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當夜 , 周瑜 在 清冷 的 長 街 上 徘徊 , 讓 冰涼 的 夜風 吹 他 。 他 需要 這 種 刺激 來 激發 內心 深處 的 熱血 與 吶喊 : 我 一定 要 用 行動 來 證明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紀 夫人 的 侍女 湘兒 背 著 兩 個 大 包裹 找到 了 周瑜 。 紀 夫人 讓 周瑜 暫且 在 客店 住下 , 等 周異 的 氣 消 了 , 再 搬回 家 。 周瑜 也 想 和 母親 相聚 幾 日 , 再 去 找 魯肅 。 周瑜 是 舒縣 最 年少 的 名流 , 人人 都 認得 他 。 所以 現在 他 走到 哪 , 都 會 被 異樣 的 目光 包圍 , 彷彿 成 了 過街 老鼠 。 昔日 的 朋友 , 都 是 世家 子弟 , 如今 視 他 如 洪水 猛獸 , 遠遠 避 之 , 周瑜 對 此 並 不 在乎 : 天下 大亂 , 盜匪 橫行 , 統兵 勝 敵 的 人才 最 有 用武之地 。 他們 不 理睬 我 沒有 關係 , 我 去 從軍 , 先 在 軍 中 做 文書 工作 , 然後 再 學習 用兵 之 法 。 說 從軍 就 從軍 , 紀 夫人 無可奈何 , 也 只有 支持 他 。 在 舒縣 至 合肥 的 途中 , 有 一 座 小城 , 城 外 有 一 座 大 兵營 , 隨時 待命 應付 合肥 一帶 突發 的 叛亂 。 周瑜 來到 兵營 門口 , 像 一 個 虔誠 的 教徒 找到 了 可以 皈依 的 神靈 , 就 連 大門 口 的 小 石塊 在 他 眼 裡 , 都 閃 著 奪目 的 光輝 。 如今 兵荒馬亂 , 誰 家 男兒 不 努力 逃避 兵役 , 自願 上門 的 極少 , 他 的 出現 , 頗 引人注目 。 這 座 兵營 的 主帥 姓 朱 名 儁 , 在 和 黃巾軍 的 戰爭 中 立下 了 赫赫 戰功 。 如果 沒有 他 , 舒縣 就 會 被 黃巾軍 洗劫一空 。 周瑜 早 就 聽說 過 朱儁 的 威名 , 剛 一 從軍 就 能 在 他 麾下 , 真是 太 幸運 了 。 更 想不到 的 是 , 朱儁 一 聽 是 舒縣 的 周瑜 , 竟然 親自 接見 。 周瑜 又 驚 又 喜 , 認為 是 朱儁 聽說 過 他 的 「 神童 」 美名 , 要 委以 重任 。 想不到 , 由於 盧植 的 引見 , 朱儁 和 顏衡 成 了 好友 。 朱儁 對 朝廷 忠心耿耿 , 且 十分 佩服 顏衡 的 氣節 和 才學 。 他 聽說 周瑜 背叛 師門 , 顏衡 因此 一病不起 , 準備 親自 接見 周瑜 , 想 替 顏衡 出氣 。 朱儁 以 長輩 的 口氣 和 言辭 訓斥 周瑜 。 周瑜 年少 氣盛 , 不甘示弱 地 和 朱儁 辯論 。 朱儁 說 一 句 , 他 能 說 三 句 , 一點 也 不 理虧 , 竟然 把 朱儁 辯 得 難以 招架 。 朱儁 話鋒 一 轉 , 指責 起 周瑜 來 : __UNDEF__ 「 你 離經叛道 , 拂逆 夫子 , 天地 所 不容 ! 」 「 夫子 所 傳 之 道 , 不能 解 我 心 中 之 惑 , 道 不能 解惑 即 非 道 , 哪來 叛逆 ? 」 「 你 根 淺 惑 深 , 心虛 志 傲 , 當然 不解 夫子 之 道 ! 」 「 我 習 書 十 年 , 儒學 經典 無 一 不 通 , 已經 讀透 夫子 之 道 , 」 周瑜 大言不慚 : 「 亂世 不 是 用 儒 之 地 , 治 亂世 只 需 一 兵 一 法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妖言惑眾 ! 」 朱儁 怒 道 : 「 如果 人人 尊師重道 , 這 天下 豈 會 這麼 亂 ? 」 「 為政 者 無道 , 夫子 失道 , 如何 天下 不 亂 ? 」 「 放肆 ! 」 朱儁 厲聲 道 : 「 夫子 失道 , 還不是 你輩 造成 的 ! 」 「 夫子 之 道 若 可行 , 將軍 何須 手 握 重兵 , 坐鎮 於 此 ? 難道 將軍 只 為了 鎮壓 滿 口 妖言 的 儒士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朱儁 一時 語 塞 , 沉吟 道 : 「 你 可以 背棄 儒學 , 但 你 不能 拂逆 夫子 啊 ! 」 「 儒學 是 盛世 的 法寶 , 亂世 的 廢物 , 早已 不合時宜 。 我 不 想 再 被 儒學 所 誤 , 及早 離開 , 免 陷 夫子 於 不義 ! 」 「 背叛 師門 就 是 不義 ! 」 朱儁 老羞成怒 。 「 為 一 個 腐敗 的 朝廷 盡心 盡力 才 是 不義 ! 」 周瑜 不甘示弱 。 有 好心 的 將官 向 周瑜 使眼色 , 周瑜 只 當 沒 看見 。 