拉 的 手 握住 三 個 小 雕刻 。 烏朱拉 張開 手指 , 盯 著 它們 看 。 三 隻 熊 ── 棕色 、 白色 和 黑色 , 小小 的 , 但 刻 得 很 生動 , 幾乎 就 像 有 生命 般 , 用 憂慮 、 疑問 的 眼神 往 上 看 著 他 。 受 這些 小 雕刻 形狀 的 刺激 , 烏朱拉 的 腦袋 裡 有 小小 的 聲音 說 , 它們 有 名字 的 。 回憶 從 他 腦袋 裡 的 迷霧 中 慢慢 現身 : 在 地平線 的 襯映 之下 , 三 個 形影 拖 著 腳步 走 在 他 前面 ; 充滿 燃燒 氣味 的 山頭 ; 游泳 渡過 黑暗 的 河流 時 , 急流 拉扯 著 他 的 皮毛 , 而且 味道 嚐起來 又 苦 又 黏 ; 睡覺 、 打獵 、 走路 , 接連 不斷 的 炙熱 白天 與 像是 一 閃 即 過 的 陰暗 夜晚 。 托克羅 。 卡莉 。 露莎 。 而 烏朱拉 , 和 托克羅 一樣 是 棕熊 , 他們 四 隻 都 是 熊 。 驅使 他們 向 前 , 帶領 著 他們 的 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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