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移開 。 32 __UNDEF__ 我 沒有 再 做 手術 。 醫生 又 對 我 說 了 一 次 ， 他 很 抱歉 使 我 受 了 驚嚇 ， 我 只是 搖搖頭 ， 讓 他 知道 ， 我 明白 他 對於 我 這 個 病人 的 關愛 ， 他 只是 一直 在 努力 保全 我 的 生命 。 每 個 星期五 ， 他 重複 著 母親 聽 他 講 過 的 話 ： 「 就 這樣 吧 ， 但願 你 能 度過 一 個 愉快 的 週末 。 」 而 每 到 星期六 和 星期日 ， 他 還是 會 現身 ， 說 他 另 有 一 位 病人 需要 檢查 ， 因此 ， 他 順道 過來 ， 也 看看 我 的 情況 。 他 唯一 沒 來 的 那 天 是 父親節 。 我 真 羡慕 他 的 孩子 啊 ！ 父親節 ！ 當然 ， 我 從未 見 過 他 的 孩子 ， 但 聽說 他 兒子 當 了 醫生 ， 幾 年 以後 ， 我 去 兒子 的 診所 看病 ， 談話 中 說起 我 擔心 女兒 朋友 不 多 ， 他 給 了 我 有益 的 忠告 ， 以 他 自己 的 一 個 女兒 為 例 ， 說 她 現在 的 朋友 超過 他 其餘 的 孩子 ── 後來 事實 證明 ， 我 擔心 的 那 個 女兒 果然 如 他 所 說 的 發展 ， 早先 的 擔憂 是 多餘 的 。 而 當 我 的 婚姻 出現 問題 時 （ 我 簡略 地 向 他 提 過 ） ， 這 位 和藹 的 醫生 替 我 感到 驚慌 不安 。 我 清楚 記得 自己 看出 那 一 點 ， 也 記得 他 沒有 忠告 可以 給 我 。 但 在 距離 那麼 久 以前 的 那 年 春夏 的 九 個 星期 裡 ── 得 扣掉 父親節 那 天 ── 這 個 男人 ， 這 位 和善 可親 、 已 為 人父 的 醫生 ， 每 天 來 看 我 ， 有時 一 天 兩 次 。 等 我 出院 ， 帳單 寄來 時 ， 他 只 收 了 我 五 趟 診費 。 我 要 把 這 個 也 記下來 。 33 __UNDEF__ 我 擔心 母親 。 她 沒有 打電話 告訴 我 她 到 家 了 ， 而 病床 旁 的 那 臺 電話 不能 撥打 國內 長途 。 除非 我 只 打 受話人 付費 的 電話 ， 那 表示 ， 無論 誰 在 我 老家 接起 電話 ， 都 會 被 問及 他們 是否 願意 支付 費用 ； 受話人 付費 電話 就 是 那樣 。 接線員 會 說 ： 「 你 願意 支付 露西 ． 巴頓 的 來電 費用 嗎 ？ 」 我 只 用 這 個 辦法 打 過 一 次 電話 給 他們 ， 那 是 在 我 第二 次 懷孕 時 ， 和 威廉 發生 了 一些 口角 ， 我 不 記得 是 怎麼 回 事 了 。 反正 ， 我 想念 母親 、 想念 父親 ， 突然 想念 起 年少 時 玉米 田 裡 那 棵 光禿禿 的 樹 ， 我 想念 這 一切 ， 想 得 如此 深 ， 以至於 我 推 著 裡面 有 小 克麗茜 的 嬰兒車 ， 來到 華盛頓 廣場 公園 旁 的 電話亭 ， 撥打 老家 的 電話 。 接 的 人 是 母親 ， 接線員 說 ， 電話 那 頭 是 露西 ． 巴頓 ， 從 紐約 打來 ， 問 她 是否 願意 支付 費用 ， 她 說 ： 「 不 。 請 你 轉告 那 孩子 ， 現在 她 手頭 有錢 了 ， 可以 花 在 自己 身 上 。 」 我 沒 等 接線員 向 我 重複 這些 話 ， 就 把 電話 掛 了 。 所以 那 晚 在 醫院 ， 我 沒有 打電話 回家 看 她 是否 已 到 家 ， 但 威廉 從 我們 西村 的 家 裡 打電話 過去 ， 是 我 叫 他 打 的 。 他 說到 了 ， 她 已 安全 返 家 。 「 她 有 說 別的 嗎 ？ 」 我 問 著 ， 心 裡 難過 極了 。 真的 ， 我 難過 得 像 個 傷心 的 小孩 ； 有時 ， 小孩 也 會 非常 傷心 。 「 唉 ， 小巴 ， 」 威廉 說 ： 「 小巴 ， 沒有 。 」 34 __UNDEF__ 第二 個 星期 ， 我 的 朋友 莫拉 來 看 我 。 她 就 坐 在 床頭 邊 ， 感覺 如此 親近 ， 她 說 ， 有 你 媽媽 來 陪 你 ， 真 好 。 我 說 是 的 ， 真的 很 好 。 她 告訴 我 ， 她 恨死 她 母親 了 ， 然後 又 跟 我 講 了 一 遍 來龍去脈 ── 彷彿 以前 說 過 似的 ── 說 她 多麼 恨 母親 ， 她 生完 孩子 後 必須 看 精神科 醫生 ， 因為 想起 母親 沒有 給予 她 的 每 樣 東西 而 悲傷 難過 。 那 天 莫拉 對 我 說 了 這 一切 ， 我 現在 記下來 的 同時 ， 想起 薩拉 ． 