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先 休息 ， 不要 說話 。 」 他 下令 。 「 等 你 體力 好 一點 之後 ， 還 有 很多 時間 可以 說 。 」 他 把 杯子 放到 旁邊 ， 讓 烏朱拉 躺回 枕頭 上 ， 並 幫 他 把 毯子 塞緊 。 烏朱拉 開始 感覺 溫暖 蔓延到 全 身 ， 眼皮 也 愈來愈 重 。 「 你 現在 應該 睡覺 了 ， 」 提印朮 告訴 他 ， 「 不過 ， 我 先 把 這 個 給 你 。 它們 是 能 幫助 你 好起來 的 護身符 。 」 他 讓 烏朱拉 的 手 握住 三 個 小 雕刻 。 烏朱拉 張開 手指 ， 盯 著 它們 看 。 三 隻 熊 ── 棕色 、 白色 和 黑色 ， 小小 的 ， 但 刻 得 很 生動 ， 幾乎 就 像 有 生命 般 ， 用 憂慮 、 疑問 的 眼神 往 上 看 著 他 。 受 這些 小 雕刻 形狀 的 刺激 ， 烏朱拉 的 腦袋 裡 有 小小 的 聲音 說 ， 它們 有 名字 的 。 回憶 從 他 腦袋 裡 的 迷霧 中 慢慢 現身 ： 在 地平線 的 襯映 之下 ， 三 個 形影 拖 著 腳步 走 在 他 前面 ； 充滿 燃燒 氣味 的 山頭 ； 游泳 渡過 黑暗 的 河流 時 ， 急流 拉扯 著 他 的 皮毛 ， 而且 味道 嚐起來 又 苦 又 黏 ； 睡覺 、 打獵 、 走路 ， 接連 不斷 的 炙熱 白天 與 像是 一 閃 即 過 的 陰暗 夜晚 。 托克羅 。 卡莉 。 露莎 。 而 烏朱拉 ， 和 托克羅 一樣 是 棕熊 ， 他們 四 隻 都 是 熊 。 驅使 他們 向 前 ， 帶領 著 他們 的 聲音 告訴 他 ， 他們 還 沒 到達 旅程 終點 ， 在 野地 得到 拯救 之前 ， 他們 還 有 很多 事 要 做 。 我 是 一 隻 熊 。 烏朱拉 抬頭 注視 著 治療 者 。 他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「 你 … … 你 叫 我 小 熊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提印朮 露出 好玩 的 表情 ， 他 瞇 起 了 眼角 ， 手 指 著 小屋 的 窗戶 。 烏朱拉 看到 有 三 個 溼溼 的 熊 鼻子 貼 在 玻璃 上 。 「 我 想 那 是 你 的 朋友 。 」 提印朮 說 。 烏朱拉 認出 露莎 、 托克羅 和 卡莉 的 臉 之後 ， 笑 了 起來 ， 知道 他們 靠 他 這麼 近 ， 高興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他 闔起 手指 握住 三 個 雕刻 ， 在 睡意 中 想 著 ， 有 著 瘦巴巴 的 手指頭 而 不 是 腳掌 ， 感覺 好 奇怪 。 朋友 的 現身 讓 他 安心 ， 他 很 快 就 進入 夢鄉 。 第十三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「 他 還 活 著 ！ 」 卡莉 大喊 。 「 烏朱拉 還 活 著 ！ 」 「 下來 ！ 」 托克羅 推 著 她 離開 窗戶 。 「 扁 臉 看到 我們 了 。 」 「 別 擔心 ， 」 露莎 在 他 旁邊 四 腳 著地 ， 「 牠 不會 傷害 我們 。 看 牠 幫助 烏朱拉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嗯 ， 」 托克羅 同意 ， 「 看起來 烏朱拉 應該 沒 事 了 。 」 他 語氣 不大 情願 地 又 說 ， 「 或許 不 是 所有 扁 臉 都 是 壞蛋 。 當然 ， 治療 者 以為 烏朱拉 是 扁 臉 ， 萬一 牠 知道 烏朱拉 是 熊 的話 ， 不 知道 會 怎樣 。 」 卡莉 稍微 離 窗戶 遠 了 一點 ， 然後 看看 四周 。 雨 已經 完全 停 了 ， 並 開始 起風 ， 不斷 有 零零碎碎 的 雲 飄過 天空 。 月亮 時而 在 雲 的 空隙 中 露臉 ， 卡莉 可以 認出 一直 亮 著 的 指路星 。 「 我們 最好 離開 這裡 ， 」 她 低聲 對 露莎 和 托克羅 說 ， 「 我們 不能 冒 著 被 其他 無 爪 發現 的 風險 。 」 「 我 想 這些 扁 臉 還好 ， 」 露莎 走到 她 旁邊 之後 回答 ， 「 治療 者 正在 幫 烏朱拉 。 也 知道 我們 在 這裡 ， 可是 牠 看起來 並 不 擔心 。 」 托克羅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誰 知道 扁 臉 在 想 什麼 ？ 」 「 並 不 是 所有 扁 臉 都 一樣 。 」 露莎 又 說 。 不管 露莎 怎麼說 ， 卡莉 對於 他們 能 身處 扁 臉 窩群 之中 還 安然無事 ， 有點 難以置信 。 她 搖搖頭 。 「 好 ， 我們 走 吧 。 」 露莎 聽起來 很 平靜 。 「 但 不要 太 遠 。 我們 必須 回來 看看 烏朱拉 。 」 露莎 帶頭 走向 山谷 邊緣 ， 然後 踏上 馴鹿 路徑 。 