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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問 。 他 靜默 了 片刻 , 似乎 在 猶豫 要不要 跟 我 講 , 然後 緩緩 地 說 : 「 我 講 三 個 小 故事 吧 。 三 個 小 軼聞 , 你 隨便 聽聽 就 好 , 不用 太 當真 。 都 是 關於 死亡 的 故事 。 」 「 第一 個 故事 , 」 他 說 : 「 是 講 一 隻 鳥兒 , 很 輕盈 很 漂亮 的 鳥兒 , 原本 能 飛 得 非常 高 , 人們 非常 愛 牠 羡慕 牠 , 就 給 牠 身 上 貼滿 了 黃金 的 裝飾物 , 於是 牠 再 飛 的 時候 , 就 掉下來 摔死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大概 明白 你 的 意思 。 」 「 第二 個 故事 , 是 講 一 個 英雄 , 經歷 了 整 個 旅程 的 層層 險阻 , 終於 找到 了 大 魔王 。 他 是 如此 英勇 , 以至於 大 魔王 不可能 戰勝 他 。 於是 大 魔王 就 給 他 講 了 一 個 故事 , 故事 就 是 他 的 挑戰 事蹟 , 大 魔王 建 了 一 個 模型 , 把 英雄 擺 了 上去 。 於是 英雄 化成 一 個 玩偶 。 」 「 這 個 我 好像 也 懂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第三 個 故事 , 是 講 一 隻 螢火蟲 , 在 一 間 屋子 裡 飛 , 它 需要 不斷 從 窗 向 外 看 才 能 活 , 但是 有 一 天 , 屋子 外面 有 人 在 窗 上 貼 了 一 幅 畫 , 畫 上 有 光明 黑暗 , 有 世界 圖景 。 它 每 天 飛到 那 幅 畫 跟前 , 終於 有 一 天 進入 畫 裡 , 成為 畫 上 的 一 個 畫面 , 然後 就 死 了 。 」 我 沉默 了 一會兒 : 「 這 我 可能 還要 想想 。 」 他 沒有 反對 : 「 隨便 你 想 。 你 可以 願意 想 多久 就 想 多久 。 」 我 想 著 他 的 話 , 想到 很多 事 。 在 電光 火石 間 衝過 我 眼前 , 來不及 分辨 。 萬千 細碎 的 影像 有 了 關聯 , 相互 呼應 著 此起彼伏 , 匆匆 滑過 又 消失 。 我 想起 過去 的 事 , 想起 小時候 , 想起 我 和 他 曾經 討論 過 的 東西 。 我 想起 他 曾經 說 過 , 對於 統治 者 來 說 , 最 容易 的 做法 就 是 給 人們 畫 一 幅 圖 , 圖 上 有 世間 萬物 , 有 天空 大地 , 然後 當作 世界 的 界限 。 人們 沒有 見 過 這 幅 圖 以外 的 世界 , 於是 相信 這 幅 圖 就 是 世界 。 真正 的 統治 者 都 有 這樣 一 幅 圖 。 不 懂得 這 一 點 的 統治 者 全 都 消亡 了 , 哪怕 曾經 擁有 廣大 土地 , 也 在 瞬間 煙消雲散 。 真正 的 統治 者 不 需要 區分 真理 謊言 , 因為 這樣 一 幅 畫 , 既是 真理 , 也 是 謊言 。 這 是 我們 很 久 以前 說 過 的 話題 , 現在 終於 和 我 自己 聯繫 在一起 。 我 終於 開始 有 一點 明白 他 想要 告訴 我 的 是 什麼 了 。 「 你 告訴 我 這些 , 是 想 傳達 什麼 消息 呢 ? 」 我 問 : 「 你 是 不 是 想 告訴 我 , 不要 接受 別人 指派給 你 的 角色 ? 」 「 我 只是 講 故事 , 你 怎麼 想 都 可以 。 」 他 堅持 。 「 為什麼 ? 因為 別人 會 故意 騙 你 ? 」 「 即使 不 是 故意 也 一樣 。 」 「 那 你 是 說 , 自由 需要 放棄 自我 的 角色 ? 為什麼 呢 ? 」 「 因為 自由 就 是 自我 的 擴大 。 」 「 所以 說 …… 」 我 說 : 「 最 重要 的 不 是 自己 被 看成 什麼 , 而是 自己 看到 了 什麼 。 」 他 凝視 著 我 , 大約 明白 了 我 的 意思 , 而 我 也 明白 他 明白 了 我 的 意思 。 那 個 時候 我 知道 , 告別 的 時刻 來 了 。 「 那麼 , 你 看到 了 什麼 ? 」 他 緩緩 問 我 。 「 我 看到 了 你 。 」 他 不 說話 了 。 我們 沉默 著 面對面 , 空氣 中 有 凝滯 的 張力 。 從 他 鏡片 後 的 眼神 , 我 可以 看出 , 他 對 我 說出 的 話 既 不 感到 驚奇 , 也 不 感到 懷疑 , 而是 抱有 一 種 和 我 一樣 的 平靜 的 悲傷 。 我 最 能 理解 這 種 悲傷 。 這 是 面對 某 個 注定 結局 時 最 自然 的 情緒 。 他 一向 比 我 更 懂得 事情 的 走向 。 「 還 記得 之前 我 對 你 回憶 的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我 已經 知道 , 當初 是 我 的 痛苦 讓 我 找到 你 。 