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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靈魂 , 就 像 是 金屬 融入 了 鎔爐 , 再 加上 他 自己 的 激情 , 便 熔鑄成 了 愛情 。 他 和 她 坐 在 桌子 同 一 邊 , 中間 隔 著 三 個 位子 。 她 不時 會 側 過 身 , 跟 女兒 講講話 。 每當 她 微笑 , 臉頰 便會 浮現 酒窩 , 讓 她 的 臉 更 顯得 嬌美 。 阿爾努 太太 在 男士 們 喝飯 後 酒 時 離席 , 談話 的 內容 開始 變 得 不 正經 。 阿爾努 是 個中 能手 , 因而 大出鋒頭 , 這 群 人 的 寡廉鮮恥 令 腓德烈克 感到 震驚 。 然而 , 由於 他們 就 像 他 本人 一樣 , 念玆在玆 的 都 是 女人 , 這 也 讓 腓德烈克 覺得 自己 的 地位 提高 不少 , 儼然 可 與 他們 平起平坐 。 大家 回到 客廳 之後 , 腓德烈克 為了 表現出 泰然自若 的 樣子 , 便 拿起 桌 上 一 本 紀念冊 來 翻看 。 有 些 名家 在 紀念冊 裡 畫 了 插畫 , 有些 題 了 詩文 , 有些 只有 留下 簽名 。 在 這些 響噹噹 的 名字 之間 , 夾雜 著 許多 陌生 的 姓名 。 有 些 題辭 不 落 俗套 , 而 有 些 卻 只 是 蠢 話 一 堆 , 它們 多多少少 都 在 表達 對於 阿爾努 太太 的 頌揚 之 意 。 腓德烈克 沒有 膽子 在 紀念冊 上 題字 。 她 從 內客室 找來 腓德烈克 剛才 在 壁爐 上 看過 的 那 只 帶 銀 扣鉤 的 小 匣子 。 那 是 丈夫 所 送 的 禮物 , 是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工藝品 。 看到 這 禮物 , 眾人 都 讚揚 阿爾努 體貼 細心 , 他 太太 也 感謝 他 。 被 這 氣氛 感動 ,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072 阿爾努 在 賓客 面前 親吻 了 太太 一 下 。 隨後 , 大家 三五成群 , 分頭 聊天 。 年邁 的 曼休斯 坐 在 壁爐 旁 一 張 搖椅 , 與 阿爾努 太太 聊天 。 她 傾身 貼近 他 的 耳朵 , 兩 人 頭 耳 相接 。 看到 這 個 , 腓德烈克 恨不得 自己 是 個 重聽 的 殘疾 , 又 或者 是 個 德高望眾 的 白髮 老人 ─ 因為 那樣 的話 , 他 將 有望 與 她 發生 親密 接觸 , 那 該 有 多 好 ! 他 感覺 內心 被 什麼 嚙咬 著 , 氣惱 自己 怎麼 這麼 年輕 ! 稍後 , 她 走到 他 坐 的 角落 , 問 他 各 種 禮貌性 的 問題 : 是否 認識 在座 任何 一 位 賓客 , 是否 喜愛 繪畫 , 在 巴黎 讀書 多久 等等 。 聽 在 腓德烈克 耳 裡 , 每 一 個 從 她 口 中 說出 的 字 都 像是 全新 的 , 只有 她 一 個 人 說 得 出來 。 她 頭飾 上 的 流蘇 撫拂 在 裸露 的 肩膀 上 , 腓德烈克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, 整 個 靈魂 都 融入 了 她 雪白 的 肌膚 裡 。 