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是 這樣 。 二○一二年 ， 我 又 宣佈 戒酒 ， 後 以 失敗 告終 ， 成為 倒數 第二 次 嘗試 。 當時 我 維持 了 四十五 天 不 碰 酒 紀錄 ， 然後 覺得 夠 了 。 我 好 累 ， 不 想 再 跟 別人 解釋 我 為什麼 不 喝 ， 也 受 夠 別人 的 回應 。 那 晚 ， 我 只 喝 了 兩 瓶 啤酒 ， 但 接下來 一 個 半 月 ， 我 好像 肩負 重任 ， 決定 嚐遍 每 一 種 我 看到 的 酒 ， 好 補償 前面 滴 酒 不 沾 的 一 個 半 月 。 喝醉 之後 ， 我 記 不 得 自己 喝 了 什麼 或 做 了 什麼 ， 反正 我 看到 什麼 ， 都 有 可能 吞下 肚 去 。 所以 ， 「 說好 只 來 一點 ， 最後 全 都 吃光 」 這 過程 我 再 清楚 不過 。 而且 ， 最 大 的 問題 不 是 最後 完全 破戒 ， 而是 對 自己 說 的 話 。 減肥 不成 ， 我 照 了 鏡子 ， 抓抓 圓圓 的 肚子 ， 不禁 咒罵 自己 ， 說 乾脆 肥死 算了 。 反正 ， 那些 橘皮 組織 根本 甩 不 掉 ， 幹嘛 在意 ？ 或者 ， 早上 醒來 ， 看見 身 上 的 瘀青 ， 便 對 自己 惡言 相向 ， 因為 那 正 是 昨夜 亂 搞 的 證明 。 幹 得 好 ， 你 搞不好 又 在 一 大 堆 人 面前 跌 個 狗 吃 屎 ， 搞 得 像 火車 翻 肚 一樣 難看 。 又 或者 ， 一早 醒來 ， 發現 自己 還 穿 著 昨天 的 衣服 ， 地 上 有 個 空 披薩盒 ── 有時候 披薩盒 會 在 床 上 ── 又 證明 我 前 一 晚 放肆 吃 喝 。 這 種 時候 ， 我 都 會 厲聲 咒罵 自己 ， 但 通常 也 只 罵 幾 個 小時 就 過去 了 。 每 次 的 失敗 ， 最 糟 的 倒 不 是 破戒 行為 ， 而是 發現 自己 說 的 話 或 做 的 事 ， 違背 自己 的 價值觀 。 比如 說謊 ， 不 誠實 說出 我 在 哪裡 、 我 和 誰 在一起 或 我 在 做 什麼 。 為什麼 朋友 還 願意 跟 我 說話 ？ 我 自問 。 我 這麼 糟糕 ， 我 不僅 有 罪惡感 ， 也 羞愧 不已 。 《 脆弱 的 力量 》 作者 布芮尼 ． 布朗 曾 說 ： 「 要 傾聽 羞愧感 。 」 她 在 她 的 第二 場 TED 演講 提到 ， 罪惡感 是 覺得 自己 「 做錯 事 了 」 ， 羞愧 則 是 「 我 壞 透 了 」 ， 而 我 總是 與 羞愧 為伍 。 我 會 告訴 自己 ， 我 的 人生 很 失敗 ， 根本 不可能 變 得 更 好 ， 不如 接受 現實 ， 就 這樣 繼續 失敗 下去 吧 。 同樣 的 聲音 曾 勸 我 往 好 的 方向 改變 ， 也 曾 說服 我 走回 老路 ， 接著 又 出來 訓斥 我 。 我 太 瞭解 這 個 聲音 了 ， 一直 都 那麼 相信 她 。 我 相信 不論 她 說 什麼 或 做 什麼 ， 都 是 為 我 好 。 然後 ， 我 承受 她 的 辱罵 ， 並 自認 活該 。 放縱 與 自憐 於是 不斷 惡性 循環 ， 維持 多 年 ， 我 完全 相信 她 ， 因為 她 就 是 我 。 然而 ， 我 看 著 信箱 裡 那 封 確認 訂單 的 信 ， 知道 自己 再 也 不 想 跟 她 一 夥 了 ， 我 也 不 想 再 隨便 破戒 了 。 亂買 閱讀器 之前 ， 我 的 購物性 失憶 已經 好 久 沒 發作 。 有 人 可能 會 說 這 是 衝動 購物 ， 但 對 我 來說 ， 沒有 任何 記憶 ， 事情 就 是 發生 了 。 這 就 好像 昏迷 了 六十 秒 ， 醒來 腦 中 一 片 空白 ， 手 裡 卻 拿 了 張 收據 。 不過 ， 這 次 收到 訂單 確認 信 時 ， 腦 中 出現 的 是 個 陌生 的 聲音 。 她 聽來 不 像是 我 認識 的 人 ， 除了 有點 受驚 ， 基本 上 這 個 聲音 聽起來 很 愉快 ， 而且 振奮 人心 。 你 不 需要 新 的 閱讀器 啦 ！ 舊 的 那 台 還 好好 的 ！ 說不定 ， 你 只要 把 大頭針 塞進 重設 按鈕 ， 就 能 重新 開機 了 。 說不定 行得通 ！ 那 就 不必 換新 了 。 最後 ， 她 給 了 個 很 新鮮 的 建議 ： 不如 取消 訂單 ？ 試試 看 嘛 ！ 這 是 種 全然 不同 的 衝動 ， 不僅 能 幫 我 省錢 ， 還 能 幫 我 從 已 有 的 東西 尋找 快樂 ， 而 不 是 鼓吹 我 花錢 。 我 覺得 很 緊張 ， 不 知道 新 方法 行 不 行 得 通 。 這 大概 是 我 第一 次 嘗試 取消 訂單 ， 很 擔心 會 失敗 ， 心 中 忐忑不安 。 