」 他 將 眼鏡 摘下來 , 漠然 地 擦拭 鏡片 , 緩緩 地 說 : 「 然後 呢 ? 」 我 深呼吸 一 口 , 儘量 不 避開 他 的 眼睛 , 心 裡 憂傷 越來越 重 。 讓 我 憂傷 的 不 是 告別 本身 , 而是 告別 的 鑰匙 握 在 我 的 手 中 。 「 我 想 說 的 是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種 痛苦 的 狀態 中 , 人 的 很多 感覺 是 靠不住 的 。 人 會 產生 很多 幻想 , 逼真 極了 , 逼真 得 自己 都 信 了 , 但 其實 只是 為了 安慰 自己 , 是 種 麻痹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的 身體 似乎 向 後 仰 了 一下 , 眼神 居高臨下 。 「 所以 … … 你 並 不 是 真 的 。 」 我 又 說 : 「 你 是 我 頭腦 中 的 幻想 。 」 我 觀察 著 他 。 他 的 嘴 閉 得 很 緊 , 嘴 邊 的 細小 皺紋 緊縮 , 像 一 條 拉鎖 的 鋸齒 。 他 也 靜靜 地 凝視 著 我 , 眼神 看 不 出 是 迷茫 、 震驚 、 懷疑 , 還是 冷漠 或者 無所謂 , 總之 是 離 我 很 遠 , 彷彿 隔 著 一 層 布 。 這 短暫 的 相互 凝視 像是 一 種 較量 , 一 種 關於 真實 的 永恆 較量 。 但 比 單純 的 較量 更 多 一 層 的 是 , 我 隱約 感覺到 , 這 是 他 預料 之中 的 較量 , 因而 是 一 種 傳達 。 「 你 知道 我 是 怎樣 看待 之前 的 所有 事情 嗎 ? 」 我 打破 沉默 道 : 「 我 在 最 寂寞 的 時候 讀到 關於 你 , 那 個 時候 精神 狀態 也 很 不 好 , 因而 不知不覺 想像出 了 你 的 樣子 , 想像出 你 這 個 人 。 之所以 你 的 書稿 不能 完成 , 需要 不斷 聽取 我 的 意見 , 因為 你 本來 就 是 我 的 想像 , 是 個 聽眾 , 是 不 存在 的 朋友 , 是 負責 讓 我 顯示 自己 的 想法 。 你 知道 , 人 在 極度 抑鬱 中 , 是 會 有 妄想症 的 。 」 我 心 裡 的 離愁別緒 越來越 強 , 幾乎 不 想 說 了 : 「 … … 可 我 不能 一直 這樣 下去 。 我 需要 看清楚 我 的 世界 。 不 存在 的 東西 就 是 不 存在 , 我 不能 強行 認為 它 存在 。 我 也 不能 一直 那麼 抑鬱 下去 , 我 得 治好 我 自己 。 所以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所以 你 想 說 告別 了 ? 」 他 看上去 還是 很 冷靜 。 「 是 永別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真的 不能 這樣子 了 。 以後 我 不會 再見 你 了 。 」 他 不再 說話 了 。 最後 的 沉默 。 三 秒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。 我 在 心 裡 默數 。 「 別 了 , 溫斯頓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的 影像 沒有 立刻 消失 , 他 仍然 靜坐 著 , 我 仍然 能 看見 他 。 我 於是 閉上 眼睛 , 強行 命令 自己 不要 睜開 。 不要 看 他 , 不要 再 去 想 , 我 對 自己 說 。 我 似乎 睡著 了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醒來 之後 , 他 的 影像 已經 不見了 。 其他 一切 也 都 不見了 , 小屋 、 書桌 、 那 本 一直 在 寫 的 封面 金光 閃閃 的 書 , 都 不見了 。 他 連同 我 的 一切 幻想 , 消失 在 透明 無形 的 空氣 中 。 我 在 哪裡 , 我 是 誰 。 我 在 黑暗 中 睜開 眼睛 。 我 呼吸 , 聽出 氣 的 聲音 , 用 意識 尋找 自己 的 身體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是 不 是 還 存在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或者 說 , 存在 在 哪 個 世界 裡 。 方外 之 命 __UNDEF__ 櫻桃妖 愈 打 愈 沒 力氣 , 終於 被 白菜精 一 片 菜葉 掃中 , 果汁 噴 了 一 斗 多 , 重傷 倒地 。 白菜精 欺 身 進步 , 又 一 葉 砍下 。 寒光 一 閃 , 驚 駕 寶劍 出手 了 ! 這 劍 果然 鋒利 , 劍 芒 飛 處 , 猶若 電殛 , 碰到 的 就 爆 、 掃 著 的 便 崩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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