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 她 如沐春風雨露 ， 整 個 身心 都 得到 充分 發育 和 發展 。 她 的 面龐 豐滿 了 紅潤 了 ， 眼睛 明亮 了 清澈 了 ， 長髮 烏黑 ， 體態 苗條 ， 說話 輕聲 慢語 ， 並 有 笑樣 了 ， 笑 得 靦腆 ， 笑 得 甜美 ， 惹 人 疼愛 。 更 重要 的 是 珍子 性情 好 脾氣 好 ， 勤快 ， 麻利 ， 做飯 洗衣 ， 收拾 房 裡 房 外 ， 照料 施善 、 余生 的 飲食起居 ， 讓 人 挑 不 出 一點兒 毛病 。 王瞎 傳奇 022  子 、 王嫂 不由 嘖嘖稱奇 ， 說 ： ﹁ 余生 看 人 ， 好 眼力 ， 不 佩服 不行 哪 ！ ﹂ 施善 十分 滿意 珍子 的 為人 ， 鄭重 拜託 王嫂 說媒 提親 。 王嫂 說 ： ﹁ 嗨 ， 這 還不是 十 拿 十 穩 的 事 ！ ﹂ 於是 ， 她 去 見 珍子 ， 提說 婚事 。 珍子 紅著臉 ， 羞羞 答答 ， 哪 有 不 願 之 理 ？ 接著 按照 六禮 程序 ， 逐一 進行 ， 余生 和 珍子 喜 結 良緣 ， 成 了 夫妻 。 大喜 之 日 ， 施善 把 蚌蚌灣 所有 鄉親 都 請到 家 中 吃 喜酒 ， 圖 個 喜慶 和 熱鬧 。 鄉親 們 帶來 慶賀 ， 帶來 祝福 ， 歡聲 笑語 ， 喜氣洋洋 。 這 一 天 ， 據說 是 蚌蚌灣 歷史 上 最 喜慶 最 熱鬧 的 一 天 ！ 余生 和 珍子 婚後 恩恩愛愛 ， 甜甜蜜蜜 ， 侍奉 、 孝敬 施善 ， 精心 周到 ， 無微不至 。 一 年 後 ， 珍子 十月 懷胎 ， 順利 生 了 個 女孩 。 女孩 降生 的 時刻 ， 院落 裡 的 蘭花 開 得 格外 豔麗 ， 紅色 黃色 白色 粉色 ， 清香 馥郁 。 余生 興奮 地 請 爺爺 給 孫女 起 名字 。 施善 笑顏 逐開 ， 手 指 盛開 的 蘭花 ， 說 ： ﹁ 蘭花 既 美 且 香 ， 我 的 孫女 就 叫 蘭女 ， 可 好 ？ ﹂﹁ 好 ， 好 ， 好 ！ ﹂ 余生 笑 著 點頭 ， 連 說 了 三 個 ﹁ 好 ﹂ 字 。 蘭女 ， 蘭花 似的 嬌女 ， 一 個 多 美 的 名字 啊 ！ 蘭女 的 出生 ， 給 這 個 家 帶來 了 喜悅 、 歡樂 與 幸福 。 施善 、 余生 、 珍子 都 視 她 為 心肝寶貝 ， 希望 她 平平安安 ， 快點 長大 。 施善 成 了 名副其實 的 爺爺 ， 他 的 名字 中 突然 多 了 個 ﹁ 老 ﹂ 字 ， 人稱 施老善 或 老善 爺爺 。 余生 幹活 渾身 是 勁 ， 老 想 發笑 ， 因為 他 已 當 了 爹 ， 已 是 一 個 女孩 的 父親 。 珍子 餵養 女兒 ， 乳水 充足 ， 蘭女 一 天 一 個 模樣 。 她 臉 上 的 胎毛 褪盡 了 ， 額 上 的 皺紋 平展 了 ， 小 胳膊 小腿 動 起來 了 ， 皮膚 逐漸 變白 了 ， 又 黑 又 亮 的 眼眸 忽 閃閃 地 轉動 ， 頭髮 也 長長 了 。 