但 他 不 敢 抬起 頭 , 正視 她 的 目光 。 兩 人 的 談話 被 羅森瓦爾 打斷 : 他 有 請 阿爾努 太太 高歌 一 曲 。 待 他 彈 過 前奏 後 , 她 雙唇 微 啟 , 一 陣 清澈 悠長 如 銀鈴 般 的 歌聲 隨之 升起 。 歌詞 是 義大利文 , 腓德烈克 一 句 都 聽 不 懂 。 這 首 歌 剛 開始 是 低音 , 有點 像 教堂 音樂 , 其次 是 較 活潑 的 旋律 , 接著 一 個 樂句 斷成 好幾 個 急音 , 然後 突然 沉澱 下來 , 又 回到 寬廣 悠揚 的 旋律 。 她 站 在 琴鍵 旁邊 , 手臂 下垂 , 雙眼 迷濛 地 望 向 遠方 。 有時 , 為了 看清楚 樂譜 , 她 的 頭 會 向 前 傾斜 , 眼睫毛 急速 眨動 。 伴 著 低沉 的 琴音 , 她 會 以 女低音 的 歌喉 發出 悽愴 的 音色 , 在場 聽 者 無不 淒然 。 待 唱 到 高亢處 , 她 漂亮 的 臉蛋 會 側 向 肩膀 , 胸口 起伏 , 雙臂 張開 。 每逢 要 發出 顫音 , 她 的 脖子 會 向 後 仰 , 彷彿 要 接受 一 個 來自 空中 的 親吻 。 她 在 連 飆 三 個 高音 後 降下來 , 接著 又 是 一 個 高音 ; 歷經 瞬間 的 寂靜 後 , 全 曲 以 持續 的 低音 作結 。 073 第四 章 難以 形容 的 她 ! 羅森瓦爾 沒 離開 鋼琴 , 繼續 彈琴 自娛 。 陸續 有 賓客 告辭 。 到 十一點 , 當 最後 一 批 客人 起身 離開 之 際 , 阿爾努 藉口 要 送 佩爾蘭 回家 , 陪 著 他 走出去 。 有 些 人 就是 如此 : 吃 過 晚餐 之後 總 要 出去 ﹁ 遛 一 遛 ﹂ , 不然 就 會 渾身 不 舒服 。 阿爾努 太太 在 前 廳 送客 , 狄特梅 和 余索內 向 她 欠 身 致意 , 她 伸出 手 與 他們 握別 。 然後 , 她 也 伸手 與 腓德烈克 握手 , 就 在 這 一剎那 ─ 他 感受到 有 什麼 滲進 了 他 皮膚 裡 的 每 一 吋 細胞 。 他 想要 獨自 靜 一 靜 , 便 跟 其他 客人 揮別 而 行 。 他 內心 滿溢 著 泛濫 的 情緒 , 為什麼 她 要 把 手 伸給 他 ? 是 無心 的 動作 , 還是 有意 的 暗示 呢 ? ﹁ 別 想 了 ! 再 想 下去 我 就 要 發瘋 了 ! ﹂ 另外 , 既然 從此 他 可以 隨心所欲 去 拜訪 她 , 呼吸到 她 呼吸 過 的 空氣 , 那 又 何必 管 她 剛才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街道 上 空 無 一 人 。 偶爾 會 有 一 兩 輛 沉重 的 貨運 馬車 轆轆 駛過 , 引起 石板 路面 的 震動 。 他 走過 一 棟 又 一 棟 的 房子 , 每 棟 都 是 門口 灰濛 , 窗戶 緊閉 。 他 看不起 住在 這些 屋子 裡 的 人 , 因為 他們 從 沒有 見 過 她 , 甚至 不 曉得 世間 竟然 存在 這麼 一 個 奇女子 。 他 對 周遭 的 環境 、 空間 和 任何 事物 都 失去 了 知覺 , 只管 用 鞋跟 大 步 踩踏 街面 , 手杖 不斷 在 打烊 的 街道 上 叩出 咚咚 響聲 。 他 繼續 漫無目的 地 向 前 走 , 情緒 激動 到 不能自已 。 然後 , 他 突然 感覺 自己 被 一 股 潮濕 的 空氣 包圍 , 這 才 發現 已 走到 了 碼頭 邊 。 