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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你們 兩 位 道歉 。 」 113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親愛的 格雷 , 我 猜 范 小姐 生病 了 , 」 巴澤爾 打岔 , 「 我們 改天 晚上 再 來 。 」 「 我 希望 她 是 生病 了 , 」 他 接著 說 , 「 但 我 看 她 只是 冷漠 、 鐵石心腸 罷了 。 她 完全 變 了 , 昨晚 她 是 傑出 的 演員 , 今晚 她 只 是 普通 平庸 的 演員 。 」 「 格雷 , 不要 這麼 說 你 愛 的 人 , 愛情 比 藝術 還要 美妙 。 」 「 兩 者 都 只 是 模仿 的 形式 而已 ! 」 亨利 爵士 下 了 短評 。 「 我們 走 了 吧 ! 格雷 , 你 不 該 再 久留 了 。 觀看 糟糕 的 演出 有違 自己 的 良心 , 而且 你 也 不會 想要 你 的 妻子 演戲 吧 ? 就算 她 把 茱麗葉 演成 木頭 娃娃 , 又 有 什麼 關係 呢 ? 她 非常 漂亮 , 要是 她 對 生命 的 認識 和 對 演戲 的 認識 一樣 少 的話 , 跟 她 相處 會 是 個 愉快 的 經驗 。 世上 只有 兩 種 人 具有 真正 的 魅力 ── 無 所 不 知 的 人 和 一無所知 的 人 。 天啊 ! 我 的 好 男孩 , 不要 愁眉苦臉 ! 維持 年輕 的 祕訣 就 是 永遠 不要 有 不 合宜 的 情緒 。 和 我們 一起 去 俱樂部 吧 ? 我們 來 抽菸 喝 酒 , 為 席貝兒 的 美麗 致敬 。 她 很 美 啊 ! 你 夫復 何 求 ? 」 「 走開 , 亨利 ! 」 少年 大喊 , 「 我 要 獨自 靜 一 靜 。 巴澤爾 , 你 走 吧 ! 啊 ! 你們 難道 沒 看見 我 的 心 已經 碎 了 ? 」 他 熱淚盈眶 , 嘴唇 顫抖 。 他 衝到 包廂 後頭 , 倚靠 在 牆 邊 , 臉 埋 在 雙手 中 。 「 巴澤爾 , 我們 走 吧 ! 」 亨利 爵士 說 , 聲音 異常 溫柔 。 兩 位 年輕人 一起 離開 了 。 不一會兒 , 舞臺 前端 的 腳燈 亮 了 起來 。 幕 起 , 第三 幕 開始 。 格雷 回到 座位 上 , 臉色 蒼白 , 表情 驕傲 冷漠 。 戲 緩慢 拖 著 , 沒完沒了 似的 。 半數 的 觀眾 走 了 出去 , 他們 笑 著 , 沉重 的 靴子 踏 著 地板 作響 。 整 齣 戲 簡直 一敗塗地 。 最後 一 幕 時 , 座椅 幾乎 空 了 。 幕 降下 的 時候 , 有 個 人 在 竊 格雷 的 畫像 ■114 笑 , 一些 人 發出 幾 聲 疲憊 的 呻吟 。 戲 一 演完 , 格雷 衝到 後臺 的 綠色 房間 , 女孩 獨自 站 在 房 裡 , 臉 上 帶 著 勝利 的 神情 。 她 的 雙眼 被 微妙 之 火 點燃 , 她 容光煥發 , 嘴唇 半 啟 , 神祕 地 微笑 。 格雷 一 進來 , 她 看 著 他 , 表情 無限 歡喜 , 大聲 說 : 「 格雷 , 我 今晚 演 得 真 糟 ! 」 「 差勁 ! 」 他 驚訝 地 凝視 著 她 , 他 回答 : 「 差勁 ! 糟透了 。 妳 生病 了 嗎 ? 妳 不 知道 自己 演 得 多麼 糟 , 你 不 知道 我 受 了 多 大 的 苦 。 」 女孩 微笑 。 「 格雷 , 」 她 回答 , 她 拖 長音 念出 他 的 名字 , 她 的 聲音 好像 延長 的 樂聲 , 她 那 紅色 花瓣 的 嘴唇 在 念出 格雷 的 名字 時 , 好像 會 感覺到 比 蜂蜜 還 甜 的 滋味 。 「 格雷 , 你 應該 會 明白 , 你 現在 明白 了 吧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明白 什麼 ? 」 他 生氣 地 問 。 「 明白 我 今晚 為什麼 會 表現 得 這麼 糟 , 明白 我 為什麼 會 永遠 表現 這麼 糟 , 明白 我 為什麼 再 也 不可能 演 得 好 了 。 」 他 聳聳肩 。 「 我 猜 你 生病 了 。 生病 了 , 就 不 該 演戲 。 你 讓 自己 看起來 很 可笑 , 我 的 朋友 覺得 厭煩 , 我 也 覺得 厭煩 。 」 她 似乎 沒有 聽見 他 的 話 , 她 正在 體驗 喜悅 , 幸福 的 狂喜 掌控 了 她 。 「 格雷 , 格雷 , 」 她 大聲 說 , 「 在 認識 你 之前 , 演戲 是 生命 中 唯一 真實 的 東西 , 只有 在 劇院 裡 我 才 活 了 起來 。 一 個 晚 115 ■ 格雷 的 畫像 上 我 是 羅瑟琳 , 另 一 個 晚上 我 是 波西亞 。 