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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 的 穴道 。 吳立身 胸口 酸痛 難當 , 內息 不 暢 , 不住 搖頭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歸 少爺 , 請 你 將 骰子 拿出來 , 用 你們 的 。 」 歸鍾 道 : 「 骰子 ? 我 沒有 啊 , 你 有沒有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也 沒有 , 那 一 位 身 上 帶有 骰子 ? 」 眾人 都 緩緩 搖 了 搖頭 , 均 想 : 「 又 不 是 爛賭鬼 , 那 有 隨身 帶 骰子 的 ? 」 歸二娘 道 : 「 沒有 骰子 , 咱們 來 猜 銅錢 好了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還是 擲骰子 公平 。 貨真價實 , 童叟無欺 。 我 是 童 , 歸二爺 是 叟 , 可見 非 擲骰子 不可 。 親兵 之中 總 有 人 有 的 。 我 去 問問 。 」 說 著 拔閂 開門 出 廳 。 他 出 了 東廳 , 走進 大廳 , 便 從 袋 中 摸出 六 粒 骰子 來 , 這 是 他 隨身 攜帶 的 法寶 , 但 若 當場 從 懷中 取出 , 歸氏 夫婦 定 有 疑心 , 在 大廳 上 坐 了 片刻 , 回到 東廳 , 笑 道 : 「 骰子 找到 了 。 」 歸二娘 道 : 「 怎麼 賭 輸贏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擲骰子 的 玩意 , 我 半點 也 不 懂 。 小人 陳近南 , 多 有 失禮 。 」 伸手 一 扯 , 拉斷 了 縛 在 歸辛樹 身 上 的 繩索 , 接著 又 在 他 背心 和 腰 間 推拿 數 下 , 解開 他 穴道 , 轉身 又 拉斷 歸二娘 和 歸鍾 身 上 的 繩索 。 韋小寶 大急 , 又 道 : 「 師父 , 這 三 個 人 厲害 得很 , 放 他們 不得 。 」 陳近南 微微 一 笑 , 說道 : 「 歸二娘 罵 我們 下 迷藥 , 是 江湖 上下 三 濫 的 卑鄙 行逕 。 我們 天地 會 並 沒 下 迷藥 , 就算 當真 下 了 , 歸二俠 內功 深厚 , 下 三 濫 的 尋常 蒙汗藥 , 又 如何 迷 得 倒 他 老人家 … …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不錯 , 不錯 , 我們 天地 會 沒 下 蒙汗藥 。 」 心想 這 藥 是 婆婆 姊姊 的 , 也 是 她 自己 換上 的 , 不能 算 在 我們 天地 會帳 上 , 何況 這 藥 又 不 是 蒙汗藥 。 歸辛樹 左手 在 妻子 和 兒子 背心 上 一 拂 , 已 解開 了 二 人 穴道 , 手法 比 陳近南 快 得多 了 , 點 了 點頭 , 說道 : 「 不 是 尋常 蒙汗藥 , 是 極 厲害 的 藥物 。 」 伸手 去 搭 兒子 脈搏 。 歸二娘 凝神 瞧 著 丈夫 臉色 , 問道 : 「 怎樣 ? 」 歸辛樹 道 : 「 眼前 似乎 沒 事 。 」 想起 自己 暈倒 之前 , 曾 和 人 對 了 一 掌 , 此 人 武功 甚 淺 , 但 所 習 內功 法門 , 顯然 是 華山派 的 , 又 想起 雙兒 在 亂石岡 中 奔跑 的 身法 , 也 是 華山派 輕功 , 一 瞥 之間 , 已 在 人叢 中 見到 了 她 。 雙兒 見到 他 精光 閃閃 的 眼光 , 不由得 害怕 , 縮 在 韋小寶 身後 。 歸辛樹 道 : 「 小丫頭 , 你 過來 , 你 是 華山派 的 不 是 ? 」 雙兒 道 : 「 我 不 過來 ! 你 殺 了 我 義兄 吳 大哥 , 我 要 為 他 報仇 。 我 … … 我 也 不 是 甚麼 華山派 的 。 」 何惕守 當日 對 莊三 少奶 、 雙兒 等 傳 了 些 武功 , 並非 正式 收 她們 為 徒 , 也 沒 向 她們 說 自己 的 門戶 派別 , 「 華山派 」 三 字 , 雙兒 今日 還是 首次 聽聞 。 歸辛樹 也 不 去 和 這 小姑娘 一般 見識 , 突然 氣 湧 丹田 , 朗聲 喝道 : 「 馮難敵 的 徒子徒孫 , 都 給 我 出來 。 」 這 句 話 聲音 並 不 甚 響 , 但 氣流 激盪 , 屋頂 灰塵 簌簌 而 落 。 他 想 同 門 師兄弟 三 人 , 袁承志 門下 均 在 海外 , 大 師兄 黃真 逝世 已 久 , 華山派 門戶 由 黃真 的 大 弟子 馮難敵 執掌 , 莊 中 既 有 華山派 門人 , 自必 是 馮難敵 一 系 。 那 知 隔 了 良久 , 內堂 竟 寂然 無聲 。 陳近南 道 : 「 年前 天下 英雄 大會 河間府 , 歃血 為 盟 , 決意 齊心 合力 誅殺 大 漢奸 吳三桂 。 令 師姪 馮難敵 前輩 , 正 是 河間府 殺 龜 大會 的 主人 。 