河堤 上 兩 排 筆直 、 望 不 見 盡頭 的 煤氣 街燈 , 長長 的 紅 火焰 在 水 底 搖曳 著 。 石板色 的 水波 , 天空 的 顏色 比較 明朗 , 像是 由 河岸 兩 邊 巨大 的 黑影 所 支撐 起來 。 由於 建築物 的 輪廓 此時 再 也 無法 憑 肉眼 分辨 , 這 黑影 顯得 更加 昏暗 。 更 遠處 的 屋頂 上 飄 著 微 亮 的 霧靄 , 晚間 各 種 吵雜聲 現已 融合為 了 單一 的 嗡嗡聲 。 他 走到 新橋 的 中央 停下來 , 脫下 帽子 , 敞開 胸膛 , 暢飲 空氣 。 他 感覺 有種 無窮無盡 的 柔情 從 他 的 靈魂 深處 湧起 , 有如 他 眼前 的 水波 那樣 蕩漾 著 , 席捲 他 全 身 , 讓 他 四肢 無力 。 一 間 教堂 的 大 鐘 緩緩 敲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074 響 了 一 聲 , 就 像 是 對 他 發出 呼喚 。 這時 , 他 感到 靈魂 一 陣 悸動 , 像是 被 帶到 一 個 更 高 層次 的 世界 。 他 覺得 自己 突然 被 賦予 了 一些 不凡 才情 , 卻 又 不 知道 這些 才情 應該 用 向 何方 。 他 認真 地 問 自己 , 想 成為 一 位 大 畫家 或是 大 詩人 ? 他 決定 成為 畫家 , 因為 如此一來 , 他 便 可以 順理成章 接近 阿爾努 太太 。 他 終於 找到 自己 的 職志 了 ! 他 的 存在 目的 變 得 一清二楚 , 未來 將 不會 有 任何 閃失 。 回到 家 關上 門 之後 , 他 在 黑暗 中 聽見 房間 衣櫃 旁 傳來 打鼾聲 。 他 的 朋友 正在 睡覺 , 他 已經 完全 忘 了 這 回 事 。 這時 , 腓德烈克 完全 忘記 自己 勾引 過 羅莎妮 , 只 覺得 阿爾努 太太 允許 他 擁有 這樣 一 個 情婦 , 形同 是 對 他 的 一 種 羞辱 。 接著 , 她 建議 他 不妨 常 到 羅莎妮 那裡 走走 , 探 一 探 情況 。 阿爾努 在 五 分鐘 後 回來 , 表示 想要 把 他 帶到 羅莎妮 的 住處 。 情況 變 得 讓 腓德烈克 愈來愈 無法 忍受 。 不過 , 一 封 來自 公證人 的 信 , 暫時 分散 了 他 的 心思 。 信 中 告訴 他 , 翌日 將 會 有 一 筆 一萬五千 法郎 的 款項 匯到 。 為了 補償 他 對 德洛里耶 的 忽略 , 他 趕忙 跑到 好朋友 的 住處 告訴 他 這 個 好 消息 。 律師 先生 現在 住在 三 瑪麗街 一 間 六樓 公寓 。 這 間 斗室 鋪 的 是 青石 地板 , 牆 上 貼 著 灰色 壁紙 , 寒氣 逼人 , 主要 裝飾 是 面對 鏡子 一 枚 嵌 在 黑 木框 裡 的 金章 , 是 他 法學 博士 的 學位 證明 。 房間 裡 有 一 個 桃花心木 的 玻璃 書櫃 , 裡頭 擺放 一百多 本 書籍 。 屋子 中央 放 著 一 張 鋪有 羊毛 的 寫字桌 。 四 個 屋角 各 放置 一 張 綠 絨面 的 老舊 單人 沙發 。 壁爐 裡 燃燒 著 木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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