朱儁 一 氣 之下 , 下令 把 他 亂棍 打出 。 棍棒 落在 周瑜 身 上 , 是 鑽心 的 痛 , 但 周瑜 沒有 逃跑 , 而是 大 步 走出去 的 。 其實 , 朱儁 相當 善良 , 雖然 和 周瑜 立場 不同 , 但 他 覺得 周瑜 人才 難得 , 又 十分 喜歡 他 不畏 權威 的 倔強 性格 , 才 只 以 棒打 了事 。 否則 , 就 憑 周瑜 那麼 大逆不道 , 大可 將 他 斬首 。 第一 次 從軍 , 周瑜 連 營區 裡 的 方向 還 沒 分清 , 就 差點 沒命 了 。 那 幾 個 兵卒 下手 很 重 , 周瑜 的 後背 、 臀部 、 大腿 和 小腿 都 大 塊 紅腫 , 痛徹入骨 , 但 他 咬緊 牙 , 哼 都 沒 哼 一 聲 , 淚珠 在 眼眶 裡 打滾 , 就是 沒 掉下來 。 不過 , 這 令 他 足足 休養 了 半 個 月 。 ● __UNDEF__ 紀 夫人 對 兒子 還 不 死心 , 請來 一 個 說客 , 就 是 周瑜 的 音樂 老師 之 一 杜夔 。 杜夔 曾 在 朝 中 任 太樂丞 一 職 , 性格 耿直 , 看不慣 宦官 專權 和 外戚 結黨 營私 , 唯恐 一時 不慎 , 惹禍 上身 , 就 辭官 而 去 。 他 堪稱 天下 第一 樂曲 大師 , 到 哪裡 都 有 附庸風雅 的 世家 大族 熱情 招待 , 故而 見多識廣 。 他 和 周家 算是 故交 , 這 次 途經 舒縣 , 特意 來 周家 拜訪 。 周異 夫婦 覺得 周瑜 和 杜夔 還 算 投緣 , 就 請 他 來 勸 周瑜 。 「 劉勳 。 」 周瑜 怔住 了 , 一時 不 知 該不該 去 。 劉勳 是 廬江郡 最 大 的 地方 豪強 , 家財 富可敵國 , 家兵 有 數千 人 。 有 人 說 他 才 是 廬江郡 真正 的 太守 。 「 我 家 老爺 對 周公子 很 感興趣 , 想 結識 。 如果 公子 不 敢 去 , 我 家 老爺 也 不 勉強 。 」 周瑜 一 眼 識破 了 他們 的 小 伎倆 , 笑 著 說 : __UNDEF__ 「 請 將 不如 激 將 。 好 , 你們 帶路 。 」 跟著 這 兩 人 , 周瑜 來到 一 座 不起眼 的 宅院 , 在 一 間 不起眼 的 小屋 見到 了 劉勳 。 劉勳 是 個 儀表堂堂 的 中年人 , 兩 道 濃濃 的 劍眉 幾乎 要 插到 髮鬢 裡 , 滿 面 紅 光 , 顯得 神采奕奕 ; 三 綹 長鬚 飄散 在 胸 前 , 有 幾 分 仙風道骨 之 態 ; 一 雙 星目 炯炯有神 , 顧盼 之間 , 不 怒 而 威 ; 一 套 很 普通 的 衣服 穿 在 他 身 上 , 也 顯得 高貴 幾 分 。 劉勳 並 不 很 熱情 , 但 彬彬有禮 , 是 個 自信 又 富 修養 的 人 , 既 不 像 周瑜 想像 中 的 暴發戶 , 也 不 像 土財主 。 「 我 到 舒縣 處理 一些 瑣事 , 聽說 你 回來 了 , 很 想 見 一 見 你 。 只是 你 一直 閉門 不 出 。 」 「 你們 一直 在 跟蹤 我 ? 」 「 我們 很 重視 你 的 行蹤 。 你 離開 淮江 精舍 、 周遊 天下 的 勇氣 , 我 很 欣賞 , 如今 看 你 開朗 豁達 , 神采飛揚 , 就 更 佩服 了 。 」 他 知道 周瑜 腹 內 饑餓 後 , 就 叫 人 準備 宵夜 : 「 我 也 有點 餓 了 , 我們 就 簡單 地 吃 一點 吧 ! 」 「 閣下 想見 我 , 為何 不 到 周家 去 找 呢 ? 」 「 不 瞞 你 說 , 我 和 令尊 有點 誤會 。 」 劉勳 話鋒 一 轉 : 「 舒縣 人 都 排擠 你 , 而 我 卻 很 想 請 你 到 我 這裡 共事 。 以 你 的 天賦 和 才學 , 必 有 大用 。 」 周瑜 一 聽 , 不屑 之 態 溢於言表 。 在 他 眼 裡 , 廬江 無 英雄 。 英雄 必須 經過 血 與 火 的 洗禮 , 才 能 脫穎而出 。 就算 劉勳 能 控制 整 個 廬江郡 , 也 未必 就 是 英雄 。 「 多謝 閣下 美意 , 在下 瑣事 纏身 , 他 日 再 到 府上 拜訪 , 恭聽 請教 。 」 「 在 我 這裡 待 膩 了 , 只要 你 能 勝任 , 我 可以 舉薦 你 出任 廬江郡 的 地方官 。 我 在 朝廷 和 廬江郡 都 有 幾 分 薄 面 。 」 劉勳 並 不 死心 。 「 閣下 好意 我 心領 了 , 倘若 我 真 想 任官 , 又 何必 叛離 師門 家門 , 周遊 天下 ? 」 周瑜 看 不 出 劉勳 有 任何 不悅 之 態 , 十分 敬佩 他 的 修養 。 一 個 不能 修心 養性 的 人 , 易 怒 易 躁 , 任 他 多麼 才學 過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