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察覺 他人 的 錯誤 信念 」 相同 的 機制 。 為了 驗證 這 個 論點 ， 有 一 項 研究 先 是 讓 兒童 看 「 騙人 的 」 物品 ， 例如 一 個 石頭 （ 其實 是 海綿 ） ， 以及 一 盒 巧克力 糖 （ 裡面 裝 著 鉛筆 ） 。 研究 人員 問 兒童 他們 剛 看到 這些 物品 時 覺得 它們 是 什麼 ， 三 歲 的 兒童 會 回答 他們 本來 就 知道 ， 那 個 很 像 石頭 的 東西 其實 是 海綿 ， 而且 巧克力糖 盒子 裡 裝 的 是 鉛筆 。 但 到 了 五 歲 ， 大部分 兒童 已 有 能力 理解到 ， 自己 的 第一 印象 是 錯 的 ， 也就是說 他們 成功 產生 了 自我 懷疑 。 這 項 實驗 的 另 一 個 版本 要 兩 個 兒童 面對面 坐下 ， 並 在 他們 中間 的 桌 上 放 著 各 種 盒子 。 每 個 盒子 裡 都 裝 著 一 樣 驚喜 物品 ， 像是 硬幣 或 一 塊 巧克力 ， 而 研究 人員 會 告訴 其中 一 個 兒童 盒子 裡 裝 了 什麼 。 在 受 試 的 三 歲 兒童 中 ， 只有 一半 能 正確 察覺 自己 在 他人 告知 前 並 不 知道 盒子 裡 有 什麼 ， 但 到 了 五 歲 ， 所有 兒童 都 能 察覺 自己 不 知道 。 這 一切 有 可能 只是 巧合 ， 也許 「 後設 認知 」 和 「 讀 心 」 是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能力 ， 只是 剛好 在 差不多 的 時期 發育 。 也 有 可能 兩 者 其實 緊密 相關 ， 形成 一 個 良性 循環 ： 好 的 後設 認知 能力 能 促進 讀心 能力 進步 ， 反之亦然 。 這 個 假說 有 一 種 驗證 方式 ， 那 就 是 研究 孩子 讀心 能力 的 高下 ， 是否 能 在 統計 上 預測 後來 自我 意識 的 發展 。 至少 有 一 項 研究 發現 兩 者 確實 有 此 關聯 ： 四 歲 時 的 讀心 能力 ， 能 預測 未來 的 自我 意識 （ 此 實驗 控制 了 語言 發展 差異 ） 。 這 個 假說 的 另 一 種 驗證 方式 是 研究 兩 種 能力 （ 後 設 認知 和 讀心 ） 是否 會 互相 干擾 ， 如果 會 ， 就 代表 兩 者 仰賴 相同 的 心理 資源 。 最 新 的 研究 成果 印證 了 這 個 預測 ： 思考 他人 的 感受 ， 會 擾亂 我們 反思 自身 工作 表現 的 能力 ， 但 不會 影響 工作 表現 或 信心 的 其他 層面 。 這 就 是 自我 意識 與 對 他人 的 意識 仰賴 相同 神經 機制 的 證據 。 然而 自我 意識 並非 憑空 出現 。 正 如 前 一 章 提到 的 ， 嬰兒 早 在 十二 個 月 大 時 就 具備 了 自我 監控 的 組成 要素 。 藉由 監控 眼球 動態 ， 我們 有 可能 在 小於 三 歲 的 幼兒 身 上 ， 偵測到 他們 也 對 錯誤 信念 很 敏感 的 明顯 跡象 。 差不多 從 兩 歲 開始 ， 兒童 就 會 根據 父母 或 老師 制訂 的 規矩 衡量 自己 的 行為 ， 並 展現出 帶有 自覺 的 情緒 ， 譬如 在 未 達成 期望 時 感到 罪惡感 和 羞愧 、 在 成功 時 感到 驕傲 。 達爾文 預知 了 後設 認知 與 自覺 情緒 之間 的 關聯 ， 他 曾 寫道 「 思考 別人 對 我們 的 想法 … … 會 讓 人 臉紅 。 」 知道 鏡子 是 什麼 ， 加上 語言 的 流利度 ， 很 可能 也 促成 了 兒童 的 自我 覺察 發展 。 在 知名 的 鏡像 測試 中 ， 研究 人員 在 受 試 者 的 身體 上 做 了 記號 ， 如果 他們 出現 想要 抹掉 記號 的 動作 ， 就 證實 他們 認出 鏡 中 的 人 是 自己 ， 不 是 其他 人 。 兒童 通常 在 兩 歲 時 就 能 通過 這 個 測試 ， 顯示 他們 開始 覺察 自己 身體 的 存在 。 是否 能 在 鏡子 中 認出 自己 ， 也 能 預測 兒童 使用 人稱 代名詞 （ 如 「 我 」 、 「 我 的 」 ） 的 頻率 ， 這 顯示 了 對 身體 的 意識 是 產生 更 廣泛 自我 覺察 的 重要 前兆 。 語言 流利度 同樣 能 促進 遞迴 思考 。 後設 認知 與 讀心 必備 的 心理 能力 使用 相同 的 語言 工具 ， 那 就是 思考 「 我 相信 某 件 事 」 或 「 她 相信 某 件 事 」 。 我們 用來 談論 心理 狀態 的 詞彙 ， 例如 「 相信 」 、 「 想 」 、 「 忘記 」 、 「 記得 」 ， 在 兒童 時期 出現 的 時間 比 形容 身體 狀態 （ 餓 ！ ） 的 詞彙 要 來得 晚 ， 這 同樣 不 是 巧合 。 