何以歸 前輩 反 跟 吳三桂 攜手 , 殺害 敝 會 義士 吳六奇 兄弟 ? 這 豈不 為 親者 所 痛 、 仇者 所 快 嗎 ? 」 話 是 說 得 客氣 , 辭鋒 卻 咄咄逼人 。 歸二娘 向 他 橫 了 一 眼 , 說道 : 「 曾 聽 人 說 : 『 平生 不 識 陳近南 , 就 稱 英雄 也 枉然 。 』 當 尊駕 尚未 出世 之 時 , 我 夫婦 已然 縱橫 天下 。 如此 說來 , 定 要 等 尊駕 出世 之後 , 我們 才 稱得 英雄 。 嘿嘿 , 可笑 啊 可笑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在下 武功 才能 , 都 不值 歸 二 俠賢 夫婦 一 笑 。 江湖 上 朋友 看得起 在下 , 也 不過 是 說 在下 明白 是非 , 還 不致 胡作非為 、 結交 匪人 而已 。 」 歸二娘 怒 道 : 「 你 譏刺 我們 胡作非為 、 結交 匪人 ?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吳三桂 是 大 漢奸 ! 」 歸二娘 道 : 「 這 吳六奇 為 虎 作倀 , 做 韃子 的 大官 、 欺壓 我 漢人 百姓 。 你們 又 怎麼 口口 聲聲 稱 他 為 大哥 ? 這 還不是 胡作非為 、 結交 匪人 嗎 ? 」 馬超 興大 聲 道 : 「 吳 大哥 身 在 曹營 心 在 漢 , 他 是 天地會 洪順堂 的 紅旗 香主 , 手 握 廣東 兵權 , 一朝 機緣 到來 , 便 要 起兵 打 韃子 。 洪順堂 眾 位 兄弟 , 你們 說 是 也 不 是 ? 」 洪順堂 屬下 二十餘 人 齊聲 說道 : 「 正 是 ! 」 馬超 興 道 : 「 你們 袒開 胸膛 , 給 這 兩 位 大 英雄 瞧瞧 。 」 二十餘 人 雙手 拉住 衣襟 , 向 外 一 分 , 各人 胸 前 十餘 顆 扣子 登時 迸開 , 露出 胸膛 , 只 見 每 人 胸 前 都 刺 了 「 天父 地母 , 反清 復明 」 八 個 字 , 深入 肌理 。 歸鍾 一直 默不作聲 , 這時 見 二十餘 人 胸口 都 刺 了 八 個 字 , 拍手 笑道 : 「 有趣 , 有趣 ! 」 天地 會雄 一齊 向 他 怒目 而 視 。 陳近南 向 歸辛樹 道 : 「 令郎 覺得 有趣 , 歸 二 俠 夫婦 以為 如何 ? 」 歸辛樹 懊喪 無比 , 搖 了 搖頭 , 向 歸二娘 道 : 「 殺錯 人 了 。 」 歸二娘 道 : 「 殺錯 人 了 ! 上 了 吳三桂 這 奸賊 的 當 。 」 左手 一 伸 , 從 馬超興 腰 間 拔出 單刀 , 往 自己 脖子 中 抹去 。 陳近南 叫道 : 「 使 …… 」 疾 伸 右手 , 抓住 了 她 左腕 。 歸二娘 右掌 拍出 , 陳近南 出 左掌 相抵 , 兩 人 身子 都 是 一 晃 。 陳近南 左手 兩 根 手指 伸過去 夾住 了 刀背 。 歸二娘 右手 又 是 一 掌 , 拍 向 他 胸口 。 陳近南 倘若 退避 , 那 刀 就 奪 不 下來 , 只 怕 她 又 欲 自盡 , 適才 跟 她 對 了 一 掌 , 知 她 年紀 老邁 , 內力 已 不如 己 , 但 出手 如 電 , 拳掌 功夫 精絕 , 自己 只要 退 得 一 步 , 空手 再 也 奪不了 她 手 中 兵刃 , 當下 硬 挺 胸膛 , 砰 的 一 聲 , 受 了 她 一 掌 。 歸二娘 一 呆 , 陳近南 左手 雙指 已 將 她 單刀 奪過 , 退後 兩 步 , 哇 的 一 聲 , 吐出 一 口 鮮血 。 當 歸二娘 橫刀 自盡 之 際 , 歸辛樹 倘若 出手 , 自 能 阻止 , 但 他們 錯 殺 了 吳六奇 , 既 慚 且 悔 , 已 起 了 自盡 以 謝 的 念頭 , 因此 並 不 阻擋 妻子 , 待 見 陳近南 不惜 以 身 犯險 , 才 奪下 歸二娘 手 中 鋼刀 , 更 愧 感 交集 。 他 拙 於 言辭 , 只 道 : 「 陳近南 當世 豪傑 , 名不虛傳 。 」 陳近南 扶 著 桌子 , 調勻 氣息 , 半晌 才 道 : 「 不 知 者 不 罪 。 害死 吳 大哥 的 罪魁禍首 , 乃是 吳 … … 吳 三 …… 」 說 著 又 吐 了 口 鮮血 。 歸二娘 年紀 雖 老 , 昔年 功力 仍 有 大半 , 陳近南 為了 奪 她 兵刃 , 沒法 運氣 防護 , 這 一 掌 挨 得 著實 不 輕 。 歸二娘 道 : 「 陳總 舵主 , 我 如 再 要 自盡 , 辜負 了 你 一 番 盛情 。 我 夫婦 定 當 去 殺 了 韃子 皇帝 , 再 殺 吳三桂 這 奸賊 。 」 說 著 跪倒 在 地 , 向 吳六奇 的 首級 拜 了 三 拜 。 陳近南 道 : 「 吳六奇 大哥 行事 十分 隱秘 , 江湖 上 英雄 多 有 唾罵 他 的 為人 , 賢 夫婦 此 番 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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