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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真的 會 拋下 朝思暮想 的 家人 , 壓抑 歸心似箭 的 情緒 , 寧可 拋頭露面 , 冒 著 可能 遭 起訴 和 定罪 的 危險 , 把 自己 送入虎口 ? 光 是 用 想 的 也 覺得 無稽 。 我 大費周章 要 把 他 揪出來 , 當面 和 他 對簿公堂 , 指控 他 綁架 擄人 , 不 為 別的 理由 , 就 只 為 伸張 正義 , 討回 公道 , 將 他 繩之以法 。 只是 最後 他 獲 判 無罪 開釋 。 人間 的 審判庭 允許 他 逍遙法外 , 不過 還 有 另 一 個 更 高等 的 審判庭 等 著 , 偽證 在 那裡 將 不攻自破 , 我 很 樂意 在 那裡 和 那 群 汙衊 我 的 騙子 正面 對峙 。 我們 在 一月 二十日 啟程 離開 華盛頓 , 沿途 經過 費城 、 紐約 、 阿爾巴尼市 , 最後 於 二十一日 夜晚 抵達 砂山 。 我 環顧 四周 久違 的 景色 , 壓抑 不 住 心 中 的 狂喜 , 分別 多 年 的 老友 一 湧 而上 , 將 我 團團 包圍 。 隔天 一早 , 我 在 幾 個 老朋友 的 陪同 下 , 動身 前往 格蘭 瀑布 , 也 就 是 安妮 和 孩子 的 家 。 我 走進 那 幢 舒適 的 木屋 , 第一 個 出來 應門 的 是 瑪格麗特 。 起初 她 還 認 不 出 我 , 想 當年 我 離家 時 , 她 還 只 是 個 童言無忌 的 七 歲 女童 , 玩具 不 離 手 。 如今 她 已 長 得 亭亭玉立 , 嫁 做 人婦 , 身邊 站 著 一 位 眼神 發亮 的 孩子 。 女兒 沒 忘記 自己 淪為 奴隸 的 父親 , 將 兒子 取名 索羅門‧諾薩普 ‧ 史當頓 。 她 知道 我 是 誰 之後 , 立刻 激動 得 哽咽 。 過 了 不久 , 伊麗莎白 也 進來 客廳 , 而 安妮 接獲 通知 後 , 也 立刻 從 飯店 趕 回 家 。 母女 三 人 將 我 擁入 懷中 , 喜極而泣 , 雙手 緊緊 勾住 我 的 脖子 。 與 家人 重逢 的 畫面 是 千言萬語 都 無法 形容 的 感動 , 我 想 我 也 無須 多 做 描述 了 。 澎湃 的 心情 平靜 後 是 天倫之樂 。 一家人 在 火爐 前 坐下來 , 享受 木柴 劈啪 散發出 的 溫度 , 把 整 間 屋子 烘 得 暖洋洋 的 。 我們 聊 了 這 幾 年 發生 的 各 種 大小 事 , 聊到 希望 與 恐懼 , 聊到 悲歡離合 , 也 聊到 別離 多 年 間 各自 遭遇到 的 困境 與 試煉 。 艾倫佐 當時 人 正 在 紐約州 西區 , 不 住 家 中 , 先前 他 才 捎 了 封 信 回家 , 告訴 母親 他 打算 存夠 錢 之後 把 我 贖回來 。 這 孩子 從小 就 開始 計劃 這 件 事 , 更 以 此 作為 他 的 人生 目標 。 家人 都 知道 我 淪為 奴隸 , 他們 從 我 最早 在 雙桅帆船 上 寫下 的 信 , 之後 也 從 克萊蒙‧雷伊 口 中 得知 這 件 事 , 但是 在 巴斯 的 信 寄來 之前 , 他們 無從 得知 我 的 下落 , 只 能 憑空 猜測 。 