四 個 月 或 五 個 月 後 ， 她 會 笑 023 了 ， 會 爬 了 ， 會 翻身 了 ， 會 ﹁ 呀 呀 ﹂ 了 。 啊 ， 一 個 多麼 可愛 的 小 生命 哪 ！ 懷抱 蘭女 在 院落 裡 漫步 ， 那 是 施老善 和 余生 最 大 的 樂趣 。 爺爺 懷抱 孫女 ， 父親 懷抱 女兒 ， 跟 她 說話 ， 告訴 她 什麼 是 藍天 ， 什麼 是 太陽 ， 什麼 是 蜜蜂 蝴蝶 ， 什麼 是 花草 樹木 ， 不管 她 聽 得 懂 聽 不 懂 ， 說 者 總會 不厭其煩 ， 自得其樂 。 大約 一 年 過後 ， 突然 有 一 天 ， 蘭女 會 跌跌撞撞 走路 了 ， 會 吱吱 呀 呀 叫 娘 叫 爹 叫 爺爺 了 。 三 個 大人 ， 那 分 激動 ， 那 分 歡喜 ， 那 分 開心 ， 無法 形容 。 施老善 常 抱 蘭女 去 王瞎子 家 串門 。 王 瞎子 、 王嫂 一家人 都 愛 蘭女 ， 誇 她 長 得 既 像 余生 ， 又 像 珍子 ， 長大 後 定 是 個 美女 ， 傾國傾城 。 施老善 回家 ， 把 這 一 讚譽 告訴 余生 。 余生 緊鎖 眉頭 ， 說 ： ﹁ 爹 ， 我 可 不 希望 蘭女 傾國傾城 ， 那樣 不 是 福 而是 禍 。 西施 傾國傾城 ， 怎麼樣 ？ 越王 拿 她 使 美人計 ， 送給 吳王 ， 使 她 受盡 了 屈辱 。 王昭君 傾國傾城 ， 怎麼樣 ？ 漢代 皇帝 讓 她 赴 匈奴 和親 ， 先 嫁 一 個 單于 ， 單于 死 後 ， 又 嫁 單于 的 兒子 ， 最後 死 在 荒寒大漠 。 她 內心 的 苦 ， 內心 的 痛 ， 有 誰 知道 ？ 跟 誰 說去 ！ ﹂ 施善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﹁ 就是 這麼 一 說 ， 我們 家 蘭女 ， 哪 會 傾國傾城 ？ ﹂ 有 苗 不 愁 長 。 蘭女 兩 歲 時 斷奶 ， 吃 小米粥 ， 吃 雞蛋 羹 ， 吃 鮮魚湯 。 這些 食物 營養 豐富 ， 促使 小傢伙 健康 成長 。 轉眼間 長 到 六 歲 ， 只 見 她 小 臉蛋 白 裡 透紅 ， 紅 裡 透 白 ， 眉毛 彎彎 的 ， 眼睛 大大 的 ， 笑 起來 ， 兩 腮 兩 個 酒窩 ， 那 裡面 滿 是 稚氣 、 無邪 和 純真 。 她 跑 前 跑 後 ， 叫 娘 叫 爹 叫 爺爺 ， 聲音 清清亮亮 ， 甜甜 的 ， 好聽 極了 。 蘭女 有 四五 個 小 夥伴 ， 都 是 近鄰 窮人 家 的 女孩 。 她 去 過 她們 的 家 ， 發現 她們 吃 的 穿 的 住 的 都 不如 自己 。 這 使 她 困惑 不解 ： 小 夥伴 們 為什麼 都 很 窮 呢 ？ 她 的 爹 告訴 她 說 ： ﹁ 這 個 世界 很 大 ， 也 很 不 公平 。 少數 壞人 欺 、 壓 、 搶 、 騙 ， 把 所有 好 東西 都 佔為己有 ， 這樣 多數 好 傳奇 024  人 就 變成 了 窮人 。 我們 家 原先 也 很 窮 ， 這些 年 靠 捕 魚 掙錢 ， 方才 有 了 這 個 院落 這 幾 間 房 。 ﹂ 蘭女 太 小 ， 不 明白 這些 道理 ， 但 幼小 的 心靈 已 受到 薰陶 ， 朦朧 懂得 ： 窮人 都 是 好人 ， 窮人 不 欺 不 壓 ， 不 搶 不 騙 ， 靠 雙手 勞動 ， 捕 魚 種地 ， 過 著 簡簡單單 的 日子 ， 維持 普普通通 的 生活 。 入 夏 以後 ， 余生 幾乎 每 天 都 出海 捕 魚 。 珍子 有時 同 去 ， 充當 幫手 。 珍子 起初 是 不 敢 出海 的 ， 鍛練 了 幾 回 ， 膽子 大 了 ， 光 想 出海 。 反正 蘭女 留在 家 中 ， 由 爺爺 看管 照料 ， 那 是 絕對 放心 的 。 這 一 天 ， 蘭女 早上 尚未 起床 ， 余生 、 珍子 就 駛 船 出海 了 。 正 逢 落潮 ， 船 隨 潮勢 ， 駛向 深海 ， 如 箭 一般 ， 平穩 快捷 。 余生 掌舵 ， 珍子 整理 魚網 。 海風 陣陣 ， 清爽 中 帶 著 淡淡 的 鹹味 。 余生 注視 妻子 ， 說 ： ﹁ 珍子 ， 我 能 娶 你 為 妻 ， 真是 幸運 哪 ！ ﹂ 珍子 回望 丈夫 ， 說 ： ﹁ 不 ， 真正 幸運 的 是 我 。 七 年 前 若 不 是 遇上 你 和 爹 ， 我 還 不 知 被 誰 買去 ， 落 個 什麼 結局 呢 ？ ﹂﹁ 男人 有 個 家 真 好 ！ ﹂﹁ 女人 更 是 這樣 ， 丈夫 和 孩子 ， 就 是 女人 的 全部 。 ﹂﹁ 我們 還 有 爹 呢 ！ ﹂﹁ 誰 說 不 是 ？ 若 不 是 爹 ， 沒有 你 的 今天 ， 更 沒有 我 的 今天 。 ﹂ 鄭 、 姜 、 蘇 黎明 時 上路 ， 策馬 如飛 ， 一 天 便 到 鄴城 。 鄭瑩 抵 家 ， 叫 娘 叫 奶奶 叫 姑姑 叫 蘇萍 。 蘭女 、 郭 奶奶 、 裴雲 、 冉翠 、 蘇萍 歡天喜地 ， 拉 著 鄭瑩 ， 左 看 右 看 ， 問 這 問 那 。 長恭 不能 和 鄭瑩 一起 回家 。 蘭女 歎氣 說 ： ﹁ 唉 ， 當官 有 什麼 好 ？ ﹂ 鄭瑩 打開 布包 ， 裡面 有 幾 件 上等 細 羊毛 皮襖 料子 ， 以及 晉陽 土 特產 ， 是 長恭 分送給 全 家人 的 禮物 。 小雲 、 小翠 做出 豐盛 的 飯菜 。 吃飯 時 ， 鄭瑩 自然 是 中心 人物 ， 講述 長恭 一 年 多 來 的 種種 大事 。 特別 講到 滅 胡城 之 戰 ， 長恭 怎樣 謀劃 ， 怎樣 引誘 胡人 上鉤 ， 怎樣 挖陷 馬坑 ， 怎樣 調兵遣將 ， 怎樣 縱火 ， 一 戰 殲滅 了 多少 胡人 胡騎 等等 。 姜柱 、 蘇山 插話 ， 補缺 拾遺 。 三 人 三 張 嘴 ， 把 長恭 領導 和 指揮 的 一 場 大戰 ， 講 得 繪聲繪色 ， 扣人心弦 。 全 家人 聽 得 入神 ， 手 持 筷子 ， 張大 嘴巴 ， 忘 了 吃飯 吃菜 。 245  鄭瑩 最後 說 ： ﹁ 娘 ， 奶奶 ， 在 長城 外面 ， 我 也 殺死 四 個 胡人 。 ﹂﹁ 什麼 什麼 ？ 你 也 殺 了 人 ？ ﹂ 蘭女 和 郭 奶奶 大驚失色 。 姜柱 、 蘇山 於是 講起 鄭瑩 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