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 的 解釋 是 生前 來不及 說 的 ， 只好 死 了 再 說 ， 有 一 天 佐藤 說 ： 「 我 會 開始 拿 筆 記 事 寫字 ， 才 停止 喃喃自語 。 」 。 後來 ， 佐藤 不再 對 屍體 講話 ， 轉成為 寫 戰地 日記 的 習慣 。 在 佐藤 的 屍體 ， 找到 最後 一 本 記事本 《 霧社 戰地 日記 》 的 篇頭 語 ： 「 凝視 屍體 是 存在 的 一 種 方式 ， 我 向 您 （ 死神 ） 致敬 ， 佇立 在 死亡 陰影 ， 才 能 勇敢 擁抱 生命 的 狂熱 。 『 死 』 是 意識到 生命 存在 的 起點 ， 恐懼 是 思想 發酵 的 過程 。 當 『 慌 』 從 意識 底層 浮起 ， 生命 的 真實感 才 變 得 迫切 起來 。 真實 ， 心靈 渴望 最後 的 殿堂 ， 死亡 ， 等待 穿透 胸膛 的 靈魂 。 〈 慌 〉 寫 於 霧社 戰地 第一 天 佐藤 」 回憶 今晨 的 搜索 任務 ， 偵蒐隊 踏 著 晨霧 和 浸滿 露水 的 草徑 ， 小心翼翼 從 森林 邊緣 進入 。 三 島 抬頭 望 著 看 不 見 天空 的 森林 ， 周圍 都 是 比 人 腰身 還 粗 的 樹木 高聳 地 往 上 延伸 ， 陽光 只 能 一 點 一 點 、 一 線 一 線 灑落 在 滿 地 的 腐葉 上 ， 光暈 漂浮 在 林 間 彷彿 聖潔 的 教堂 ， 千 年 森林 隱藏 著 讓 人 猜 不 透 的 神秘 和 永恆 ， 森林 的 浩瀚 讓 人 變 得 非常 渺小 ， 生命 也 變 得 非常 輕薄 ， 期待 諸 神 的 降福 。 陡峭 的 山壁 必須 用 雙手 攀爬 才 能 前進 ， 軍鞋 很 難 踩住 禿出 的 岩塊 ， 岩壁 上 長滿 青苔 ， 士兵 經常 從 岩壁 上 滑落 受傷 ， 走 沒 多久 服裝 儀容 已經 狼狽不堪 喘息 累累 ， 看 不 見 賽德克 戰士 的 恐懼 在 心靈 激盪 著 ， 彷彿 森林 裡 散發 著 無 休止 的 苦悶 與 艱澀 。 擔任 前哨 的 尖兵 步步為營 ， 從 一 棵 樹 旁 躍 向 另 一 棵 樹 旁 ， 費 了 二 個 小時 才 翻過 一 個 山巒 ， 挺進 到 第一 個 前鋒 高地 。 三島 忍不住 搶先 趕到 尖兵 前 訓示 ， 要求 部隊 加緊 腳步 前進 ， 佐藤 趕過來 和 他 併行 前進 ， 多 年 默契 的 戰鬥 習慣 ， 兩 人 熟練 地 交互 掩護 前進 ， 這時 隊伍 才 趕上 正常 行進 的 速度 。 沒 多久 ， 兵士 間 的 距離 出現 隊伍 拉開 和 後繼無力 的 現象 ， 山岳 地形 和 茂密 森林 阻隔 相互 掩護 的 視距 ， 佐藤 示意 休息 整編 行進 隊伍 ， 讓 脫隊 的 兵士 跟上 隊伍 。 經歷 無數 衝鋒陷陣 ， 擅長 肉搏戰 的 沙場 老兵 佐藤 ， 就 在 他 休息 抽煙 的 那 一剎那 消失 了 。 三島 看 著 面前 依 著 樹幹 的 佐藤 ， 微笑 地 輕輕 吐出 一 口 煙 時 ， 突然間 笑容 變成 一 種 驚愕 ， 箭 從 他 的 左 胸 穿出 幾乎 頂住 自己 的 喉頭 。 佐藤 瞬間 傾倒 在 他 的 肩 上 時 ， 跟著 「 碰 ！ 碰 ！ 