卡莉 跟 在 她 後頭 走 著 ， 感覺到 腿 在 痛 ， 她 不再 那麼 擔心 烏朱拉 後 ， 才 發現 自己 有 多 疲累 ， 多 飢餓 。 他們 需要 找 個 地方 休息 ， 再 找 些 東西 吃 。 正當 他們 舉步維艱 走過 一 片 荊棘叢 時 ， 一 隻 北極地 松鼠 1 從 枝椏 間 跳出來 ， 正好 落在 卡莉 的 腳爪 前 。 她 立刻 追 了 上去 ， 然後 對著 松鼠 的 頭 迅速 一 擊 ， 手到擒來 。 「 幹 得 好 ！ 」 托克羅 大喊 ， 然後 小 跑步 靠過去 聞 了 聞 獵物 。 「 感謝 神靈 。 」 卡莉 說 。 「 他們 知道 我們 需要 什麼 。 」 她 叼 起 松鼠 ， 來到 從 馴鹿 路徑 邊坡 凸出來 ， 可 當 躲藏處 的 岩石 露頭 後方 。 一會兒 之後 ， 露莎 也 來到 這裡 ， 帶 著 幾 枝 黑莓藤 ， 上頭 還 留有 一些 莓果 。 她 的 眼睛 閃閃 發亮 。 「 大餐 ！ 」 她 說 著 就 把 黑莓藤 放 在 松鼠 旁邊 。 「 或許 對 你 來說 是 吧 ， 小不點 。 」 卡莉 親暱 地 推 了 朋友 一 下 。 「 托克羅 和 我 愈 長 愈 大 ， 這 也 愈來愈 難 填飽 我們 的 肚子 了 。 」 卡莉 四處 張望 找尋 棕熊 的 蹤影 ， 看到 他 就 在 幾 個 熊 身長 之外 的 地方 ， 往 上 注視 著 長滿 了 樹 的 山坡 。 「 嘿 ， 托克羅 ！ 」 她 喊 ， 「 你 不 餓 嗎 ？ 」 年輕 的 棕熊 跳 了 起來 ， 隨即 跑回 路徑 的 這 一 邊 ， 蹲下來 和 卡莉 與 露莎 分享 獵物 。 晚上 愈來愈 冷 了 ， 雖然 岩石 讓 他們 不 受 寒風 吹襲 ， 但 卡莉 仍然 可以 聞到 冰 的 味道 從 海面 上 吹過來 。 她 吃 著 自己 那 份 食物 ， 漸漸 感到 平靜 ； 烏朱拉 安全 了 ， 她 知道 自己 不久 就 能 回到 海冰 上 。 「 我們 辦到 了 。 」 露莎 說 。 這時 他們 剛 吃完 松鼠 ， 正在 咬 剩下 的 莓果 。 「 我們 救 了 烏朱拉 ， 在 通力 合作 之下 ， 我們 是 很 棒 的 隊伍 ！ 」 卡莉 低聲 表示 同意 ， 但 托克羅 沒 說話 。 當 卡莉 看到 他 眼 裡 的 距離感 時 ， 淡淡 的 擔憂 刺痛 著 她 的 腳 。 「 烏朱拉 不再 是 我們 的 責任 了 。 」 他 宣布 。 露莎 一 臉 疑惑 。 「 但 他 還 是 我們 的 朋友 啊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但是 … … 」 托克羅 的 聲音 慢慢 變小 ， 然後 他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烏朱拉 現在 沒 事 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他 沒有 生命 危險 了 ， 而 我們 也 來到 了 旅程 的 終點 。 我們 可以 在 這裡 安全 生活 ， 有 充足 的 食物 和 庇護所 。 現在 我 該 走 自己 的 路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露莎 大喊 ， 驚恐 得 睜大 眼睛 。 「 你 不能 現在 就 離開 我們 ， 托克羅 ， 你 不能 ！ 」 「 我 非 走 不可 。 」 托克羅 回答 。 稍微 猶豫 一下 之後 ， 他 湊 向 前 用 鼻子 碰碰 卡莉 的 鼻子 ， 然後 是 露莎 。 接著 他 轉身 回到 馴鹿 之前 走過 的 路徑 上 ， 它 蜿蜒 通往 上山 的 隘口 。 露莎 驚恐 尖叫 ， 快速 跑到 他 前面 ， 擋住 他 去路 。 「 托克羅 ， 請 你 不要 走 。 」 她 請求 。 卡莉 坐 著 沒 動 ， 看 著 他們 。 她 不 想 讓 托克羅 離開 ， 但 她 了解 是 什麼 在 驅使 他 。 他 感覺到 了 森林 的 吸引 ， 就 好像 她 也 被 牽引 著 要 往 海冰 上 一樣 。 露莎 沒 看到 這 一 點 ， 她 覺得 傷心 。 到 了 她們 要 互道 再見 時 ， 露莎 會 怎麼 反應 呢 ？ 一 想到 這裡 ， 她 就 覺得 十分 焦慮 。 我 要 怎麼 告訴 她 ， 我 得 回到 海冰 上 呢 ？ 露莎 和 托克羅 仍 在 路徑 上 對峙 ， 目光 都 沒 離開 對方 。 「 拜託 ， 」 露莎 又 說 ， 「 我們 還 不 知道 烏朱拉 會不會 康復 。 」 托克羅 轉過身 去 ， 就 像是 不 打算 再 爭辯 ， 想 直接 朝 隘口 出發 一般 。 但 接著 他 肩膀 一 鬆 ， 轉 了 回來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再 待 一陣子 。 」 「 太 棒 了 ！ 」 露莎 高興 得 跳 了 起來 ， 友善 地 用 鼻子 碰 了 一 下 托克羅 的 肩膀 。 「 謝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