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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然而 艾普斯 的 怒氣 和 暴虐 卻 絲毫 不 減 。 他 斥問 派琪 還 敢 不 敢 再 去 蕭 先生 家 , 還 說 如果 她 再 去 就 會 讓 她 生 不如 死 。 我 把 鞭子 丟 在 地 上 , 嚷嚷 著 不 打 了 。 他 要 我 繼續 打 , 否則 就 換 我 被 打 , 而且 打 得 更 重 。 我 內心 徹底 抗拒 眼前 慘無人道 的 景象 , 把 心 一 橫 , 抵死 不 從 , 於是 艾普斯 一把 抓起 鞭子 , 用 比 我 大 十 倍 的 力道 猛 打 , 派琪 遭 凌虐 的 淒厲聲 , 混雜 著 艾普斯 的 痛罵聲 , 震耳欲聾 。 派琪 簡直 體無完膚 , 背 上 整 張 皮 都 快 被 掀起來 了 , 鞭子 也 濕漉漉 在 滴血 。 她 的 身體 兩 側 血流成 河 , 把 泥土 都 染紅 了 。 到 最後 她 不再 掙扎 , 整 顆 頭 無力 地 垂 在 地 上 , 她 的 慘叫 和 求饒 消弱成 絲絲 低吟 , 就 連 鞭子 扯下 她 的 皮肉 , 她 也 毫無 反應 , 我 當時 以為 她 快 死掉 了 ! 那 一 天 是 主 安息日 。 田野 在 暖陽 下 微笑 , 小鳥 在 茂葉 間 愉悅 唧啞 , 放眼 望去 是 一 片 安樂 , 只有 艾普斯 的 心情 、 那 個 喘氣 的 受害 者 , 還 有 現場 令 人 窒息 的 寂靜 格格不入 。 現場 狂暴 的 情緒 與 當天 的 祥和 寧靜 形成 強烈 對比 , 艾普斯 看 在 我 眼 中 只 有 難以言喻 的 厭惡感 , 我 暗自 發誓 : 「 你 這 個 魔鬼 , 正義 無所不在 , 總有一天 等到 你 。 」 終於 , 他 因為 打累 了 而 停下 手 中 的 鞭子 。 他 命令 菲比 拿來 一 桶 鹽巴 和 水 , 叫 我 先 把 派琪 徹底 清洗 乾淨 , 再 把 她 帶回 木屋 。 我 把 她 的 繩子 解開 , 讓讓 她 靠在 我 的 手臂 上 站起來 。 她 站 不 起來 , 只 能 把 頭 靠在 我 肩膀 上 , 不停 嚶嚶自語 , 氣 若 游絲 , 「 喔 , 皮萊特 , 喔 , 皮萊特 ! 」 就 這麼 幾 個 字 。 我們 替 她 穿 衣 , 衣服 立刻 被 血 浸溼 黏 在 背 上 , 不久 就 風乾 硬 掉 了 。 我們 讓 她 躺 在 幾 塊 板子 上 , 她 就 這樣 躺 了 好 久 , 雙眼 緊閉 , 痛苦 呻吟 。 晚上 菲比 在 她 的 傷口 敷上 融化 的 牛脂 , 大伙 盡其所能 幫助 她 、 安慰 她 。 日復一日 , 她 只 能 趴 在 地 上 , 唯有 這 個 姿勢 才 不會 壓到 她 潰爛 的 背 。 如果 她 從此 倒地 不 起 , 說不定 反而 是 種 解脫 , 從此 免於 每 天 每 週 每 月 的 痛苦 。 其實 , 從 那 次 之後 , 她 整 個 人 都 變 了 , 不再 是 原本 的 她 。 沉重 的 憂愁 把 她 的 靈魂 壓垮 了 , 她 不再 是 以往 那 個 精力 充沛 的 女孩 ; 她 那 雙 靈動 的 眼睛 是 她 最 與眾不同 之 處 , 如今 也 光芒 不再 ; 她 年輕 時 蹦蹦跳跳 , 愛 笑 愛 鬧 的 模樣 , 已 不復 見 , 只是 整 日 處於 悽然 、 沮喪 的 情緒 。 她 常 半夜 說夢話 , 高舉 雙手 彷彿 在 乞求 憐憫 似的 。 她 變 得 很 安靜 , 整 天 只 跟 著 隊伍 勞動 ,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她 愁容 滿 面 , 悲憫 哀戚 , 不再 笑口常開 , 總是 時時 以 淚 洗面 。 如果 世界 上 真 有 所謂 破碎 的 心 , 而且 這 顆 心 已經 被 不幸 的 苦難 無情 壓碎成 了 灰燼 , 那 就 是 派琪 的 心 。 她 被 主人 當作 牲口 養大 , 充其量 是 某 種 有 價值 又 好看 的 動物 , 因此 她 的 腦袋 裡 也 沒 什麼 學問 。 然而 , 上帝 賜給 她 一 道 光 , 照亮 了 她 的 智慧 , 使 她 的 思想 不盡 全 是 黑暗 晦澀 。 對於 上帝 和 永生 的 概念 , 她 懵懵懂懂 , 更 不 知道 世上 曾 出現 一 位 救世主 , 為了 解救 連 她 這 種 人 也 包含 在 內 的 人類 , 不惜 犧牲 生命 。 她 對 所謂 來世 的 概念 一知半解 , 分 不 清 身體 和 靈魂 的 差別 。 對 她 來說 , 能夠 不 被 鞭打 , 不用 勞動 , 不用 受制於 主人 和 總管 的 暴虐 無道 , 就 是 她 心目中 的 幸福 快樂 。 