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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表姊夫 打電話 給 我 , 滿懷 歉意 的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妳 今天 跟 妳 表姊 說 了 什麼 , 她 一直 吵 著 要 妳 來 , 要 聽 妳 說話 。 我 罵 她 說 人家 那麼 忙 … … 」 我 在 電話 這 一 頭 落下 淚 來 , 答應 每 天 都 去 。 第二 天 , 我 更 不 忌諱 了 。 我 跟 她 說 , 每 一 個 人 都 應該 了解 死 後 的 世界 , 還 有 往生 的 方法 。 我 說 : 「 我 現在 也 在 學 呢 ! 妳 要不要 我 教 妳 ? 」 她 點點頭 。 我 把 從 《 西藏度亡經 》 學來 中陰 救度法 , 大致 跟 她 說 了 一 遍 。 臨走 前 , 我 說 : 「 把 該 說 的 、 想 說 的 話 , 都 跟 親人 說好 , 不要 留下 遺憾 , 然後 準備 告別 。 」 我 輕撫 著 她 已經 轉成 蠟黃色 的 臉 , 也 慎重 的 跟 她 告別 。 接下來 的 週末 我 有事 , 我 跟 她 說 好 , 隔 兩 天 再 來 。 我 已經 要 了 幾 個 佛教 臨終 助念團 的 電話 , 在 跨入 死亡 境界 時 , 除了 亡者 自己 的 努力 , 親友 在 一 旁 誦經 提醒 , 就 好像 有 游泳 教練 隨身 指導 一樣 受用 。 不過 , 我 犯 了 一 個 嚴重 的 錯誤 是 : 我 想 她 至少 還 有 幾 天 可以 活 , 我 沒有 急 著 把 這些 電話 交給 表姊夫 。 星期日 晚上 , 我 在 家 接到 母親 的 電話 , 告訴 我 表姊 在 六月 一日 早上 十點 往生 。 命運 之 神 拿 最 狠 最 利 的 刀斧 砍 我 , 讓 我 痛澈心扉 。 都 說 我 該 俯首 認命 , 看開 了 想 透 了 , 健康 快樂 的 活 下去 , 才 是 勝利 成功 ; 可是 , 沒有 人 看見 我 這 十八 年 用 的 是 怎樣 的 心 , 動 的 是 怎樣 的 情 。 就 連 你 , 也 未必 全 懂 吧 ! ── 十一月 十七日 星期四 凌晨 我 已經 持續 幾 天 「 惡意 的 」 斷食 。 沒 照 安全 的 規矩 , 故意 犯禁 喝 了 咖啡 , 目的 是 死亡 。 別 慌 ! 對 我 來說 , 死亡 只是 離開 此 處 , 到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唯有 通過 死亡 之 門 , 我 才 有 機會 找到 我 的 星星 。 我 在 此 處 尋尋覓覓 、 好 夢 作盡 , 現實 冷冰冰 , 不 給 我 絲毫 討價還價 的 餘地 。 不用 同情 我 ; 更 無須 批評 我 , 我 的 累世 冤債 我 造 我 擔 。 只是 我 怕 明天 我 就 起 不 來 了 , 有 些 事 未 了 。 本來 計劃 一早 去 市場 買 鱸魚 , 要 燉 湯 給 平宜 送去 。 其實 , 我 還 想 炒 個 糙米飯 、 煮 個 豬腰子 , 不 知道 還 有 沒 有 力氣 ? 「 理家 高手 」 才 寫 了 一千多 一點點 , 請 秀麗 和 美杏 原諒 。 照片 我 送去 洗 了 , 在 和平西路 去 報社 的 路口 那 家 。 最 放不下 的 是 爸媽 和 彤彤 、 軒軒 。 一直 想 , 如果 我 撐 得 下去 , 我 會 回家 去 陪 你們 。 可是 我 真的 過 得 好 苦 好 苦 , 每 次 回家 都 要 忍 淚 強 笑 ; 這 也 是 我 遲遲 不能 決定 是 不 是 要 回家 的 輯二 …………… 千金 縱 買 相如 賦 原因 。 所以 , 請 原諒 我 。 也 請 相信 , 我 只是 收拾 行囊 奔向 我 的 夫君 。 這 一路 將 無 凶 無 險 , 不必 傷心 掛念 。 我 走 得 很 平靜 。 聽 了 一 夜 的 崑山調 , 詞曲 都 美 ; 感情 更 美 。 這 是 我 一輩子 所 追尋 的 。 音樂 終了 , 珍重 再見 。 ── 十一月 十七日 星期四 我 醒來 了 , 自己 去 做 一切 該 做 的 事 。 送 飯 給 平宜 , 她 的 新生 寶寶 要 給 我 作 乾兒子 。 我 抱 著 他 到 窗口 , 窗 外 是 一 片 黛綠 的 陽明山系 , 以及 好 風 好 水 的 朗朗 秋日 。 孩子 睜 著 細細 的 眼 , 努力 想 看 這 個 如 大夢初醒 的 世界 。 我 感動 得 熱淚盈盈 。 心想 : 星星 , 如果 你 也 要 這樣 重新 回到 這 個 世界 , 生命 似乎 還是 值得 期待 的 。 