碧翠絲 的 快樂 就 是 我 的 快樂 , 考狄麗亞 的 悲傷 就 是 我 的 悲傷 。 我 相信 每 一 件 事 , 和 我 對戲 的 普通人 好 像 神 。 上 了 漆 的 布景 就 是 我 的 世界 。 除了 戲劇 的 投影 之外 ,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, 我 甚至 以為 投影 是 真 的 。 然後 你 來 了 , 噢 , 我 美麗 的 愛人 啊 ! 你 釋放 了 我 禁錮 的 靈魂 , 你 教導 了 我 真實 的 意義 。 今晚 , 我 生平 第一 次 看穿 了 自己 演 的 戲劇 , 多麼 空洞 、 虛假 、 愚蠢 ; 今晚 , 我 第一 次 注意到 原來 羅密歐 是 如此 醜陋 、 老邁 、 塗滿 濃妝 。 果園 的 月光 原來 是 人工 的 , 布景 是 粗俗 的 。 我 的 臺詞 是 虛構 的 , 那 不 是 我 說 的 話 , 不 是 我 想要 說 的 話 。 你 帶給 我 更 崇高 的 東西 , 所有 的 藝術 只 是 投影 , 你 讓 我 明白 什麼 是 真正 的 愛 。 我 的 愛 ! 我 的 愛 ! 迷人 王子 ! 生命 王子 ! 我 已經 厭煩 了 當 影子 。 對 我 而言 , 你 比 所有 的 藝術 還 重要 。 那些 戲劇 中 的 傀儡 , 我 該 拿 他們 怎麼辦 ? 我 今晚 來 的 時候 , 不 明白 自己 是 如何 失去 一切 的 。 我 以為 我 會 演 得 很 好 , 可是 我 卻 什麼 也 做不了 。 突然 我 的 靈魂 漸漸 明白 了 一切 的 意義 , 知識 多麼 美妙 啊 ! 我 聽見 觀眾 在 噓 我 , 但 我 只是 微笑 。 他們 怎麼 能 了解 像 我們 這樣 的 愛 呢 ? 帶 我 走 吧 ! 格雷 , 帶 我 走 吧 ! 我們 可以 好好 單獨 相處 。 我 討厭 舞臺 與 我 無法 感受 的 情感 , 我 可以 模仿 , 可是 如 烈火 般 燃燒 著 我 的 情感 , 我 無法 模仿 啊 ! 噢 , 格雷 啊 ! 格雷 , 你 現在 了解 這 代表 什麼 了 吧 ? 即使 我 可以 假裝 自己 正在 談戀愛 , 但是 這 會 褻瀆 了 我們 的 愛 , 是 你 讓 我 明白 了 。 」 他 突然 坐 在 沙發 上 , 把 臉 轉開 , 低聲 說 : 「 你 殺 了 我 的 愛 ! 」 她 好奇 地 看 著 他 , 然後 笑 了 , 他 沒有 回應 。 她 走近 他 , 小巧 的 手指 撫摸 他 的 頭髮 。 她 跪 了 格雷 的 畫像 ■116 下來 , 把 他 的 手 放 在 她 的 唇 上 親吻 。 他 把 手 抽走 , 全 身 一 陣 顫抖 。 然後 他 站起來 走向 門口 , 大聲 說 : 「 對 , 就是 妳 殺 了 我 的 愛 ! 妳 以前 可以 激發 我 的 想像 , 現在 卻 無法 引起 我 的 好奇心 , 妳 根本 沒有 影響力 。 他 離開 的 時候 , 總是 好奇 地 看 著 黑色 的 懺悔室 。 渴望 坐 在 其中 一 間 懺悔室 裡 , 透過 破舊 的 柵欄 , 傾聽 男女 教徒 輕 訴 真實 的 生命 故事 。 他 從不 曾 因為 正式 接受 信條 或 體制 , 而 犯下 阻礙 智慧 發展 的 失誤 。 屋子 是 用來 住 的 , 酒館 適合 一 夜 的 停留 , 或者 適合 星星 隱匿 、 月亮 正在 分娩 的 數 小時 的 夜 。 神祕 主義 的 神奇 力量 , 讓 普通 的 事物 變 得 奇特 ; 微妙 的 唯 信仰 論 , 總是 跟隨 著 神祕 主義 , 兩 種 主義 都 影響 他 長達 三 個 月 之 久 。 有 一 季 , 他 熱衷 於 德國 達爾文 學說 運動 的 唯物論 教條 , 探索 人類 的 思緒 和 情感 的 理論 , 讓 他 非常 感興趣 。 思緒 和 情感 竟然 可以 追溯 至 珍珠色 的 某 間 腦室 , 或 體 內 的 某 條 白色 神經 。 他 也 對 以下 的 情況 感興趣 : 人類 的 身體 情況 無論 是 生病 或 健康 , 靈魂 都 是 完全 獨立 的 。 是 的 , 他 也 曾經 說 過 , 與 生命 相比 , 任何 的 生命 理論 都 毫不 重要 。 他 也 十分 清楚 , 若 智慧性 的 思考 和 行動 過程 、 實驗 結果 分開 , 所有 智慧性 的 思考 將 顯得 多麼 愚蠢 啊 ! 他 明白 感官 知覺 不 比 靈魂 低 , 感官 知覺 擁有 的 祕密 與 靈魂 相關 , 等 著 我們 去 揭曉 。 所以 他 現在 研究 香水 和 製造 它 的 祕密 , 開始 蒸餾 香味 濃重 的 精油 , 燃燒 芬芳 的 東方 樹脂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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