所謂 入 天國 的 喜悅 , 對 她 來說 就 是 放鬆 休息 , 正 如 這 首 憂愁詩 如此 娓娓道來 : __UNDEF__ 我 不 求 晉升 天堂 , __UNDEF__ 我 關心 人間 的 苦難 哀戚 , __UNDEF__ 我 日夜 喟然 的 天堂 , __UNDEF__ 乃 休息 也 , 無止盡 的 休息 。 有 人 認為 奴隸 無知 , 不 懂 自由 是 什麼 , 那些 人 錯 了 。 即使 在 奴隸 制度 施行 最 嚴格 、 最 殘暴 的 牛河 , 北方人 無法 想像 的 暴力 在 這裡 全 是 家常便飯 , 即使 在 這 種 地方 , 就 連 最 無知 的 黑奴 也 知道 自由 的 意思 , 他們 知道 自由 所 代表 的 特權 和 豁免 , 知道 自由 代表 一 分 耕耘 一 分 收獲 , 每 個 人 都 可以 自組 家庭 ,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他們 不 是 沒 注意到 自己 的 處境 , 相較 於 最 殘暴 的 白人 , 有 天壤之別 ; 他們 不 是 不 知道 法律 的 不公 不義 , 讓 最 暴戾 的 白人 獨攬 大權 , 強奪 黑奴 的 苦勞 , 還 能 任意 懲處 黑奴 , 讓 黑奴 求償 無門 , 剝奪 黑奴 反抗 和 拒絕 的 權利 。 經過 那 次 毒打 , 派琪 便 陷入 了 漫長 的 夢境 , 夢想 獲得 自由 。 她 想像 自由 就 在 遙不可及 的 遠方 , 她 知道 那裡 有 一 塊 自由 的 疆土 。 她 已經 聽 了 不下 千 遍 , 聽說 在 遙遠 的 北方 , 那裡 沒有 黑奴 , 也 沒有 主人 。 她 想像 那 是 個 奇幻 境地 , 是 人間 天堂 。 只要 住在 那裡 , 黑人 可以 為 自己 工作 , 住在 自己 的 木屋 裡 , 翻整 自己 的 田地 , 這 是 派琪 的 美 夢 , 但是 , 唉 , 卻 也 是 永遠 無法 實現 的 夢 。 奴隸主 在 家 裡 的 殘暴 行徑 顯然 已經 發揮 影響力 , 他 的 大兒子 約 十 、 十二來 歲 , 他 會 處罰 德高望重 的 亞伯罕 大叔 , 我 看到 他 那 副 嘴臉 就 覺得 很 可悲 。 他 會 把 亞伯罕 叫過來 興師問罪 , 以 他 幼稚 的 頭腦 判斷 該 來 鞭打 個 幾 下 , 然後 肆無忌憚 施以 重刑 。 他 騎 著 小 馬 , 手 持 長鞭 , 穿梭 田 間 , 自顧 自 演 起 監工 的 角色 , 他 父親 看 在 眼 裡 樂不可支 , 這 孩子 不 分 青紅皂白 , 動不動 就 拿 鞭子 打 人 , 斥喝 奴隸 動作 快 , 還 不時 撂下 幾 句 髒話 , 讓 一 旁 的 老爸 笑 得 合不攏嘴 , 激賞 他 真是 貼心 的 好 孩子 。 「 上 樑 不正 下 樑 歪 」 。 在 這樣 訓練有素 之下 , 不管 孩子 本性 如何 , 等 他 長大 之後 , 自然 會 對 黑奴 的 苦難 和 困頓 漠然以對 。 邪惡 的 制度 養成 一 個 人 冷血 的 性情 , 就 連 公認 有 慈悲 寬恕 之 心 的 人 , 也 不免 沾染 殘暴 的 習性 。 年輕 的 艾普斯 少爺 固然 有 他 高貴 之 處 , 然而 再 多 的 道理 也 無法 讓 他 了解 , 人類 在 神 的 眼 中 無 種族 膚色 之 分 。 在 小 少爺 眼 中 , 黑人 只 是 一 種 動物 , 除了 有 說話 的 天賦 以及 高等 的 頭腦 而 比較 值錢 之外 , 其餘 都 和 一般 動物 沒 什麼 兩樣 。 他 認為 黑奴 本來 就 該 像 他 父親 的 騾子 一樣 , 終生 註定 受 人 鞭打 腳踢 , 見到 白人 要 畢恭畢敬 脫帽 行禮 , 目光 低垂 看 地上 , 這 是 黑奴 的 天命 。 孩子 從小 耳濡目染 , 以為 我們 黑奴 不 是 人 , 也 難怪 迫害 我 族類 者 乃 心狠手辣 的 人種 。 註 1 : 前面 章節 提到 蕭 先生 娶 的 女 黑奴 名叫 「 夏綠蒂 」 , 此 處 又 提到 另 一 個 名字 。 不 知道 是 索羅門 記憶 有 誤 , 又 或者 蕭 先生 娶 了 不只 一 個 太太 ( 這 也 不 奇怪 ) 已 無從 考證 。 第二十二 章 __UNDEF__ 蒸汽船 輕快 駛向 紐奧良 , 也許 我 心 裡 有 些許 不 快 ; 也許 我 開心 得 在 甲板 上 又 叫 又 跳 ; 也許 我 根本 不 感激 那 個 專程 從 數百 英里 外 , 前來 營救 我 的 人 ; 也許 我 沒 替 他 點菸 、 沒 對 他 察言觀色 、 沒 任 他 隨傳隨到 差役 使喚 。 就算 這些 也許 都 是 真 的 , 事 到 如今 也 無所謂 了 。 我們 在 紐奧良 耽擱 了 兩 天 , 我 描述 費里曼 奴隸場 的 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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