結果 ， 取消 是 可行 的 ── 正確 地 說 ， 我 成功 取消 訂購 一 個 閱讀器 ， 另 一 個 仍 買下來 ， 要 送給 部落格 讀者 。 我 鬆 了 口 氣 ， 大嘆 一 聲 ， 鄰居 大概 都 聽見 了 。 好 吧 ， 如果 他們 聽到 了 ， 可能 以為 有 什麼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， 殊不知 我 只是 取消 一 筆 訂單 ， 阻止 自己 浪費 九十九 美元 。 我 很 慶幸 自己 能 懸崖勒馬 ， 但 接下來 兩 星期 ， 我 仍 猶疑不決 。 而且 ， 那 個 老朋友 的 聲音 也 不時 出現 ， 她 的 目的 只 有 一 個 ， 就 是 要 勸 我 買 東西 ， 然後 羞辱 我 。 好 啦 ， 某 種 程度 上 她 也 沒 錯 。 我 的確 打破 消費 限制 了 ， 雖然 時間 很 短 ， 破戒 就 是 破戒 了 。 這 已經 夠 讓 我 覺得 失敗 。 我 已經 撐 過 五 個 月 ， 沒有 買 任何 不 需要 的 東西 。 為什麼 這 次 要 說服 我 破戒 ？ 這些 規則 已經 實行 一百六十二 天 ， 為什麼 要 打破 ？ 就 見不得 我 改變 嗎 ？ 我 大可 讓 羞愧感 入侵 內心 ， 然後 沉浸 在 失敗 的 感覺 ， 最後 完全 放棄 消費 限制 。 可是 ， 我 知道 ， 稍微 破戒 沒 那麼 嚴重 ， 我 不會 因此 變成 一 個 爛人 。 我 才 不 是 爛人 ， 也 沒 做錯 事 ， 只不過 稍微 失足 。 我 很 清楚 不 想 再 重蹈覆轍 ， 陷入 自憐自艾 的 惡性 循環 ， 那樣 只 會 造成 更多 麻煩 。 要 避免 麻煩 ， 勢必 得 除掉 羞愧感 的 養分 ： 秘密 。 因為 不 敢 說出口 ， 反而 使 羞愧感 不斷 增生 ， 累積 得 更加 龐大 。 從 沒有 人 知道 ， 我 說服 自己 做錯 事 ， 心 裡 覺得 多 慚愧 、 多 丟臉 。 我 得 傾聽 羞愧感 ， 誠實 面對 自己 ， 向 讀者 坦白 一切 。 於是 ， 我 寫 了 篇 新 文章 ， 題名 〈 最 頑固 的 壞 習慣 〉 ， 並 在 這 篇 文章 宣佈 要 送 閱讀器 。 我 告訴 讀者 ， 明知 不 該 做 的 事 ， 卻 又 說服 自己 去 做 ， 這 就 是 我 最 糟 的 壞 習慣 ， 並 分享 我 發現 此 事 的 過程 。 不過 ， 更 難 改變 的 卻 是 不 一味 羞愧 。 我 已經 學到 ， 就算 下錯 判斷 ， 也 不 代表 我 是 爛人 ， 應該 要 接受 自己 的 人性 。 寫好 文章 後 ， 那 個 老朋友 般 的 聲音 又 來 了 ， 這 次 想 說服 我 別 按下 「 發佈 」 ： 你 真的 要 告訴 全 世界 ， 說 你 破戒 了 ？ 你 真的 要 承認 自己 軟弱 ？ 7. 擺脫 揮霍 習慣 ， 取代 為 不 花錢 的 方式 __UNDEF__ 很多 想 嘗試 消費 限制 的 人 告訴 我 ， 他們 最 擔心 的 是 不 知道 怎麼 適應 不 揮霍 的 生活 ， 不 知道 用 什麼 方式 代替 原來 亂花錢 的 習慣 ， 特別 是 想到 會 影響 別人 時 ， 更 是 裹足不前 。 比方說 ， 如果 你 的 消費 限制 包含 飲食 的 部分 ， 就 得 告訴 別人 「 抱歉 ， 我 不能 去 逛街 」 或 「 我 不 方便 在 外面 吃吃 喝喝 」 ， 聽起來 還 真 夠 掃興 。 不過 ， 如果 你 願意 建議 別人 選擇 免費 或 比較 省錢 的 選項 ， 我 想 你 反而 會 發現 ， 許多 人 其實 很 樂意 省錢 。 例如 ， 放棄 逛 購物 中心 ， 也 不 開車 去 暢貨 中心 ， 改成 結伴 踏青 或 散步 探索 鄰里 。 如果 不 上 館子 吃飯 或 在 店家 喝 飲料 ， 不如 在 家 辦 烤 肉 派對 ， 或 輪流 主辦 百樂餐 ， 每 人 帶 一 道 菜 來 ， 既 節省 飲食 開銷 ， 樂趣 也 不 打折 。 8. 留心 揮霍 誘因 ， 改變 應對 方式 __UNDEF__ 所謂 謹慎 是 這樣 來 的 ： 一旦 購物 衝動 來襲 ， 就算 告訴 朋友 請 他們 阻止 你 ， 也 未必 每 次 見效 ， 這時 可 得 停下來 ， 好好 想想 ， 現在 身邊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你 有 什麼 感覺 ？ 過 了 很 糟 的 一 天 嗎 ？ 你 現在 身 在 哪裡 ， 又 為什麼 到 那裡 去 ？ 和 誰 在一起 ？ 你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