因此 , 我 今天 又 有 了 餓 的 感覺 。 這 是 一 個 星期 以來 的 第一 次 。 ── 十一月 十八日 . 十九日 星期五 . 六 徹夜 未 眠 。 和 她 談 了 三 個 多 小時 吧 ? 你 在 那兒 聽 著 嗎 ? 蒙昧 的 天色 , 引 著 蒙昧 的 生命 真象 。 她 描述 的 你 , 有 許多 竟 陌生 得 教 我 害怕 。 是 你 的 生命 裡 原 就 藏 著 我 看 不 見 的 部分 嗎 ? 就 像 現在 , 你 進入 一 個 我 完全 無法 參與 想像 的 世界 。 星星 , 長夜 漫漫 , 終 有 黎明 來臨 之 時 ; 我 的 苦難 也 有 拋忘 之 日 ; 但是 , 這 深深 刻 在 靈魂 裡 的 印痕 , 會 有 什麼 意義 ? 十八 年 的 相濡以沫 , 以為 情 斷 恩義 總 在 , 不 想 什麼 都 不 留 。 不 知道 你 也 是 如此 薄情 的 男子 , 所以 , 我 的 憂愁 與 恐懼 並非 無端 。 當時 , 你 用 更多 的 柔情 蜜愛 撫慰 我 的 眼淚 , 如今 , 只 剩 一 場 留 香 的 春夢 ! 無跡 無痕 。 ── 十一月 二十日 星期天 昨天 在 正馨 家 請 一 個 朋友 看看 你 。 他 說 , 你 投胎 轉成 一 個 七 、 八 個 月 大 的 孩子 ; 是 一 個 外國人 , 東方人 。 照說 , 應該 在 受精 的 時候 投胎 , 你 的 情況 特殊 , 一 個 已經 成形 的 孩子 等 在 那兒 , 所以 , 你 在 出生 的 剎那間 投 了 胎 。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千金 縱 買 相 如 賦 她 今天 來 了 , 坐 在 你 的 位子 上 。 一 個 未 經 世事 而 自以為 熟諳 世事 的 女子 。 我 不 知道 你 那 時候 的 寂寞 有 多麼 深重 , 而 要 向 她 求援 。 或許 , 就 像 趙靜安 說 的 , 你 的 死亡 早 有 徵兆 , 前世 的 冤孽 未 了 , 已經 逐漸 逼近 纏繞 , 你 的 慌亂 和 徬徨 不 知 如何 紓解 , 乃至於 此 。 星 , 我 說 , 要 用 最 深 的 痛苦 來 浸潤 心靈 , 我 要 生生世世 記得 你 , 生生世世 與 你 糾纏 。 我 說 過 的 , 你 逃 不 開 我 的 追尋 。 當初 你 怎麼 苦苦 追尋 我 ; 我 把 身心 與 靈魂 都 交給 你 , 你 就 要 永世 寶愛 著 、 珍藏 著 。 明白 嗎 ? 去 花市 買 了 花 和 泥 , 要 我們 的 小 樓 有 新 的 光彩 和 生命 。 知道 生命 是 可以 延續 不朽 , 我 就 明白 終究 有 尋 著 你 的 時候 , 漫長 的 等待 不會 銷蝕 我 的 情愛 , 你 的 眼神 烙印 在 我 的 心 裡 。 把 你 的 「 人孔 」 和 「 ELLA 」 檔案 叫出來 看 。 往事 不堪回首 。 是 年初二 , 我 的 小學 同學會 那 天 , 大家 都 出去 了 , 美娥 在 家 做月子 , 徐信昌 在 家 陪 她 。 我 一心 掛念 中餐 沒 人 侍候 你 , 急 著 要 離開 。 沈黃發 嘲笑 我 太 不 了解 男人 , 我 說 你 不 一樣 。 你 來 接 我 時 , 遠遠 看 你 的 車子 駛近 , 我 的 心 甜美 愉悅 ; 在 那麼多 同學 面前 , 我 有 一 個 儒雅 溫文 的 丈夫 。 然而 , 你 的 心 裡 藏 著 我 看 不 到 的 陰鬱 。 那 一陣子 是 我 最 忙 最 亂 的 時候 。 美華 去 非凡 上班 了 , 安親班 的 工作 陷入 空前 混亂 ; 吳 老師 的 工作 還 未 能 上手 , 我 得 加倍 用力 。 你 在 哪兒 呢 ? 我 把 辛苦 咬 著 牙 吞下 , 不 敢 告訴 你 。 就 連 要 你 帶 我 去 濱江 市場 買菜 , 我 也 萬分 抱歉 , 怕 你 少 睡 。 我 捨不得 讓 一 派 斯文 的 你 在 泥濘 潮溼 的 市場 行走 ; 我 蓬頭 垢髮 , 心 裡 只 疼 著 你 , 想 你 也 是 這樣 疼 著 我 的 。 我 好 傻 是 不 是 ? 被 瓊瑤 小說 , 被 詩詞 歌賦 裡 的 癡情 教 的 。 我 用 苛扣 自己 來 成就 你 , 我 心甘情願 , 以為 老天 看 得 見 , 以為 你 看 得 見 。 我 不 願 從 這樣 的 癡情 裡 醒過來 , 我 更 不要 因此 而 拋 了 忘 了 你 。 你 離去 的 前 一 天 , 是 星期六 。 我 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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