事 後 安妮 告訴 我 , 有 一 天 伊麗莎白 和 瑪格麗特 放學 後 哭 著 回家 , 一 問 之下 才 知道 , 原來 兩 人 上 地理課 的 時候 , 看到 課本 上 一 張 圖 , 畫面 中 有 一 整 群 黑奴 在 棉花田 裡 做 苦工 , 後面 有 個 監工 拿 著 鞭子 虎視眈眈 , 她們 立刻 想到 在 南方 的 父親 , 可能 正 遭受 相同 的 苦難 , 而 事實 證明 她們 想 得 不 假 。 諸如 此 類 的 回憶 , 讓 我 知道 她們 對 父親 依然 朝思暮想 , 但 考量 讀者 可能 不 感興趣 , 我 便 不再 贅述 。 我 的 故事 到 此 告一段落 。 對於 奴隸 制度 , 我 沒 什麼 特別 的 話 要 說 。 讀 這 本 書 的 人 也許 對於 這 個 「 詭異 的 制度 」 各 持 己見 。 其他 州 的 情形 如何 , 我 不得而知 , 但是 就 紅河 一帶 的 點點滴滴 , 則 是 一五一十 記載 在 這 本 書 中 。 這 本 書 不 是 小說 , 無須 誇大 其 詞 , 若 說 有 什麼 未 盡 之 處 , 那 就 是 過度 突顯 整 件 事 的 光明面 。 我 相信 外頭 還 有 上百 個 人 和 我 同病相憐 , 上百 個 自由 公民 遭到 綁架 , 賣給 人 做 奴隸 。 此時 此刻 , 他們 正在 德州 和 路易斯安那州 的 耕地 上 消耗 生命 。 但 我 忍辱 不 作為 , 因為 種種 苦難 已經 削弱 我 的 鬥志 。 如今 我 只 感謝 上天 的 良善 與 慈悲 , 讓 我 得以 重返 快樂 與 自由 的 生活 , 從此 過 著 渺小 卑微 但 善良 正直 的 生活 , 直到 最後 那 一 天 , 進入 教堂 後院 父親 長眠 之 地 安息 。 第十五 章 __UNDEF__ 由於 採 棉花 的 工作 我 實在 做不來 , 於是 每逢 甘蔗 收割期 和 製糖期 , 艾普斯 會 把 我 派到 其他 甘蔗田 工作 。 他 把 我 租出去 每 一 天 就 可 進帳 一 美金 , 正好 補貼 棉花田 上 人手 不足 的 損失 。 砍 甘蔗 這 項 工作 比較 適合 我 , 接下來 幾 年 , 我 在 霍金斯 甘蔗田 上 擔任 走 在 前頭 的 領隊 , 帶領 約 五十 到 一百 名 奴隸 。 前 一 章 描述 種 棉花 的 方式 , 現在 就 來 說明 怎麼 種 甘蔗 。 甘蔗 的 播種 方式 也 和 棉花 一樣 先 耕犁 開 溝 , 只是 甘蔗 的 溝 會 犁 得 更深 一點 , 但 開 溝 的 挖法 都 相同 。 甘蔗 的 播種 時間 是 從 一月 到 四月 底 , 每 一 座 甘蔗田 必須 每隔 三 年 播種 一 次 , 在 種子 或 植物 耗盡 之前 , 同 一 座 甘蔗田 都 會 經過 三 年 輪作 。 種 甘蔗 需要 同時 動用 三 批 人馬 。 第一 批 人 先 從 甘蔗 堆 裡 抽出 一 根 甘蔗 , 去 頭 去 尾 , 只 留下 中間 強韌 健康 的 宿根 。 宿根 每 一 節 都 有 一 個 眼 , 就 像 地瓜 的 芽眼 , 埋進 土 裡 就 會 發芽 。 然後 第二 批 人 再 把 蔗莖 扦插 在 溝渠 裡 , 兩兩 並排 平放 , 這樣一來 , 每 四 或 六 英尺 就 有 個 交接點 。 