佩恩 在 亞利桑那州 寫作 課 上 講 過 的 一 席 話 。 「 你 只 可能 有 一 個 故事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將 把 你 唯一 的 故事 寫成 許多 版本 。 千萬 別 為 故事 操心 。 你 只 有 一 個 而已 。 」 我 在 莫拉 講話 時 跟 她 微笑 ， 我 很 高興 見到 她 。 最後 ， 我 向 她 問起 我 女兒 的 情況 ， 我 不 在 她們 身邊 時 ， 她們 有沒有 顯得 特別 悲傷 ？ 她 說 ， 她 覺得 克麗茜 似乎 更 能 理解 發生 什麼 事 ， 她 是 姐姐 ， 所以 這 應該 是 合情合理 的 。 克麗茜 在 門階 上 和 莫拉 說 了 很 久 的 話 ， 莫拉 仔細 聽 著 ， 克麗茜 告訴 她 ， 媽咪 生病 了 ， 但 正在 好起來 。 「 你 確實 有 告訴 她 ， 我 正在 好起來 ， 對 嗎 ？ 」 我 說 著 ， 試圖 坐起身 。 莫拉 說 她 告訴 克麗茜 了 。 這 就 是 我 愛 莫拉 的 地方 ， 她 關心 我 的 寶貝 克麗茜 。 我 向 她 問起 傑瑞米 ， 他 近況 如何 ？ 她 說 沒 見到 ， 猜想 他 應該 搬走 了 。 我 告訴 她 ， 我 先生 也 那麼 說 。 接著 ， 莫拉 聊到 她 在 公園 認識 的 其他 母親 ， 有 一 個 將要 搬去 郊區 ， 另 一 個 要 搬去 上城 。 她 要 離開 時 ， 我 感到 精疲力竭 ， 但 很 高興 見到 她 。 我 感謝 她 來 看 我 。 她 說 ， 那 是 應該 的 ， 然後 彎下 身 ， 親 了 一 下 我 的 頭 。 35 __UNDEF__ 先生 來 探視 我 ， 那 天 應該 是 週末 ， 否則 我 想不 出 有 別的 可能 。 他 似乎 十分 疲憊 ， 沒 怎麼 講話 。 雖然 長 得 人高馬大 ， 卻 和 我 並排 躺 在 那 張 狹小 的 床 上 ， 用 手 梳弄 他 亞麻色 的 頭髮 。 他 打開 掛 在 病床 上方 的 電視機 。 這 個 有 帶 電視機 的 病房 ， 是 他 出 的 錢 ， 可是 我 因為 從小 家 裡 沒有 電視機 ， 自覺 從來 看 不 大 懂 電視 節目 。 住院 期間 ， 我 很少 打開 電視 ， 因為 我 把 電視 和 白天 生病 的 人 聯想 在一起 。 每當 我 遵守 醫生 吩咐 ， 推 著 掛 了 點滴 的 簡易 裝置 到 走廊 走 一 走 、 活動 身體 時 ， 我 總 看見 大多數 病人 直愣愣 地 盯 著 他們 房間 的 電視機 ， 那 令 我 感到 十分 悲哀 。 不過 先生 也 打開 了 電視 ， 挨 著 我 ， 躺 在 我 的 病床 上 。 我 想 說說話 ， 可是 他 累 了 。 我們 就 那樣 靜靜 地 躺 著 。 我 的 醫生 看見 他 ， 似乎 吃 了 一 驚 。 也許 他 一點 都 沒有 吃驚 ， 只是 我 覺得 他 好像 有 。 他 說 了 些 這樣 真 好 ， 我們 能 像 這般 在一起 之類 的 話 ， 我 記得 腦 中 一 陣 刺痛 或 抽痛 ，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誰 都 不 知道 ， 直到 後來 我 才 明白 。 我 可以 確定 ， 先生 不只 那 一 天 來 探病 ， 但 我 記得 的 是 那 天 ， 所以 就 把 那 天 的 事 寫下來 。 這 不 是 在 講 我 婚姻 的 故事 ， 我 無法 將 那 個 故事 訴諸 語言 ： 我 無法 掌握 、 或 向 任何 人 表明 ， 那 許多 曾 籠罩 過 我們 的 困境 、 糾葛 和 縷縷 清新 的 空氣 及 陰濕 的 空氣 。 不過 我 可以 告訴 你 這 一 點 ： 母親 說 得 對 ， 我 的 婚姻 出現 了 問題 。 當 女兒 們 分別 十九 和 二十 歲 時 ， 我 離開 了 她們 的 父親 ， 現在 我們 各自 有 了 新 的 婚姻 。 有時 覺得 我 比 和 他 結婚 時 更加 愛 他 ， 但 愛 ， 總是 想起來 容易 ── 我們 不 受 彼此 的 束縛 ， 現在 還 沒有 ， 將來 也 永遠 不會 有 。 有時 ， 他 坐 在 書房 桌 前 、 女兒 們 在 自己 房間 裡 玩耍 的 畫面 ， 如此 清晰 地 出現 在 我 腦海 ， 差點 令 人 悲痛 地 喊出 ： 「 我們 過去 是 一家人 啊 ！ 」 此時 我 想到 手機 ， 我們 的 聯繫 方式 如此 便捷 。 我 記得 女兒 小時候 ， 我 曾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