在 英語 、 法語 、 德語 中 ， 這 種 語言 發展 的 轉變 出現 在 兒童 獲得 理解 他人 心靈 能力 的 時候 。 讀心 和 語言 一樣 具有 遞迴性 ， 必須 在 自己 的 心理 狀態 中 納入 他人 在 你 認知 中 的 心理 狀態 。 看 著 自己 的 孩子 或 孫子 發展出 自我 覺察 ， 是 一 種 很 神奇 的 經驗 。 我 的 兒子 十八 個 月 大 時 ， 我們 搬到 了 一 棟 新 公寓 ， 屋 裡 玄關 有 一 面 全身鏡 。 有 天 下午 ， 我們 準備 去 公園 散步 ， 我 靜靜 地 看 著 他 測試 自己 在 鏡 中 的 身影 ， 緩緩 地 左右 擺 頭 ， 看 著 鏡子 中 的 自己 ， 同時 慢慢 將 一 隻 手 放進 嘴 裡 （ 典型 的 「 鏡像 觸摸 」 ） ， 然後 轉 過 頭 來 對著 我 笑 。 自我 覺察 最早 的 跡象 ， 與 小時候 「 很 喜歡 玩 」 可能 也 有 關聯 。 初期 證據 顯示 ， 自我 覺察 的 跡象 （ 例如 認出 鏡 中 的 自己 、 使用 代名詞 ） 與 兒童 是否 會 進行 假裝 遊戲 （ 像是 把 香蕉 當成 電話 ， 或是 為 泰迪熊 舉辦 盛大 的 下午茶 派對 ） 有關 。 後設 認知 的 出現 可能 讓 兒童 察覺 想法 與 現實 之間 的 差異 ， 因此 ， 他們 會 為 自己 創造 想像 的 世界 。 孩子們 遊戲 中 看到 的 後設 認知 跟 讀心 ， 也 出現 於 成年人 欣賞 戲劇 和 小說 時 所 扮演 的 角色 。 我們 永遠 不會 停止 假裝 ， 只是 假裝 的 重點 改變 了 。 我們 在 兒童 身 上 發現 的 自我 覺察 前兆 當中 ， 有 一些 （ 不 是 全部 ） 也 出現 在 其他 動物 身 上 。 紐約 布朗克斯 動物園 （ Bronx __UNDEF__ Zoo ） 的 黑猩猩 、 海豚 和 一 頭 大象 都 通過 了 鏡像 測試 。 黑猩猩 還 有 辦法 知道 他人 能 看到 什麼 、 看 不 到 什麼 。 舉例 來 說 ， 牠們 知道 戴 著 眼罩 的 人 沒辦法 看見 食物 。 狗 也 具備 同樣 複雜 的 觀點 轉換 能力 ， 例如 ， 牠們 會 趁 實驗 人員 不 注意 時 偷 食物 ， 或 在 主人 要 玩 我 丟 你 撿 時 選擇 主人 視線 中 的 玩具 。 但是 似乎 只有 人類 有 辦法 瞭解 ， 他人 心目中 的 世界 可能 與 我們 截然不同 。 舉例 來 說 ， 黑猩猩 A 看見 ： 黑猩猩 B 看 向 另 一 邊 時 ， 屬於 B 的 美味 點心 被 移走 了 （ 這 跟 上述 的 麥西 測驗 類似 ） ， 但 黑猩猩 A 似乎 無法 利用 這 個 資訊 ， 偷走 B 的 食物 。 確實 ， 這麼 做 在 運算 上 的 難度 更 高 ， 要 察覺 一 種 信念 可能 是 錯誤 的 ， 就 必須 同時 面對 這 個 世界 的 兩 種 不同 模型 ， 而 人類 的 大腦 已經 找到 了 這麼 做 的 辦法 ， 並 在 過程 中 獲得 了 思考 自身 的 獨特 能力 。 本 章 接下來 就 會 解釋 ， 人類 為什麼 具有 這 種 魔術 般 的 能力 。 反思 自身 的 機制 __UNDEF__ 倫敦 的 亨特 博物館 （ Hunterian __UNDEF__ Museum ） 保存 了 各式各樣 的 大腦 ， 收藏 的 解剖學 樣本 令 人 嘆為觀止 ， 來自 活躍 於 十八世紀 啟蒙 運動 高峰 的 蘇格蘭 外科 醫師 兼 科學家 ， 約翰 ． 亨特 （ John __UNDEF__ Hunter ） 。 這些 大腦 都 以 訂製 的 罐子 保存 ， 展示 在 一 個 有 著 優雅 旋轉 樓梯 的 房間 裡 。 這些 大腦 都 曾 幫助 它們 的 主人 觀察 環境 、 尋找 食物 ， 以及 （ 幸運 的 話 ） 找到 伴侶 。 在 被 泡 在 甲醛 中 永久 保存 之前 ， 這些 大腦 中 的 複雜 神經元 網路 也 都 曾 發射 電脈衝 ， 確保 大腦 的 主人 能 活 著 。 每 次 到 亨特 博物館 看 人類 大腦 的 時候 ， 我 都 會 有 一 種 詭異 的 感覺 。 一方面 ， 我 知道 人腦 都 是 精良 的 資訊 處理 裝置 ， 迥異 於 那裡 展示 的 其他 動物 大腦 。 但 每當 我 看 著 那些 罐子 ， 總是 擺脫 不 掉 一 種 近乎 宗教性 的 敬畏 感受 。 每 一 個 人腦 都 曾經 知道 自己 活 著 。 為什麼 人類 的 大腦 具備 額外 的 遞迴 層次 ， 讓 我們 能 覺察 自己 呢 ？ 其中 神秘 的 元素 是 什麼 ？ 這 神秘 的 元素 真的 存在 嗎 ？ 如果 把 人類 與 其他 動物 的 大腦 加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