第三 批 人 則 是 提 著 鋤頭 尾隨 在 後 , 鋤土 蓋 在 甘蔗 芽 上 , 厚度 約 三 英寸 。 經過 四週 之後 , 甘蔗芽 破土 而 出 , 然後 就 急轉直上 。 甘蔗田 和 棉花田 一樣 , 都 需要 經過 三 次 鋤土 , 差別 僅 在於 甘蔗 根部 需要 覆蓋 大量 泥土 , 鋤 土 的 工作 通常 在 八月 一日 前 完成 。 九月 中旬 , 先 把 宿根 砍下來 堆成 堆 , 留到 下 次 播種 用 。 十月 則 將 採收 的 甘蔗 送進 磨坊 或 糖廍 , 這時 也 開始 大量 採收 。 甘蔗刀 的 刀鋒 長 十五 英寸 , 中間 部分 寬 三 英寸 , 越 往 刀柄 和 刀尖 的 部分 逐漸 削窄 。 甘蔗刀 的 刀鋒 很 薄 , 得 隨時 保持 最 鋒利 的 狀態 。 我們 三 人 一 組 並排 走 , 中間 那 一 位 負責 領隊 。 他 走 在 最前面 , 先 用 刀子 削下 甘蔗葉 , 再 砍掉 上 半 截 還 沒 成熟 的 青綠色 部分 , 綠色 部分 必須 砍 乾淨 , 以免 汁液 滲進 底部 , 破壞 蔗糖 的 風味 。 接著 他 再 把 甘蔗莖 從 根部 砍斷 , 順手 放 在 身後 , 他 左右 兩 側 的 助手 跟 在 後面 砍 甘蔗莖 , 然後 接續 疊成 堆 。 每 一 組 隊伍 後面 都 有 比較 年輕 的 奴隸 , 推 著 推車 跟 著 , 他們 負責 撿起 地 上 的 蔗莖 , 放上 推車 , 再 推到 糖廍 壓搾 。 假使 耕主 擔心 冬天 霜害 , 便會 先 替 甘蔗 做 「 風堆列 」 。 「 風堆列 」 是 指 在 摘種 初期 就 先 把 蔗莖 砍下來 , 一 前 一 後 採 縱向 放進 溝渠 裡 , 讓 前面 蔗莖 的 頂部 蓋住 後面 蔗莖 的 底部 。 蔗莖 保持 這 個 狀態 , 可以 維持 三 週 至 一 個 月 不會 發臭 , 並 可 免於 霜害 。 時機 成熟 時 , 再 把 蔗莖 取出來 , 去 皮 之後 用 推車 送進 糖廍 。 一月 , 奴隸 再次 下田 , 準備 輪作 另 一 種 作物 。 去年 種 甘蔗 留下來 的 殘葉 斷 根 散落 田 間 , 然後 我們 會 選 一 個 晴天 , 點火 將 田 裡 的 廢棄物 燒 了 。 滿 地 的 枯葉 使 火勢 很 快 蔓延開來 , 不一會兒 就 將 整 座 田 燒 得 一乾二淨 , 可以 再 鋤 土 了 。 土壤 經過 一 番 疏鬆 , 原本 埋 在 底下 的 斷根 又 被 挖出來 。 過 一陣子 , 去年 留下 另 一 種 作物 的 種籽 也 發芽 了 。 如此 年復一年 。 但 到 了 第三 年 , 種籽 已經 無法 再 發芽 , 此時 必須 重新 犁田 播種 。 第二 年 的 甘蔗 比 第一 年 更 甜 , 產量 也 更多 , 而 第三 年 又 更 勝 第二 年 。 我 在 霍金斯 耕地 勞動 了 三 個 寒暑 , 其中 大部份 時間 是 被 派到 糖廍 。 霍金斯 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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