」 的 槍聲 像 暴風 般 吹過來 ， 戰友 們 的 慘叫聲 不停 地 呼嚎 。 難以 想像 敵人 擁有 強大 的 火力 和 準確 的 槍法 ， 子彈 幾乎 都 打 在 頭部 和 胸腔 。 敵人 利用 地形 優勢 夾擊 ， 子彈 從 兩 邊 射 來 ， 攻擊 的 敵人 能夠 快速 在 森林 岩壁 上 穿梭 ， 變化 攻擊 位置 ， 幾 個 脫隊 的 士兵 很 快 一一 中彈 倒地 。 幸運 的 是 ， 佐藤 幫 他 擋 了 一 根 箭 兩 顆 子彈 ， 讓 他 有 一 秒鐘 時間 反應 ， 恢復 戰場 求生 的 本能 ， 開始 臥倒 反擊 ， 指揮 士兵 作戰 。 清理 戰場 的 時候 ， 看見 佐藤 嘴 邊 掛 著 的 煙 ， 拿起 殘餘 的 煙 點燃 ， 望 著 煙縷 輕飄飄 地 飛散 ， 三島 腦海 裡 一 片 空白 ， 過 了 一會 意識 恢復 後 ， 他 才 想起 佐藤 已經 死 了 。 他 低頭 將 煙 放回 佐藤 的 嘴 邊 ， 凝視 佐藤 似乎 睡著 的 安詳 神態 ， 他 沉思 為什麼 是 佐藤 躺 在 地上 ， 而 不 是 他 自己 ， 佐藤 是 如 他 所 說 死 在 死神 幸福 的 擁抱 中 。 激戰 後 心 裡 浮盪 著 神經 痲痺 的 恍惚感 ， 四肢 運動 的 知覺 有點 遲鈍 ， 環繞 身邊 的 戰事 如 隔 著 一 層 迷霧 ， 三 島 陷入 疏離 中 。 佐藤 的 死 ， 他 感覺 不 到 悲傷 ， 或是 痛苦 ， 一切 思緒 若即若離 從 身邊 飄過 ， 包括 親手 抬走 佐藤 的 屍體 ， 連 沿途 下山 的 記憶 都 變 得 模模糊糊 。 只 覺得 這 場 戰爭 來 得 太 快 ， 匆匆忙忙 的 凌亂 ， 戰後 東倒西歪 的 景象 ， 傷兵 疼痛 的 哀號聲 ， 斷斷續續 傳來 尖叫 的 高音 和 陣陣 的 哀嚎 ， 才 微微 讓 他 意識到 戰亂 的 存在 。 三島 回到 部隊 撰寫 戰地 報告 時 ， 他 開始 冷靜 思考 ， 經歷 多 年 戰爭 的 老 戰友 佐藤 ， 竟然 一時 疏忽 死 在 看 不 見 的 敵人 手 中 。 他 內心 深處 開始 敬佩 被 稱為 『 黥面番 』 的 泰雅族人 ， 他們 居然 用 老式 的 火槍 和 原始 弓箭 ， 加上 掠奪 駐在所 數百 支 新式 步槍 對抗 現代 部隊 ， 目睹 他們 勇敢 地 在 槍火 中 執 刀 衝鋒陷陣 獵取 人頭 ， 快速 在 森林 移動 攻擊 閃躲 ， 這 種 不 怕死 的 英勇 作戰 方式 讓 他 感到 有點 羞辱 。 徵調 數千 名 的 正規軍 、 近 千 名 警察 部隊 和 無數 軍伕 運補 ， 將近 萬 名 兵力 加上 山砲 和 機關槍 陣地 ， 只 能 團團 圍住 反抗 部落 的 周圍 山區 ， 居然 沒辦法 攻進 森林 裡 。 戰役 開始 就 遭遇 頑強 抵抗 ， 日軍 無法 殲滅 只 有 六百多 人 的 賽德克族 部落 戰士 ， 軍部 決定 運用 以夷制夷 的 戰略 ， 調動 鄰近 的 陶查 和 托洛庫番社 的 番族 戰士 入 山 作戰 。 驍勇善戰 的 賽德克人 ， 還 能 設計 伏擊 入 山 攻擊 的 親 日番 討伐隊 ， 一 次 殲滅 十多 位 親 日番 戰士 ， 連 他們 頭目 都 陣亡 被 獵首 。 這 場 戰役 對 戰勝 俄軍 的 現代 皇軍 ， 熟悉 現代 作戰 操典 與 戰略 的 現代 軍隊 ， 三島 覺得 這 是 一 場 羞辱 日軍 的 戰爭 ， 可惜 佐藤 無法 達成 心願 ， 與 番人 面對面 拔 刀 對決 ， 這 是 身為 肉搏 教官 最 渴望 的 戰鬥 ， 拿 著 武士刀 和 執 番刀 的 勇士 對決 。 拿起 燒酒 倒 一 杯 ， 灑 向 天空 ， 三 島 對著 黑暗 的 森林 說 ： 「 佐藤 ， 這 是 你 的 酒 ， 敬 你 ！ 撒拉矛 部落 強悍 善戰 ， 連續 抵抗 一 年 始終 無法 攻下 ， 該 年 十月 十八日 霧社群 莫那魯道 親自 率領 一百二十五 人 遠征 參戰 ， 霧社群 獵取 薩拉矛社 二十五 個 人頭 ， 凱旋 列隊 而 歸 ， 日本 還 特別 安排 勝利 閱兵 儀式 拍照 紀念 。 傳聞 日方 暗中 允許 ， 霧社群 可以 獵首 祭 祖靈 以 交換 出征 協議 。 十 年 後 ， 霧社群 變成 反抗 族群 ， 又 被 鄰近 的 部落 圍攻 ， 同樣 也 是 日本 允許 出草 獵 人頭 為 交換 條件 。 究竟 是 獵首 文化 因素 讓 泰雅族人 認同 出草 戰爭 ， 還是 認同 國家 旗幟 而 戰 呢 ？ 當時 與 日本人 溝通 ， 是 怎麼 溝通 呢 ？ 怎麼 說服 部落 頭目 與 幹部 參戰 呢 ？ 一九三○年 霧社 發動 反抗 時 ， 萬大群 一度 要 參戰 反抗 ， 後來 放棄 與 道澤群 、 托洛克群 等 變成 征討 霧社群 的 親日番 。 當年 ， 如果 萬大群 加入 ， 其他 六社 也 參戰 ， 這 場 戰火 可能 從 南投 霧社 沿 著 中央山脈 ， 往 北 串連到 桃園 復興鄉 ， 越過 山脈 往 東 到 花蓮 太魯閣 、 宜蘭 南澳 ， 瓦解 封鎖 泰雅族 分佈 長達 三十 年 的 隘勇線 ， 撼動 日本 政府 的 統治 威權 。 傳聞 莫那魯道 在 一九二四 、 二五年 間 ， 企圖 串聯 各 部落 反抗 ， 事跡 敗露 而 停止 。 北 泰雅族 南 布農族 是 台灣 最 強悍 難屈 的 族群 ， 布農族 反抗 一直 維繫 到 一九三○年代 ， 日本人 一直 無法 穩定 控制 所有 山區 的 布農族人 ， 少數 布農 英雄 一直 在 山區 據頑 反抗 ， 後來 是 透過 勸服 瞞騙 方式 以 親人 誘降 。 日本人 從 一八九五年 起 ， 剿平 平原 漢人 區域 的 反抗 勢力 後 ， 從 一八九七年 開始 往 山地 推進 ， 一九○○年 間 陸續 與 霧社群 發生 戰役 ， 派遣 精銳 現代 部隊 都 無法 攻入 ， 一九一○年 總督 佐久間左馬太 推動 五 年 征 番 計畫 ， 目標 就 是 瓦解 盤據 在 中央山脈 的 泰雅族 勢力 。 一九○六年 霧社 在 圍堵 政策 後 歸順 ， 曾經 被 認為 是 番族 模範村 ， 不料 在 一九三○年 十月 底 爆發 霧社 事件 ， 震撼 台灣 社會 與 總督府 。 關於 霧社 事件 的 歷史 詮釋 中 ， 許多 年 後 依然 無法 解釋 為什麼 泰雅族 與 賽德克族群 會 為 獵首 而 參加 作戰 。 後來 有 學者 提出 解釋 ， 是 為了 泰雅族 傳統 文化 __UNDEF__ Gaya __UNDEF__ 習俗 ； 有 些 地方 稱 Gaga 、 霧社群 稱 Gaga ， 隔鄰 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